此心安处(近代现代)——京华小倦客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9 17:49:52

  时间流逝,池晟言跟着校队一路过关斩将,顺利杀进决赛。
  决赛日是个星期五,地点在市体育馆。因为是工作日,观众席上人虽不少,但除了参赛队伍之外,学生并不多,池晟言看见挤在人群里的路蔚然,惊讶道:“你不用上课吗?”
  路蔚然胸前挂着一台数码相机,红了红脸道:“我跟老师说了,可以来帮忙拍照。”
  温榆来得早,在观众席前排占了个好位置,见路蔚然来了便招呼他过来坐,递给他俩一人一瓶运动饮料。池晟言喝了一口,貌似不经意地问:“我爸呢?”
  温榆看着他,表情有些歉疚:“本来他要跟我一起来的,都到治安署大门了,临时又接到任务……但他托我给你带话,让你加油,晚上他请客给你庆功。”
  池晟言仰头灌了一大口饮料,鼓着腮帮子不言语。路蔚然在旁听着,忙道:“没关系,我有相机,我帮你拍给池叔叔看。”
  他话没说完,肩膀就被池晟言撞了一下,池晟言头也不回,硬邦邦抛下一句“用不着”,单手翻过栏杆向下一跃,找教练队友集合去了。
  路蔚然愣在那里,鼻尖委屈得发酸,却忽然感觉肩上一暖,温榆揽了揽他的肩,冲他笑道:“别生气,我替小言跟你道个歉,他不是想冲你发脾气。”
  他语气平和,表情却很认真,路蔚然一个激灵,脸更红了,忙道:“没……没关系……”
  “没关系吗?那可太好了。”温榆亲昵地理了理他的头发,又指了指他胸前的相机,饶有兴趣道,“那一会儿就拜托你帮小言拍照,这相机是什么型号的,能跟我说说吗?”
  路蔚然忙道没问题,摘下相机给温榆介绍。
  刚认识温榆的时候,他一度以为温榆是池晟言的母亲,后来才知道并不是。他脸皮薄,闹了大笑话还很难为情,还好温榆从不介意,见他总是笑盈盈招呼,主动接他和池晟言放学,还总像这样为他打圆场。
  既然温榆住在池家,就说明和池晟言一家不是普通朋友,但池晟言对温榆的态度似乎不咸不淡。路蔚然在心底叹气,看着镜头里正在球场上做准备活动的池晟言,心想他知不知道他有多幸运。
  至少如果是路蔚然的话,他会很希望温榆能做他的母亲。
  池晟言队的对手是职高队,双方队员上场,端着相机的路蔚然忽然面色一变,失声道:“等等,怎么是……”
  温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职高队里和池晟言对位的Alhpa队员。
  对方身高接近两米,在一众篮球队员里也显得鹤立鸡群,对方显然也认出了池晟言,歪着下颌用眼角瞥着他,双手把骨节拉得咔咔作响,面上露出不屑又玩味的笑容。
  “怎么办……”路蔚然端相机的手都发抖了,求助地看向温榆,“开学那天就是那人带人想抢我,池晟言跟他打了一架,他肯定会报复……”
  温榆安慰地轻拍他的肩,望向池晟言的眸光却沉下来。池晟言也认出了对方,表情明显一愣,还没说什么,观众席上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池晟言!加油!!”
  清亮嗓音响彻球场,池晟言抬头望去,正迎上温榆坚定如星的眼眸,旁边路蔚然面色发白,也在坚持着向他招手。
  前一秒还惶惑不安的心,骤然就有了主心骨,池晟言抿了抿唇,无视那人挑衅的眼神,径自走向自己的位置。
  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池晟言开场便势如破竹,犹如一匹勇猛无畏的小老虎,一连斩获十几分,观众席上路蔚然连按快门,手指都快着了火。
  校队观众席欢声雷动,职高队的教练和队员们的面色却阴沉得能滴水。为了压制池晟言,他们改换战术,派了几人专门盯着他,其中就包括那名高大的Alpha队员。
  池晟言再度拿球,对方铁桶般的防守阵型立刻如黑云压顶般笼罩下来。那Alpha站在正中,得意洋洋地张开两手,就算池晟言是孙悟空转世,也逃不出这天衣无缝的金钟罩。
  一群人跗骨之蛆般贴着池晟言,封死他所有的去路。路蔚然发出愤怒的嘘声,其余观众也都捏了把汗,只有温榆从容不迫,镇定地望着团团包围中的池晟言,唇角甚至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池晟言脸上同样也没有太多表情,冷静地一下下运着球,忽而脚下一晃,身形一闪。
  刹那之间,池晟言竟敏捷地闪出了圈外,踏着潮水般的欢呼和惊叹声,篮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脱手而出,流星般飞到队友手中,完美复刻了小区球场上温榆教给他的那招杀手锏。
  队友接球起跳,抬手投篮,一个完美的三分!
  路蔚然的嗓子都快喊哑,场上队友们激动地击掌祝贺,池晟言被队友搂住脖子围在当中。
  职高队员们同样凑成一团,望着那群兴高采烈的人,目光恼怒得要冒火。
  轮到职高队进攻,那Alpha持球从后场直冲到前场,在篮下与池晟言狭路相逢。
  池晟言张开双臂防守,对方像没看见他似的,篮球如炮弹一般,冲着他的脸直飞过去。
  尖锐哨声响起,池晟言仰面倒在地板上。队友们涌过来,有人扶他起身,有人去扯那Alpha的衣领,无数道恼怒的Alpha信息素在空气里横冲直撞,裁判和教练大声吆喝着维持秩序,场面乱得不可开交。
  池晟言被人搀起着起身,那杀气腾腾的篮球没砸到他的脸,但他倒地时下意识用右手撑了下地,手腕隐隐作痛。
  一片混乱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忍痛转头,看见温榆和路蔚然都离了座,趴在观众席的栏杆上,温榆一脸焦灼担心,路蔚然眼里甚至带了泪。
  他愣了几秒,忍痛抬手向他们挥了挥,示意自己没事。
  那Alpha因恶意犯规,被裁判驱逐出场,同时池晟言获得罚球资格。池晟言站上罚球线,右手腕却痛到几乎要拿不稳球,持球的手臂抖得厉害。
  他咬着牙,坚持着摆出投篮姿势,篮球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入篮筐。
  比赛继续,温榆面色微沉,低头在包里翻找着什么。路蔚然吸了吸鼻子,重新端起相机,用镜头追逐着继续活跃在球场上的池晟言。
  看台下的阴影里,被驱逐下场的Alpha垮着肩走到门口,一双阴冷的眼睛望向球场上的池晟言,拳头上的指节捏得吱嘎作响。


第11章 离池晟言远点(下)
  主力队员被罚离场,职高队员很快溃不成军,池晟言等人一鼓作气灌了对方十几个球,以大比分轻松取胜。
  池晟言因为场上的活跃表现,不出意外地被评为了最佳球员。颁奖礼前温榆和路蔚然挤过人群来找他,路蔚然激动得都有点口齿不清,结结巴巴地表示祝贺,大概觉得池晟言这场比赛打得不容易,说着说着眼睛还湿了。
  池晟言很不习惯这么受人瞩目,别别扭扭地说了声谢谢。温榆则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等路蔚然祝贺完,他顺手塞给池晟言两个冰袋,关切道:“手腕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冰袋是冷的,递过冰袋的指尖却是热的。池晟言怔了怔,接过冰袋摇了摇头,路蔚然这才后知后觉,担心道:“你手腕伤了?是那个人撞的?都怪我——”
  “没事,冷敷一下就好了。”见路蔚然又要自责,池晟言急忙让他打住,把冰袋敷在手腕上,甩甩汗津津的头发,冲温榆点了个头,“我去参加颁奖礼了。”
  温榆含笑点头,嘱咐池晟言小心手腕,目送他离去,满眼都是欣慰与骄傲。
  颁奖礼之后照例是合影环节,池晟言和路蔚然都没闲着,忙活完已是天色擦黑,他们这才和温榆会合,一起出了体育馆。
  刚刚走出大门,老远就看见一人正从长阶梯下吭哧吭哧往上爬。温榆冲池晟言使个眼色,三人就站在门口,等那人气喘吁吁地爬上来靠近一瞧,果然是池北海。
  “对不住,来晚了,比得怎么样?”
  三人里只有路蔚然叫了声叔叔好,池晟言别过脸去没搭理他,温榆也抱着手肘不说话。池北海局促起来,抓抓后脑勺的头发:“怎么都拉拉个脸儿,输了?”
  他试探地看向温榆,温榆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埋怨:“谁让你不来的……”
  “啊?真输了啊?”
  温榆板着脸,目光由埋怨变成谴责,池北海后悔不迭,赶紧安慰:“这……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亚军也有含金量,输了也没关系……”
  糙汉子最不会安慰人,池北海憋出几句,小半辈子的词汇量已经捉襟见肘,他一边抓耳挠腮搜肠刮肚,一边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温榆,纳闷这平常最会安慰人的,现在怎么见死不救。
  池北海说得情真意切,浑然不觉温榆虽然一言不发,唇角却有一丝可疑的扬起,路蔚然低头盯着鞋尖,肩膀却时不时不自然地发抖。
  池晟言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从书包里掏出刚领到的获奖证书,往池北海怀里一摔:“胡说八道什么,你才输了!”
  池北海条件反射地接住,看看红底烫金的冠军证书,又看看满脸不忿的儿子,舌头都不灵光了:“这、这不是赢了吗?怎么刚才都不说?”
  温榆这才笑出声来:“我不是说了,谁让你不来的,不蒙你蒙谁?”
  他一捣池北海的肩膀,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也不想想,你的儿子,我的徒弟,怎么可能输?”
  池北海被温榆撞得身形一晃,丝毫不恼,对着证书上池晟言的名字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笑得合不拢嘴:“哎呀,这事整的,小言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拿奖呢!这证书可得留好,将来贴墙上!走走走吃饭去,我请客,小路儿也一起来!”
  他眉开眼笑,嘴上招呼着两个小的,手上拉着温榆,风风火火往下走,忽然一个趔趄,吃痛地哎哟一声。
  温榆急忙撑住他的臂弯,扶着他手臂让他站稳:“怎么了?”
  “不碍事不碍事,就是刚才着急上来,在底下台阶上崴了一下子……”
  池北海疼得龇牙咧嘴,自己站稳便让温榆松手,温榆俯身想察看他的伤势也被他躲开,一迭声说自己没事。池晟言看着池北海明显肿起来的脚踝,眉心紧了紧,把冰袋从手腕拿下来,扔给池北海。
  池北海抓着冰袋,先是一愣,目光立刻落在他手腕上:“你咋有这个?你这手腕咋了?”
  池晟言早就走下台阶,池北海还要追问,温榆笑着把冰袋绑在他脚踝上,扶起他道:“走走走,到了饭桌上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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