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男配计划进行时(穿越重生)——酥亿

分类:2026

作者:酥亿
更新:2026-10-09 17:44:36

  “知道。”
  “知道你还凑?”
  艾德里安没回答。他总不能说是因为看到了对方手臂上的旧疤,觉得不对劲才想看清楚。这话说出来,像是在替自己找理由。
  特洛斯见他不吭声,重重呼出一口气,把染了血的棉球扔进回收桶。
  他又拿了新的棉球,沾了另一种药剂,在艾德里安嘴角轻轻按了按。
  药水渗进嘴角的小裂口,凉丝丝的。“张嘴,让我看看里面有没有伤。”
  艾德里安张开嘴。特洛斯凑近看了一眼,口腔内壁没破,只是嘴角的裂口渗了血,应该是被信息素冲击震的。
  他退回去,从柜子里摸出一管药膏,递过去:“回去自己涂,一天两次。”
  “我在这里守着加斯尔上将,不会再出任何意外。你内伤不轻,去旁边的休息室躺着休息,好好调息。”
  艾德里安接过药膏,攥在手里。
  直到这时,那股紧绷的劲才慢慢从骨头缝里退出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湿透了。汗从额角、从后颈、从后背渗出来,把里面的衬衫浸得黏在皮肤上。
  白大褂底下的肩膀沉得抬不起来,两条腿像灌了铅,连坐着都觉得晃。
  雄虫的身体到底和军雌差着一条鸿沟。方才加斯尔那一下威压,对军雌来说可能只是一记重拳,可打在他身上,是实打实的内伤。
  他扶着椅子扶手,指节捏得发白。
  特洛斯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加斯尔,那人昏睡着,呼吸已经平稳下来,虫纹处的赤色退得只剩一层浅粉。
  “去休息。”特洛斯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软了些,“隔壁有休息室。你今晚别回去了,明早再说。”
  “他……”
  “我看着。”特洛斯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你现在这个样子,走两步都得倒。去躺着。”
  艾德里安没再争。他站起来,扶着墙,慢慢往门口挪。走到门边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加斯尔的脸朝着这边,半掩在帘子阴影里,苍白依旧,但眉头松开了。
  特洛斯已经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手搭在加斯尔腕脉上,眼睛没看他。
  艾德里安推开隔壁休息室的门。
  房间很小,一张窄床,一个床头柜,一扇巴掌大的窗户。
  窗帘半拉着,外面天色已经暗了,训练场的灯亮了几盏,冷白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他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到床边,直直倒下去。
  床板硬得硌人。
  他仰面躺着,白大褂没脱,药膏还攥在手里。身上的疼这会儿全冒出来了——
  后腰撞柜子的那一下,后背震得发麻的那一片,还有胸腔里隐隐的闷痛。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深呼吸了一下,肋骨没断,但呼吸牵动的那块肌肉肯定挫伤了。
  疼。但他没闭眼。
  休息室的天花板有一道细长的裂缝,和昨晚酒店那间房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却全是另一张脸。
  加斯尔坐在病床上,竖瞳泛着冷金色,虫纹赤红,整个人像一把被逼到绝路的刀。
  可那把刀是单薄的,单薄到解开衣领时锁骨突出得几乎刺眼,单薄到针头扎下去的时候闷哼声压都压不住,
  单薄到手腕内侧那些旧疤排在一起,像是某种没人看见的呼救。
  艾德里安想不明白。
  军雌的身体不该是这样的。他在学校见过军雌的体格报告,肌肉密度、骨骼强度、自愈速度,每一项都是雄虫的两到三倍。
  训练场上的军雌他今天也见了,一个个壮得像铁塔,伤口深可见骨还能跟旁边人闲聊。
  可加斯尔上将是帝星的上将,是前线将领,怎么会瘦成那样?
  那些疤。手臂内侧那些疤。横七竖八,不同时期,长长短短。
  他把药膏攥紧了,塑料管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窗外训练场的灯熄了一盏。休息室里暗下来,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道走廊的光。
  艾德里安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脸埋进枕头里。疲惫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眼皮沉得发酸,可脑子就是不肯停。
  他想不明白。
  一个上将,帝星的上将,战功赫赫的军雌,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这不对。这哪里都不对。
  枕头上有消毒水的味道,和医疗室里一样。艾德里安闭着眼,呼吸慢慢沉下去,
  可意识始终浮在最浅的一层,像被什么东西托着,落不到底。
  加斯尔苍白脆弱的脸在黑暗里浮起来,又沉下去,反反复复。
  休息室外面,隐约传来特洛斯走动的声音,椅子挪动的声音,还有药剂瓶轻碰的响声。
  然后是一声极低的叹息,隔着薄薄一道墙,模糊地传过来。
  艾德里安攥着那管药膏,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艾德里安这一夜终究睡得极不安稳。
  胸腔的内伤隐隐作痛,断断续续的钝痛反反复复拉扯着神经,更扰人的是心底盘旋不散的身影。
  闭眼便是加斯尔紧锁的眉、惨白干裂的唇,还有他失控异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与茫然。
  那抹不属于铁血上将的破碎感,牢牢盘踞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辗转反侧直至天光微亮。
  天刚蒙蒙亮,休息室的窗纸透进浅浅的晨光,艾德里安便早早醒了过来。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训练场那边刚响起第一轮出操的口令,远远的,带着晨雾的模糊。
  艾德里安坐起来,身上一阵酸痛从后颈一直蔓延到腰底。
  白大褂还穿着,皱得不成样子,手里的药膏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枕头边上。
  他捡起来揣进口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他洗漱过后,在水龙头下洗了把脸。冷水扑上去,人清醒了大半。
  镜子里那张脸有些发白,嘴角的裂口结了薄薄一层痂,红发乱糟糟地翘着。
  他简单收拾过后,就连忙推开门往走。
  医疗室的门虚掩着,他推开,病床是空的。
  床单被扯下来叠了,整整齐齐摞在床尾。被子叠成方块,压在床单上头。
  枕头拍过,蓬松干净,连一道褶子都没有。床头柜上他昨晚放的那杯水没了,杯子洗过,倒扣在托盘里。
  特洛斯的药剂推车也收拾过了,用过的针管进了回收桶,台面上干干净净。
  艾德里安站在门口,脑子里空了一拍。
  他快步走到病床旁边,伸手摸了一下床单。凉的,没有一点余温。被子也是凉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器械柜旁边的椅子,昨天他坐过的那把,现在规规矩矩贴着墙放。
  “找加斯尔?”
  特洛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艾德里安转身,对方端着一杯热水站在药柜旁边,灰白的头发没怎么打理,眼底下有一圈青黑。
  他身上的白大褂换了一件,但领口还是皱的,显然昨晚也没怎么睡。
  “他……”
  “半夜走的。”特洛斯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一点多醒的,自己拔了针,穿衣服就走了。我拦了,他说有晨会。”
  “晨会?”艾德里安皱起眉。
  “前线的调度会。每周一次,他从来不缺席。”
  特洛斯说完,又喝了一口水,目光越过艾德里安,落在空病床上。
  那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端杯子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艾德里安站在原地,喉头动了动。他想说,昨天那种情况,虫纹都泛红了,竖瞳都出来了,
  打完加强型安定才勉强压住,这样的人半夜醒过来就拔针走人,去开什么晨会?
  他的身体根本撑不住。腺体还没消肿,神经负荷还在临界点,这种状态去前线,下一次紊乱可能连打针的时间都没有。
  但他没说出来。
  他看见特洛斯的表情了——那种认命了的、无可奈何的平静,像是这种事发生过一百次,他拦过一百次,也失败过一百次。
  艾德里安把话咽了回去。
  “昨晚,”他开口,换了个方向,“他的伤处理好了吗?临走的时候有没有再打一针?”
  特洛斯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走之前我给他推了半支缓释剂。能撑十几个小时。”他顿了顿,“撑到下次紊乱发作之前。”
  艾德里安没再问。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桌面上那本《战地急救手册》还摊在昨天那一页,折角的痕迹还在。
  特洛斯把水杯搁在桌上,转身去开药柜。走到一半,停了一步,没回头:“你今天不用干活了。回去歇着,明天再来。”
  “我没事。”
  “雄虫说没事,跟军雌说没事,是两码事。”特洛斯拉开药柜门,瓶瓶罐罐碰在一起,“你昨天挨的那一下,搁军雌身上也得缓两天。别逞强。”
  艾德里安没接话,也没动。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张空病床上。床单叠得太整齐了,像是从来没人躺过。
  可他分明记得昨晚加斯尔躺在那里的样子——苍白,单薄,针头扎进后颈时闷哼一声,然后慢慢沉入昏睡。
  艾德里安低下头,翻开那本书,从第一页开始看。
  特洛斯在药柜那边忙活了一阵,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随他去了。
  接下来两天,军团的训练场照旧运转。
  晨号准时在六点响起,一队队军雌列队跑过医疗室窗外的跑道,脚步声整齐得像一个人。
  格斗场上喊杀声不断,靶场方向枪声规律,远处后勤区有运输车进进出出,车辙碾过碎石路,扬起又落下。
  一切有条不紊,和艾德里安第一天来时没什么两样。
  伤员还是照常来。训练扭伤的、切磋擦破的、旧伤复发的,每天总有那么几个。
  艾德里安照旧给他们处理——清创、缝合、固定、包扎,手法一天比一天熟。
  可每个坐在椅子上等包扎的军雌,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
  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自己走了。
  但那种欲言又止的沉默堆在一起,压得医疗室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特洛斯那边更不对劲,终端刷了一遍又一遍,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昨天下午最明显。艾德里安在处理一个骨裂的军雌,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今天上午更甚。特洛斯把同一瓶碘伏从柜子里拿出来又放回去,来回三趟。
  中午的时候,他端着水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训练场,站了很久。杯子里的水凉透了也没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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