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男配计划进行时(穿越重生)——酥亿

分类:2026

作者:酥亿
更新:2026-10-09 17:44:36

  他抱着书坐到加斯尔床边的椅子上,翻开目录,找到“长期药剂耐受与替代疗法”那一章。
  医疗室里很静。只有加斯尔偶尔不稳的呼吸声,和艾德里安翻书的轻响。
  他看得很慢,每翻几页就抬头看一眼病床——加斯尔的脸色还是白,但胸口起伏平稳。
  腺体位置没发红,手指没再攥床单。他就继续往下看。
  书上写,军雌紊乱十年以上的病例,腺体对常规抑制剂会产生抗体,剂量越用越大,间隔越来越短。
  到最后,药剂变成一种单纯的安慰剂,除了让患者觉得自己还在被治疗之外,毫无用处。
  真正能起作用的东西,要么是彻底离开前线静养,基本不可能。
  要么是雄虫的信息素疏导。而疏导的前提,是建立稳定的伴侣联结。
  艾德里安看到这里,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加斯尔脸上。
  他合上书,手指夹在刚才的页码中间,靠在椅背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手术间的灯还亮着,隐约有器械碰撞的声音传出来。
  窗外天色从正午慢慢偏西,训练场的口令声换了几轮。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床上忽然传来动静。
  他浓密的眼睫急促地颤了颤,胸腔起伏微微紊乱。
  破碎又模糊的呢喃声从齿间溢出,音量极轻,细碎得几乎被仪器的声响掩盖。
  艾德里安放下书,凑近了些,侧耳去听。只捕捉到几个破碎的音节,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语调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像是梦里的挣扎。
  视线落定,他清晰地看见加斯尔原本色泽偏冷的薄唇,此刻干裂起皮,毫无血色。
  泛着一片惨淡的煞白,干裂的纹路里透着病态的脆弱,看得人心头发紧。
  方才打了针之后他一直没喝水,特洛斯忙着处理新伤员,也没顾上。
  “加斯尔上将,”他轻声开口,“您是要喝水吗?”
  没有回应。加斯尔还在睡,只是嘴唇又动了一下,眉心拧得更紧。
  艾德里安站起来,快步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他端着杯子回来,在床边站定,又弯下腰,把声音放得更轻:“加斯尔上将,您喝点水吗?”
  加斯尔没有睁眼,但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些。艾德里安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伸到加斯尔后脑,轻轻托住,把杯沿凑到他唇边。
  温水碰到干裂的唇瓣,加斯尔像是本能地动了动,下意识地吞咽了两口。
  水顺着嘴角溢出来一点,艾德里安用拇指轻轻擦掉。他的动作很小心,托着后脑的那只手几乎没怎么用力,只是稳稳地撑着。
  加斯尔喝了几口,眉头终于松开了一点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终于舒服了些的叹息。
  艾德里安慢慢把杯子收回来,又将加斯尔的头轻轻放回枕头上。
  温水缓缓浸润过干涩的喉间,距离的骤然拉近,让艾德里安毫无阻隔地捕捉到了,加斯尔身上独有的气息。
  最浓烈、最先侵入鼻腔的,是经年不散的冰冷血腥味。
  那是久经沙场、浴血厮杀沉淀下的味道,凛冽又肃杀,刻着属于虫族上将的杀伐与风霜,厚重得让人莫名心悸。
  而在这片刺骨的血腥之下,还萦绕着一缕极淡、几不可察的花香,清冽绵软,堪堪中和了戾气,若不贴近根本无从发觉。
  艾德里安下意识轻轻蹙鼻细嗅,确认那是一种干净澄澈的冷调花香,温柔又单薄,
  和加斯尔暴戾冷硬的模样格格不入,莫名透着几分破碎的反差感。
  他压下心底的诧异,指尖稳稳端着水杯,动作轻柔至极,耐心喂着床上的人饮水。
  所有的注意力尽数落在加斯尔身上,目光细细描摹着对方苍白憔悴的眉眼,生怕动作稍重,惊扰了这位深陷病痛的上将。
  视线不经意间下移,掠过加斯尔露在病号服外的小臂。
  肌肤是病态的冷白,其上横亘着数道深浅不一、早已结痂陈旧的疤痕。
  纹路粗糙狰狞,纵横交错地覆在紧致的皮肉上,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这些伤口绝非日常训练的轻微磕碰所能留下,每一道都是利刃划割的痕迹。
  艾德里安的眉心骤然拧紧,他下意识想要看得更清晰些,目光落在被宽松病号服衬衫遮掩的肩头与手臂。
  想要看清那些被布料隐藏的、数不清的旧伤,指尖微微抬起,正要轻轻拂开遮挡的衣料。
  变故在刹那间骤然发生。
  原本陷入混沌沉睡的加斯尔,猛地睁开了双眼。
  伴随他骤然苏醒的,还有一丝极浅、极具压迫性的雄虫信息素气息,细碎又躁动,带着病中失控的紊乱戾气,瞬间席卷了整片狭小的医疗室。
  基因紊乱带来的眩晕、恶心与生理性反胃瞬间攫住了他的四肢百骸,胸腔翻涌着剧烈的不适感,喉咙阵阵发紧,生理性的作呕感不断上涌。
  长期被病症折磨的应激本能早已刻入骨髓,苏醒的瞬间,敏锐的感官立刻捕捉到了近身的陌生气息。
  漆黑的眼眸骤然睁开,眼底没有半分初醒的迷蒙,只剩下刺骨的冰冷、极致的警惕,以及被病痛催生的暴戾与抗拒。
  那双素来冷冽锐利的瞳仁死死锁定着近在咫尺的艾德里安,盛满了生人勿近的漠然与戒备。
  “滚开。”
  嘶哑干涩的嗓音陡然炸开,破碎又冷硬,裹挟着极强的戾气与抗拒,是久未言语的沙哑粗糙,字字透着不容置喙的疏离与敌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冲击力骤然扑面而来。那是高阶雄虫下意识释放的威压,
  虚弱状态下不受控制外泄的信息素戾气,沉重又凛冽,狠狠撞向毫无防备的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身形一震,胸腔微微发闷,只觉得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席卷全身。
  他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收回手,身形急促向后连退数步,脊背微微绷紧,才堪堪稳住踉跄的身形。
  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刚结束漫长手术的特洛斯摘下无菌手套,快步朝病房走来。
  方才病房骤然外泄的狂暴雌虫威压,隔着老远便被他敏锐捕捉,心头瞬间一沉。
  抬眼望见屋内剑拔弩张的一幕——加斯尔浑身紧绷、眼底戾气翻涌,而近身的艾德里安狼狈后退、身形踉跄,
  特洛斯脸色骤变,立刻快步冲了进去,沉声低喝:“加斯尔!冷静下来!”
  加斯尔失控宣泄的雌虫威压蛮横凌厉,毫无保留地狠狠砸在艾德里安身上。
  虫族体质天生悬殊,雄虫体魄本就偏孱弱柔软,远不及久经沙场、体魄强悍的高阶军雌。
  方才那猝不及防的一击,没有丝毫缓冲余地,尽数落在了毫无防备的艾德里安身上。
  一阵剧烈的闷痛骤然炸开在胸腔,气血猛烈翻涌,艾德里安身形猛地一颤,喉间涌上腥甜,一缕鲜红的血丝顺着唇角缓缓溢出,刺目又突兀。
  特洛斯彻底慌了神,眼底满是错愕与后怕,他不过离开短短片刻,病房竟乱成这般模样!
  虫族铁律森严,雌虫惊扰、误伤尊贵雄虫,是绝对的重罪,轻则惩戒降级,重则剥夺军衔、囚禁服刑。
  他立刻转身扶住身形不稳的艾德里安,语气满是焦灼与愧疚:“艾德里安阁下!您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内脏?”
  这一声恭敬郑重的“雄虫阁下”,如同惊雷般狠狠劈在加斯尔混沌的脑海里。
  病床上暴戾紧绷的身形骤然一僵,所有躁动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猩红翻涌的瞳孔猛地收缩,混乱的思绪强行被撕开一道清明的缝隙。
  雄虫……
  他方才,失控释放威压,伤到了一位雄虫。
  短暂的怔然过后,艾德里安极为平静地抬手,指腹轻轻擦去唇角残留的血迹。
  温润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怨怼,心底只剩一丝自省。
  他暗自思忖,方才是自己逾矩了,贸然窥探上将的伤痕、近身触碰,于礼不合,也难怪状态紊乱的加斯尔会应激反抗。
  可不等他平复气息,床上的加斯尔状况彻底恶化。
  方才艾德里安微弱外泄的纯净雄虫信息素,本是温和安抚的气息,却成了刺激加斯尔紊乱症爆发的导火索。
  他本就濒临失控的信息素彻底崩塌紊乱,周身气场剧烈起伏,脖颈、腕间潜藏的高阶军雌虫纹隐隐发烫,泛起刺眼的绯红,顺着肌理不断蔓延。
  原本深邃的黑色眼眸彻底异化,竖瞳骤然收紧,冰冷狭长,布满了失控的兽性,
  周身虫化的征兆愈发明显,呼吸粗重紊乱,整个人游走在彻底兽化崩溃的边缘。
  一时间病房彻底陷入绝境。
  一位是血统尊贵、身负重伤的雄虫,一位是战功赫赫、濒临彻底虫化的帝国上将。
  两边皆是万万不能出半点差错的重中之重。
  特洛斯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狂跳,脑子嗡嗡作响,无数诊疗预案、军纪规矩在脑海里纷乱交织,巨大的压力瞬间压得他手足无措。
  就在他慌乱失神之际,身后传来一道沙哑却沉稳的男声。
  强忍胸腔剧痛的艾德里安缓步上前,唇角的血迹尚未干透,脸色苍白虚弱,眼神却依旧清明冷静。
  他望着即将彻底失控的加斯尔,语速平稳:“老师,必须马上为加斯尔上将注射药剂,压制虫化反应。”
  特洛斯压下心底的慌乱,不敢耽搁分毫,立刻转身快步走向药剂操作台,紧急调配专用的高阶雌虫紊乱抑制剂。
  “加斯尔上将。”特洛斯开口。
  床上的人没反应。竖瞳里的冷金色在晃动。
  “加斯尔。”他又喊了一声。
  特洛斯配好药冲过来,针管扎进加斯尔颈侧虫纹下方的位置。
  加斯尔整个身体弓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像是被硬生生截断的嘶吼。
  特洛斯压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推药,拇指按在腺体边上,力道很重。
  几秒后,加斯尔眼里的冷金色开始退。竖瞳一点一点扩开,重新变回圆形。那层浓烈的花香像被风吹散,慢慢淡下去。
  他整个人脱力地往后倒,后背砸在枕头上,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汗把灰白的发根都浸透了。
  特洛斯的手还在抖。他按着针眼,好一会儿才松开,直起身来。
  医疗室里安静得吓人。
  特洛斯转身去拿棉球和消毒水,动作很快,但艾德里安注意到他拿棉球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对方背对着他,肩膀绷着,好一会儿没说话。
  “抬头。”特洛斯走回来,棉球沾了消毒水,按在艾德里安嘴角。
  艾德里安微微仰起脸,棉球碰到伤口的时候刺了一下,他眼皮跳了跳,没出声。
  特洛斯的动作放轻些,但嘴里没饶人:“你刚才往前凑什么?他是上将,信息素紊乱到那个程度,身边三尺都不该有雄虫靠近。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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