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男配计划进行时(穿越重生)——酥亿

分类:2026

作者:酥亿
更新:2026-10-09 17:44:36

  他转过头,看向格温。刚才还平静的目光,这会儿沉得像压了铅。
  红发垂下来挡了半边眉眼,可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又冷又利。
  “打开。”他说。
  格温愣了一下。
  “加斯尔上将的抑制颈环。”艾德里安眉头紧蹙,声线彻底沉冷,带着雄虫与生俱来的绝对权威,“现在打开。我们要离开。”
  格温浑身猛地一颤,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站在刑台边上,头发被风吹得散乱,方才端着的那副公事公办的面具忽然裂开一道缝。
  他盯着艾德里安的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从他走上刑台跟这只雄虫“讲律法”开始,他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直到现在,艾德里安待人谦和有礼、温润克制,始终一副温和从容的模样,
  让他下意识忽略了对方尊贵的高阶雄虫身份,甚至生出几分可以迂回拉扯、规矩优先的怠慢心态。
  可是他忘却了,雄虫的脾气千回百转。帝星的律法、规矩、程序,全都是围着雄虫转的。
  方才他讲那些审核、羁押、律法底线,艾德里安没跟他计较,他居然就忘了面前站的是谁。
  一只雄虫。
  在帝星,雄虫说要带走一个军雌,律法算什么?
  雄虫保护中心的律法本身就是为雄虫写的,哪一条都不能逆着雄虫的意愿。
  而他却差点惹怒了这只雄虫,格温额间渗出点点冷汗。
  他没再犹豫,三步并两步走上前,亲自伸手去解加斯尔脖子上的颈环。
  重机械的咬合结构卡得很紧,他手指有些抖,拨了两下才找到锁扣,啪一声弹开。
  颈环松开的瞬间,加斯尔整个人晃了一下。
  那层被锁住的信息素系统骤然恢复运转,腺体深处的灼热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猛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他脖子上的伤口暴露在空气里,暗红的烂肉边缘渗出一层新鲜的血珠,
  可不到几秒,那血珠就开始凝了,军雌的自愈能力回来了。
  颈环弹开的那一瞬间,加斯尔整个人都松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被抽走,那层压了他太久的钝痛忽然散了,后颈的灼热还在,但已经变成一种可以忍受的温热。
  信息素系统重新运转起来,腺体深处的紊乱被自愈力压下去一层,
  他感觉到脖子上的伤口在收,血珠凝住,皮肉合拢,那种熟悉的、军雌特有的恢复感一寸寸爬回来。
  力气也跟着回来了一些。不多,但够他撑着石台边缘站起来。
  膝盖跪得太久,骨节僵得发疼。他起身的时候腿还是软的,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朝旁边晃了半步。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什么,而突然,骨节修长干净的手,稳稳托住了他失衡的身形,无声给予他支撑,容许他借力搀扶。
  是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微微偏头望向他,身姿挺拔清隽,恰好替身侧的人隔绝了头顶刺目的烈日。
  炽白的阳光被他挺拔的脊背尽数遮挡,尽数落于他周身,镀上一层温柔细碎的金边,暖光萦绕,驱散了刑场连日的寒凉与肃杀。
  逆光之下,对方眉眼温润柔和,眼底藏着细碎的担忧,褪去了方才对峙律法的凌厉锋芒,只是对他轻笑着。
  艾德里安没看格温。从头到尾都没再看那些深灰制服的官员。
  把加斯尔从石台上扶起来,对方整个人的重量压过来,艾德里安接住了,脚步往后退了半步稳住。
  他闻到那股花香了。很淡,比上次在医疗室淡得多,像是被颈环压了太久,花瓣已经蔫了。
  可那味道还是贴着加斯尔的皮肤渗出来,混着血腥味和消毒水味,安安静静地钻进他的鼻子。
  艾德里安没松手。
  他扶着加斯尔往刑台下面走。加斯尔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脊背是直的。
  经过格温身边的时候,加斯尔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位首席理事垂着手站在石台边上,嘴唇抿着,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加斯尔什么都没说。他转回头,跟着艾德里安的脚步,一步一步走下刑台的台阶。
  银白色的飞行器还停在原来的位置,舱门敞着。
  日光从云层里斜斜照下来,落在两道并肩而行的背影上,一道红发张扬,一道灰白军装。
  风从训练场的方向灌过来,卷着远处的口令声和尘土,吹得刑台边那排深灰制服的衣摆猎猎响。
  格温站在石台中央,看着那辆飞行器合上舱门,推进器重新亮起淡蓝色的光。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偏过头,对身边的行刑官低声说了一句话。
  “卷宗……先压着。”
  行刑官点头退下。刑台上重新归于安静。
  只剩地上那副被打开的抑制颈环,空落落地躺在石面中央,内壁的暗红血迹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两人并肩离开肃穆冰冷的刑场,踏上银白色的飞行器。
  舱门缓缓闭合,彻底隔绝了身后所有森严的律法气息与一众噤若寒蝉的官员,也隔绝了那场近在咫尺、足以摧垮他身躯的极刑。
  艾德里安径直坐到驾驶位,熟练调试好飞行系统,
  平稳启动飞行器,升空、提速,动作流畅利落,没有半分生涩。
  加斯尔靠在副驾驶座椅上,浑身依旧萦绕着一层散不去的恍惚。
  指尖尚且残留着方才借力时触到的温热温度,脖颈褪去冰冷金属的禁锢,
  信息素缓缓平稳下来,身体久违的松快,却让他始终心神飘忽,落不到实处。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心底一片茫然。
  不久之前,他还跪在冰冷的忏悔室里,坦然等候百道光鞭的酷刑,早已做好了筋骨尽碎、甚至殒命刑台的准备。
  他认命、认罚,早已接纳了自己狼狈破败的结局,以为自己今日注定难逃一罚。
  可短短片刻光阴,那场悬于头顶的灭顶之灾,就这般轻飘飘、彻底消散了。
  没有刑罚,没有追责,没有剥夺军衔,没有废去战力。
  这颠覆一切的转机,这场逆天改命的豁免,从头到尾,都只源于身侧这位雄虫。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身旁那道身影上。
  艾德里安坐在驾驶位上,飞行器在自动驾驶模式,航速平稳,他看起来轻松得很。
  红发被舱内的灯照得偏暖,耳尖有一小截露在外面,下颌线条清晰,嘴角那道痂已经淡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便装外套,领口敞着,坐姿随意,一只脚微微往旁边伸着。
  加斯尔侧眸,静静望着专注操控飞行器的艾德里安,心底翻涌着巨大的不解与震颤。
  他见过很多雄虫,议会里的那些,高档餐厅里的那些,还有西奥多。
  西奥多连一杯水都不肯自己倒,出门三步路要坐悬浮车,营养剂从来没自己拆过包装。
  雄虫该有的样子,加斯尔闭着眼都能描出来:娇贵、傲慢、理直气壮地享受一切,把军雌当工具,当摆设,当可以随时替换的消耗品。
  可眼前的艾德里安,打破了他对所有雄虫的固有认知。
  从对方出现在医疗室当助理,从对方待虫有礼貌,从对方亲自来撤销自呈信。
  加斯尔又想,也许他看错了。也许这只是个伪装,迟早要露出真面目。
  飞行器忽然减速,舱顶灯从蓝转黄。
  前方的航道汇入口亮起一排红色信号灯,悬浮车流排成两列,慢慢往前挪。
  加斯尔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艾德里安搭在操纵杆上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双手,脑子里忽然轰了一声。他怎么能让雄虫开飞行器?
  “艾德里安阁下,”他开口,声音还有些哑,但比方才在刑台上清晰多了,“让我来开。您去休息。”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换位。
  艾德里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动。操纵杆还在他手里,那只手稳稳搭着,指尖甚至没怎么用力。
  他挑了一下眉,语气随意得很:“坐好。”
  加斯尔坚持:“您不能开。”
  “为什么不能?”
  加斯尔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总不能说,因为您是雄虫,这话说出来太奇怪了。
  在帝星,从来只有军雌伺候雄虫的份,哪有反过来让雄虫开飞行器的道理?
  “您……是雄虫。”他最后憋出一句。
  艾德里安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就收了回去,但眼睛里是实实在在的笑意。
  “我昨天熬了一宿没睡,你跪了一宿没睡。咱俩谁开都危险。”
  他偏回头,看向前方亮起的绿灯,轻轻推了一下操纵杆,飞行器平稳地重新汇入航道,
  “但我会用自动驾驶,但是如果让你上手,咱俩今天就不用回去了。”
  加斯尔还想说什么,艾德里安抬手按了一下副驾座椅侧面的按钮,靠背缓缓往后倒下去,头枕也跟着放平了。
  “到军团还有四十分钟,睡一会儿吧。”他把终端往加斯尔手边一丢,“要是无聊,看会儿星网,或者把导航路线看着。”
  飞行器平稳穿梭在高空云层之间,舱内无风静谧,先前刑场上紧绷刺骨的肃杀氛围彻底散去。
  经此一场破例的奔赴与救赎,横亘在两虫之间所有的疏离、隔阂与森严尊卑,悄然松动柔和了许多。
  空气安静松弛,只剩仪器低低的轻响,温柔又绵长。
  许久,艾德里安才缓缓开口,率先打破沉寂,语气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与不解。
  “我一直想问你。”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神色沉静的加斯尔身上:“只是一场误会而已,你何必主动递交自呈信,认罪认罚?”
  “你的上将军衔、一身功勋、大好前途,什么都不要了?”
  加斯尔闻言,漆黑的眸色骤然沉沉一落,眼底浮起一层经年不散的沉郁寒凉。
  他垂着眼睫,遮住眸底翻涌的沧桑与疲惫,声线淡得近乎寡淡,带着早已认命的麻木:“律法一直如此。”
  错即是错,雌虫伤及雄虫,无论有意无意,皆罪无可恕。
  千百年来皆是这般判定,从无例外,也从无通融。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层薄冰,轻轻覆住了舱内的温度。
  艾德里安微微一怔,心头骤然通透,一股酸涩的恍然漫遍四肢百骸。
  他终于彻底明白,从来不是加斯尔固执古板,也不是他不懂变通、不懂惜命惜前程。
  是他早已被这套冰冷刻板的规则磋磨惯了。
  艾德里安忽然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无坚不摧的上将,大抵是从前无数次遭遇过这般不公、偏执、不容辩解的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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