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非要去冲喜(古代架空)——杞楦

分类:2026

作者:杞楦
更新:2026-10-08 21:02:29

  给儿子起名倒是松柏海棠的全用上了,啧。
  大昭丧葬文化中,常以成蝉象征永生,少见羽化中的半成形态。
  而羽化本质是剥去旧躯,获得新生。
  若这玉雕和阮慈玉有关,旧躯应当是指阮慈玉现在的身体,那被剥离的又是什么。
  其中有些关窍,蓝肃洲觉得自己隐隐要想通了,却还是差点什么。
  “他要换命。”
  阮慈玉平静的话音陡然在他耳边响起。
  蓝肃洲心里一惊,看向床榻,发现阮慈玉正盯着他手里的玉蝉,目光幽深,如古井无波。


第40章 又见侠客娘子情意绵绵
  “不仅要换命,他还要长生。”
  阮慈玉从蓝肃洲手里接过玉蝉,攥在手里暗暗发力。
  那蝉和真蝉同样大小,几条腿被雕得极细,却因为料子厉害,哪怕被这么握着,也没有任何要断掉的迹象,反而把阮慈玉的掌心硌出了几道印子,扎得他生疼。
  “这物件,算是把皇兄想得到的东西都包含了。旧躯成了没有生机的死皮,命格被抽出重新换发生机,还隐含着长生之意。”
  蓝肃洲忍不住把手搭到阮慈玉肩上,仿佛担心他也像蝉一样蜕壳飞走,不知所踪。
  他手很沉,压得阮慈玉刚悬起来的心,勉强又沉了回去。
  阮慈玉:“还记得我和你怎么说的吗?”
  蓝肃洲:“你说……你若逝世,大昭会逢大灾,招致亡国。”
  “嗯。”阮慈玉抬眼看他,和每次提到命格时一样平静,“这命格,放在我这短命的身子上是诅咒,若是得获长生,确实便可破解。”
  “那也是该想办法让你长生,而不是和你换命,再将你抛弃。”蓝肃洲还要再说,却突然听到“咔哒”一声,循声望去,阮慈玉正好松开手。
  “好像是我把它捏碎了?”
  摊开的掌心中,玉蝉的尾部微微张开,一张纸条从中滑了出来。
  蓝肃洲将其展开,读道:“长生难求,金针从头骨刺入,易伤脑髓,甘州千余药人尚无一人成活。还是调养好身体,辅以汤药,活个百年足矣,切勿贪心,切记切记……”
  念到后来,蓝肃洲逐渐变得呆滞。
  阮慈玉轻声将他唤醒:“此物,应当正是蓝将军需要的。”
  “对,拙!”蓝肃洲把纸条放进沈去拙手里。
  “你亲自去,把字条交给老蓝。僵病不是人为,头部金针启初后,或有恢复的可能。”
  沈去拙神色认真起来,身子也站直了。
  “那然后呢?蓝家本来就被忌惮,玉蝉和字条失窃,这已经不是打草惊蛇的程度了。”
  这都直接把自己当吃的喂给蛇了。
  蓝肃洲拍拍沈去拙的胳膊,“相信老蓝吧,他了解前因后果之后,会做出判断的。我还在京城,出什么事都有我先顶着。”
  取走皇帝之物,连累家人的事,他不该做。
  但是于百姓有害之事,他也不能瞒着。
  蓝肃洲自知,自己的性子是和亲爹亲妈一脉相承,他们绝对不会责怪自己。
  清冷嗓音突然出声将他打断。
  “不行,你不能留在京城。”
  阮慈玉语气很强硬,抓着他袖子的姿态也很强硬。那玉蝉被他扔在一边,滴溜溜掉到地上,发出一声噪音。
  蓝肃洲反握住他大臂,坐上床头,在他额头中央印下一吻,目光灼灼。
  “那你跟我一块儿走。”
  阮慈玉承认,有至少一瞬间,他是心动的。
  “去哪?”
  “出了晟京,天高海阔,我们哪都能去。”
  “不过嘛,”蓝肃洲竟还有闲心“嘿嘿”了两声,“那样的话,你就做不成王爷了,正好我也不是将军了,到时候我们连小碟的月钱都付不起,你的一应吃穿住行,只能我伺候了。”
  思及此,蓝肃洲还生出一种,自己即将要成为江湖儿女的畅想来。
  “哦哦。”阮慈玉正为自己刚才没有立刻拒绝感到不妥,听闻此话,立刻顺杆往下爬。
  “那是不行的,你来伺候,本王是万万受不了的,更何况路上诸多不便……本王还是不走了。”
  蓝肃洲死皮赖脸,“那我也不走。”
  阮慈玉在下唇上咬出一个浅坑,“怎么像小孩子一样,粘人得紧。”
  “不是小孩也能粘人!不是小孩还能拜堂呢。”蓝肃洲十分拎得清,一脸幽怨,“马上就是千秋节了,我必须陪你过生辰。”
  “也罢,左右答应了你的,都走到这一步了。”阮慈玉像是在安慰自己似的,说了许多。
  “把三九也带上吧。小碟……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和我们走。”
  沈去拙眼里有活儿,听讲这话,便当是行程已经敲定了,抄着刀就走,急着收拾行李去。
  走到门口,他又想起来什么。
  “小碟还要带上吗?伺候人的事儿,三九、我和蓝肃洲,怎么也能干得过来吧。”
  “青瓶和我们正常走,小碟我来单独安排。”阮慈玉以命令的口吻说出来的话,是没有反驳的余地的。
  “王府的其他下人也要安顿好,不然我们走了,付出代价的是他们。”
  “听你安排。”蓝肃洲只在乎阮慈玉是否和自己一道,其他的都是小事,他都会配合阮慈玉把它们办妥。
  离开不用挑日子,只需要阮慈玉状态好,能出远门,几人便能直接出发。
  府中玄玑营的暗卫负责殿后,等他们离开晟京,再与他们会和。其他仆从也都在什么不知道的情况下收了银子,约好三日之后,再陆续离开。
  蓝肃洲第不知道多少次盘点行李。他自己除了几件衣服没什么可带的,但是阮慈玉常用的首饰、餐具、杯盏、香薰,他梳头的梳子,枕头,软褥都被蓝肃洲来来回回点了个便。
  甚至阮慈玉沐浴常用的茶香皂角,蓝肃洲都恨不得给他往包里再多装两块。
  “行了行了,别来回倒腾了,那几块香皂都被你拿进去拿出来多少遍了?知道你是去逃命的,不知道的以为你去春游呢。香皂都要被你搓化了,本来就没剩几块了,那可都是贡品。”
  “没化没化,我拿手绢给你包着呢,路上化了,回甘州再给你冻上。”话是这么说,蓝肃洲还是忍不住又把刚装好的皂角捡出来,看看化没化。
  看到还是完完整整的四方的皂角,他轻轻松了口气,又给放了回去,在包袱里码得整整齐齐。
  “还行吧,也可以不把这趟看做逃命。”蓝肃洲轻轻笑了一下,明明刚闯了大祸,眼里却全是轻松之意,眼睛弯得像天上的月亮。
  阮慈玉意识到,蓝肃洲是常笑的,但也许久没有笑得这么适意了。
  “我们要回甘州,那是家。”
  想带着行李从承安王府离开是很难的,只能化整为零,蚂蚁搬家似的把人和东西转移到城外。这些事都交给沈去拙和暗卫,蓝肃洲老老实实陪着阮慈玉,带着小碟,在王府里过寻常日子,等候陛下发落。
  奇怪的是,玉蝉失窃,天和殿遇刺,这么严重的事,竟一点风声都没走漏,皇帝也并没急着清算两人,像是真没猜到二人是从密道逃走一样。日子风平浪静得让蓝肃洲都有点于心难安。
  但这柄剑早晚是要落下来的,他落得越慢,造成的伤害便可能越大。
  蓝肃洲不敢拖延,还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一天,带着阮慈玉走了。
  此行只有他们二人加上小碟,沈去拙按约定,应该已经带着何三九和整装好的马车,等在城郊小道上了。
  马车出府目标太大,蓝肃洲带阮慈玉走到天宝客栈,才换了马车。
  “客官,您又带娘子来办事儿呀?这次还带上个丫头了。”
  蓝肃洲一脸黑线,没想到自己一行三人明明都做了乔装,还被这个天杀的店小二一眼认了出来。
  但他好像也是个傻的,阮慈玉除了瘦点,腰细了点,头发从帷帽里垂下来漂亮了点,哪像个娘子了?
  小碟这几个月也抽条长高了不少,哪又像个丫头了?
  “我带我娘子出城赏景,劳烦帮挑个低调点的马车就好。”
  “哎,”小二应道,“客官您急吗?这几天说是要戒严,马车出城都得登记。我们客栈引来送往的最多,不急的话,我就先帮您去办了。”
  “急到不急,就是怕太晚了,辜负了今天的好风光啊。”
  蓝肃洲礼貌地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通关文牒,给小二看了眼。
  小二还记得上回这侠客进客栈的时候,是多么火急火燎的,后来来了官兵排查,别人都提着裤子出来了,就他和这娘子还能两耳不闻门外事。
  此番虽说只是去秋游赏景,但若是能赶在下午去到枫林,沐浴着秋天暖阳,枕着地上厚厚的红枫叶,说不准,这兴致又来了嘛!
  小二自己无法这么有雅兴的活上一回,便一向很热衷帮客人们的忙,哪怕是一厢情愿,他也开心。
  他确认了上面盖的章后,就乐呵着替几人打点去了。
  而那上面盖的章子,是阮慈玉前一夜亲眼看着蓝肃洲刻的。
  “你会的手艺倒是还挺多的。”
  阮慈玉不知道小二在心里是怎么编排自己和蓝肃洲的,他接过小碟给到的茶,倒是没嫌弃茶馆的茶具,也没嫌弃客栈的茶叶糙,就那么喝了。
  “我还挺好奇你从哪学的,蓝将军我见过,比你可磊落的多了,不像会教你这些的人。”
  “咳咳。”蓝肃洲迅速地给了阮慈玉一个“不可说”的眼神。
  “你现在可是娘子,这人多眼杂,咱们说话得小心些。”
  阮慈玉便不再开口,就那么一口接一口地喝带着茶叶渣的茶水。
  “哎呀好啦,水喝太多也不好,还要赶路呢。”蓝肃洲抢下他的茶杯,到底还是和他说道:“不是老蓝教我的。我小时候贪玩儿,家里的柜子箱子,但凡上锁的我都要找办法给打开。”
  “后来被送去上塾,明明我觉得我写得很好的策论,先生就是给我写很差的判语,不想被沈宴清揍的话,就只能自己刻先生的章,再仿着先生的字迹,重新给自己写段比较不错的评语。”
  阮慈玉听得倒是饶有兴致的,“那然后呢,令尊令堂,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
  “那哪能啊!”蓝肃洲像是憋了多年的苦水开了闸,谁知道平时有沈去拙那个卷王在旁边对比,自己每天被训得有多惨。
  “老蓝好糊弄,但是沈晏清扫一眼卷子就知道那字是谁写的,然后她就发火,老蓝就哄她,就上家法抽我。”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