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非要去冲喜(古代架空)——杞楦

分类:2026

作者:杞楦
更新:2026-10-08 21:02:29

  裹着淡金色睡袍的厚重身躯,在褥子下规律地欺负着,气息雄健,是常年练武没有松懈的表现。
  内室更是一览无余,蓝肃洲检查完几个花瓶之后,唯一能藏东西的就只剩床了。他吞咽一口,步伐停住,在皇帝枕边留下阴影。
  与此同时,阮慈玉敏锐地在外间书柜旁的龙凤灯台上,看到了熟悉的金铃。


第39章 未得手先陷囹圄急脱身
  睡穴在人耳后三指处,是个从背后接近时十分容易击中的位置。
  但是对面是“以武治国”的大昭皇帝,点他睡穴很可能会直接将他惊醒,陷入苦战。
  老蓝评赞他人武艺时从不夸张,偶尔和蓝肃洲谈及陛下,他曾说过,二十年前他和皇帝切磋,尚能十战而五胜。如今只能十战而三胜矣。
  蓝肃洲换算了一下,自己打皇帝,差不多能十战而七胜吧。
  前提是自己状态全盛,而二人正处在一空旷之地,不会有禁军出手干涉。
  就算是这样,还是有三败的可能!
  蓝肃洲虽神勇无匹,胆大心细,但毕竟家夫在侧,他不能把家夫性命也一起堵上!
  因此,蓝肃洲在心里以最快的速度推演了无数行动计划之后,决定古法做贼,在不点穴的情况下,悄悄把手伸到皇帝枕头底下。
  只要他手法足够精妙,就不会使皇帝惊醒。
  蓝肃洲屏气凝神,缓缓向前弹出两指,夹住了皇帝的枕巾。
  很好,没醒。
  蓝肃洲手腕用力,向上轻轻一提。
  “呼……”
  皇帝恰在此时翻身,转向床外,脑袋把枕头重新压得严严实实。
  蓝肃洲:……
  他向阮慈玉寻求帮助,却发现阮慈玉正对着他检查过的书柜,兀自愣神。
  !!
  现在是走神的时候吗?!!
  罢罢罢,打打杀杀偷偷摸摸的事就让他来,阮慈玉只负责养好身体吃饭睡觉买买东西,便很好了。
  蓝肃洲膝盖微曲,把身体放低,与床同高。担心呼吸被皇帝捕捉到,他只能屏住呼吸。
  然后一手提着枕巾,另一手食、中二指缓而慢之地探了进去。
  什么都没有啊!
  蓝肃洲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儿,再多呼吸一次就要蹦出来。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想到阮慈玉曾教导他,睡觉的时候,重要的东西都要搂在怀里。
  于是他缓缓将目光放在了皇帝的怀中。
  薄褥滑倒了腹上,寝袍松松敞开。
  有破绽!
  他又去看阮慈玉,希望得到些夸赞或鼓励,但阮慈玉依旧在看着书架,不为所动。
  蓝肃洲决定守护阮慈玉认真挑选书籍的静谧时光,勇敢起来,将手缓缓伸向了皇帝衣襟。
  上面那片儿衣领被他轻轻拨开,一张纸隐约约从皇帝怀中探出一个尖角。
  真有东西!
  蓝肃洲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他轻轻吞咽一口,强压住心跳,手指稳健地将那尖角夹住,轻轻一抽。
  眼看着那张拓着金龙祥云纹的御纸,就要被自己窃走,蓝肃洲手腕蓦然一紧。
  随即从手腕处传来被豹子咬住般的剧痛。
  蓝肃洲骤然转头,一下望进了皇帝平静无波,又锐利如隼的双眼。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饶是蓝肃洲,也差点被这等惊吓,直接吓得魂归甘州。
  但是多年练武,将蓝肃洲的反应力打磨到了某种境界。
  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过来,他趁皇帝未看清他面目,压低身子,猛地一拧,强拼着将手腕脱臼,才堪堪逃脱皇帝的铁爪,蓝肃洲一个翻身,已经绕回了屏风后面。
  “小贼,活腻歪了?”
  皇帝根本连禁军都懒得喊,缓缓从床上坐起,摘下了床头的护国剑。
  蓝肃洲猜自己的心脏应当是已经蹦出来了,以至于现在他竟然丝毫感觉不到心脏的存在。
  胸腔无比平静,对周遭环境的洞察力被逼成了平常的十倍。
  带着阮慈玉从窗户离开显然已来不及,蓝肃洲一甩左手,甩出五把飞刀,窗户瞬间被打得大开。
  “有刺客!!”
  “来人护驾!!!”
  好,现在外面闹成一锅粥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翻窗而出的“刺客”身上,他带阮慈玉在天和殿内安生躲好,说不定会有生机。
  等会儿,阮慈玉人呢?
  蓝肃洲视力算是极好的,但是目之所至,连个鬼影都没有。
  阮慈玉不会武功,留他一人在皇宫里,才是真正的插翅难飞。蓝肃洲急出了满满两手心和一脑门的汗,他万万不可能丢下阮慈玉,自己躲藏。
  神尊啊。
  不会是真翻窗出去了吧,也许他太过担心,又想祭出自己引开追兵。
  蓝肃洲往窗的方向走了两步,听脚步,来护驾的禁军已在窗外。
  于此同时,皇帝虎一样的身形,倒映在屏风上。只需要一步,他就会拎着护国剑,和禁军一起,将蓝肃洲当成个鳖捉了。
  蓝肃洲握紧枭霜,腰背缓缓拱起,全身上下的肌肉都蓄满了力,等待发动的时机。
  母亲,父亲,九族各位,是肃洲不孝,你们快跑吧。
  老蓝,幸好四姨娘给你生了个小儿子,沈宴清也有沈拙孝敬。如果今日孩儿在这里殁了,您二位,不要太伤……啊——
  两只胳膊突然斜里伸出,从他腰间穿过,把他的思绪勒得戛然而止。
  蓝肃洲闻到熟悉的味道,脚尖一蹬,放松身体任身后人将他向后拖去。
  “嘭嗵——”
  他骤然失重,随身后人一起跌在地上。一道门自眼前合拢,蓝肃洲认清了方位,意识到这门正是阮慈玉一直盯着看的那个书柜。
  此时他应当正是在那书柜之后。
  蓝肃洲一转身,果然见阮慈玉捂着胸口,气喘吁吁。
  “咳咳……呼……你……”
  他一骨碌翻起来,扶起阮慈玉,感觉他像一张薄薄的抖动的纸片。
  “你怎么样?谁把你伤成这样?!”
  阮慈玉一只手指着蓝肃洲,屡次差点一个白眼当场晕过去。
  “你……呼……”
  “我在呢!”蓝肃洲快速将自己脱臼的腕骨接上,拇指按上他的人中,阮慈玉瞳孔骤缩。
  他方才拉蓝肃洲进暗道,已经是用完了全身力气。此时身体预知到危险,竟是无中生有出了一股神力,拽住蓝肃洲的爪子,勉强保住了自己的人中。
  “本来没事,都是你这狗熊体重,给本王压成这样的!”阮慈玉低吼道,盯着眼前一阵阵冒出的星星,扶着蓝肃洲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快走!书架上绑了铃铛,方才外头动静大,但是我不确定皇兄有没有听到铃铛声。我们得趁现在撤。”
  “嗯。”
  蓝肃洲将阮慈玉的胳膊环过脖颈,在密道里急速穿行。
  “这密道尽头不会是死路吧?”
  阮慈玉言简意赅道:“不会。”
  “哦,那好!”
  既然阮慈玉这样说了,蓝肃洲信心倍增,脚力也跟着加快。
  不知道多久以后,他果然又看到了一扇小门。
  “咚”的一声,小门被蓝肃洲大力顶开。同时,枭霜出窍,刀花耍的眼花缭乱,像雪花纷飞。如此门外不管是何方人士,他也都能及时格挡应对。
  “叮——”
  另一把刀从门外刺来,与他相撞。
  蓝肃洲心头一震。
  门外果然有重病把守!!
  看他一手护夫,杀出重围!
  金属相击之声连连炸响,蓝肃洲迎着刀光步步向前。
  越打他心中的疑虑越重,这人的每一招每一式,为何都如此熟悉,他几乎每一下都能猜到下一刀的走向。更诡异的是,对面也是如此。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难分敌我。
  蓝肃洲额角落下一滴汗。
  终于,他找到机会,收刀换腿,迅猛斜上踢出。这一下显然让对方措手不及,用刀鞘格挡住,向后退了两步。
  蓝肃洲得意,正要追击——
  “蓝肃洲,你什么毛病,没完了是吧?”
  此话一出,如当头棒喝。他紧急用刀鞘撑地,止住步伐。
  抬头看去,正对上沈去拙青筋暴起的怒颜。
  “拙!”
  蓝肃洲立刻把刀收了,举目四望,竟发现几人身处之处无比熟悉。
  这不就是他家藏书阁吗!
  “王爷,我们回府了!”
  阮慈玉无力地点点头,扶着他拖着虚浮的步子,直接从藏书阁回了卧房。
  身子沾上床的瞬间,他就差点儿直接晕了过去,沈去拙和蓝肃洲的对话,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总感觉藏书阁这藏着东西,没想到竟等来了你们。你们今夜不是进宫去了吗?”
  “对啊!谁知道皇帝寝宫和咱家藏书阁连着啊!”
  “他上回不就来过了吗,老实说,我还以为你们原本就是这么计划的。”
  “不不不,我以为只是和皇宫连着,没想到他是和寝宫连着啊。”
  蓝肃洲看着阮慈玉,苦恼和懊悔交织。
  “此次怕是打草惊蛇了,还没带回来有用的东西。是我没有计划好,就带他以身犯险。”
  阮慈玉本来眼睛都闭上了,听他说这么有良心的话,还是强打起精神,从怀里掏出一物,递给蓝肃洲。
  “拿去研究吧,书架上放着的,我都还没来得及看。”
  “你找到东西了!可是书架我明明检查过呀?”
  蓝肃洲低头查看,发现手里是一只小而精巧的玉雕,雕的是羽化青蝉。
  那料子色浅,呈翠绿色,通透澄澈,一看就是上好的。青蝉一半从壳中蜕出,翅膀还未展开,下身还趴伏在壳中。
  雕工和用料相辅相成,惟妙惟肖浑然天成。
  沈去拙抱着刀凑上来一起看,“这摆件有什么说法?”
  蓝肃洲摇摇头,他用指腹将玉雕上下都检查了一遍,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阮慈玉这么危急的时刻还记得把它顺出来,一定是有所用意的。
  蓝肃洲不再颠来倒去地摸它,转而把玉蝉放在光下,眯起眼睛看它。
  “玉蝉……存玉阁……”
  他越细想,便越有一股强烈的不舒服,在胃里烧煎升腾。
  存玉阁的匾额是皇帝亲提,说是体现皇帝对弟弟的珍惜爱护之情,现在蓝肃洲只能看出,皇帝对用“玉”喻阮慈玉十分热衷。
  甚至连阮慈玉的名字,可能都是皇帝起的。
  慈通“瓷”,若果真珍惜爱护,怎么会在玉前面加个表易碎的瓷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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