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个叫余生的协议（近代现代）——砚卿x

　　“陆岐年。”他的声音很闷。
　　“嗯。”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陆岐年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低得发颤。
　　“巧了。”
　　“我好像也有点。”
　　窗外又起风了，吹得楼下的香樟树沙沙地响。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细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两个人在昏暗的客厅里拥抱着，像两只终于找到同类的孤兽，谁都没有再说话。
　　洛惊秋从未如此放松过，身体亦是精神，他希望时间慢一点，让他抱个够，让他变成漫天飞雪淹没整片松林，让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看得到陆岐年。
　　陆岐年率先松开了他，让他去洗漱，而后关上阳台把垃圾都收拾了，等他出来后给他吹完头发叮嘱了几句就要走。
　　洛惊秋有些意外，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这个点，孤A寡O的……啥也不干吗？这就走了？话说这么久，也没见陆岐年用信息素勾引过他，头一回还是用信息素压制他，是自己魅力不够吗？
　　啧……好不爽啊。
　　陆岐年看他的表情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我想……等项目做完，你还愿意的话，我会给你一个郑重的开始。”
　　说完提着垃圾走了。


第10章 项目
　　十一月中旬，天气已经冷了下来。
　　陆氏与洛氏联合推进的新能源储能项目也进入了关键期。
　　德国方面派了技术团队来国内做中期验收，带队的是当初陆岐年费了半条老命才谈下来的老董事：海因里希。
　　老头六十多岁，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蓝眼睛里处处透着精明。
　　洛惊秋作为联合项目方的代表带人出席接风宴以表重视。宴席设在陆氏旗下的一家会所里，包厢内是让人沉沦的纸醉金迷，窗外是风清寒凉的城市夜景，霓虹灯打玻璃上晃得有些不真实。
　　海因里希坐在主位，左边是陆岐年，右边是洛惊秋，两个年轻人，一个沉稳一个清俊，看着倒是极为赏心悦目，反正海因里希无比受用。
　　海因里希用德语对陆岐年说道：“陆，你的这位新搭档，看起来太年轻了。”他的目光在洛惊秋脸上转了一圈，带着商人特有的审视，带着调笑的开口“他能扛得住后面的事吗？”
　　陆岐年还没接话，洛惊秋已经用一口流利的德语回了回去：“海因里希先生，我年纪确实不大，但贵方的第一轮技术审查文件，我通宵看了三遍。如果方便，我现在就可以就第七页第三节的储能效率模型，和您的技术官再核对一遍。不过……您和您的团队舟车劳顿，应该要先用餐吧。”
　　满桌的人都安静了一瞬。
　　海因里希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拍了拍陆岐年的肩膀：“这小子有意思。比我年轻时候还狂。他很有自信！”
　　陆岐年嘴角微勾，举起酒杯，朝洛惊秋一倾。后者回了同样的动作，目光在杯沿上碰了碰，在这场无声地交流中互相肯定。
　　双方没有再聊工作而是各怀心事先吃饭，不得不说，中华文化五千年真的好吃啊！
　　洛惊秋优雅的喝汤，内心：不错不错，再喝一口，好喝～(｡＞∀＜｡)！要是能把厨子挖走就好了！
　　饭局后半程，海因里希喝了不少，开始拉着陆岐年聊往事，从当年第一次见面聊到某次在慕尼黑喝到断片。洛惊秋坐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分寸拿捏得极好。整个包间的气氛逐渐松快起来。
　　陆岐年余光扫过他，对视的瞬间心里像被温水淌过，又暖又软。
　　散场时，陆岐年去送人，海因里希已经醉了被助理架着送回宾馆。洛惊秋站在会所门口，夜风钻进他半敞的大衣领口，他缩了缩脖子依旧看着那个人。
　　陆岐年走过来，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他围上。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很软，带着雪松味的信息素和陆岐年的体温。
　　“今天表现很好。”陆岐年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是充满肯定有点像老领导训话。
　　洛惊秋听着，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陆总这么夸我，我容易飘。”
　　“飘起来我也接得住。”
　　洛惊秋斜了他一眼，耳尖在冷风里红了一点，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
　　陆岐年真的，有些话他接得快，让你不知道这个人是插科打诨还是认真许诺。但是他说过的，都做到了。
　　这就够了，洛惊秋想着满意的笑了笑。
　　风，把两片落叶吹到了一起。这个夜又快到明天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们几乎天天泡在一起！连带着员工都熟了，双方公司离得又近，两边的员工下班都能约着出去玩，当然，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吃瓜了，先入坑的文都写出百多章了。
　　二位老板有时在陆氏会议室改方案到深夜，有时转战洛氏这边对接供应链。陆岐年见过洛惊秋拍桌子骂供应商的样子，也见过他窝在办公椅里睡得迷迷糊糊、头发翘起来一撮的狼狈（可爱）模样。
　　洛惊秋也见过陆岐年因为德国方一个不合理要求沉下脸压人，还见过他个子太高半俯着身在奶茶店前认真挑选哪种热饮更适合洛惊秋当时发凉的手。
　　两个人的默契在高压中飞速生长，像两棵并肩而立的树，根系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纠缠地越来越紧直至密不可分。
　　圣诞节前一周，项目第一阶段验收通过。海因里希在视频会议里带头鼓起了掌，用德语说“你们，确实是很棒的年轻人！”
　　陆岐年和洛惊秋对视一眼，疲惫的眼底同时涌起一点放松的笑意。
　　那晚，陆岐年带洛惊秋去江边散步。
　　江风很大，吹得水面皱起一层层银白的浪。对岸的建筑群灯火通明，把夜色烫出一片温柔的缺口。两个人沿着步道慢慢地往前走，不知怎么就并排了。
　　“第一阶段搞定了，后面还有三阶段。”洛惊秋把手揣进大衣口袋里，语气轻快，“陆总，你感觉怎么样？”
　　“没有想象中兴奋。”
　　洛惊秋挑眉：“十亿项目过了一期，还不兴奋？”
　　陆岐年停下脚步，侧过身看他。江风把他额前的发吹得有些乱，但那双眼睛里映着对岸的灯火，像盛了一捧星河。
　　“比起项目，我现在更想跟你吃顿安稳饭。”
　　洛惊秋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挂起那副标志性的清纯坏笑：“陆总这是在约我？”
　　陆岐年声音很轻，却被江风完整地送给了洛惊秋：“圣诞节……一起过吧。”
　　洛惊秋没有马上答应。他仰起脸看了看天，夜空被城市灯光映得泛起冷色，看不见星星，只有一弯很淡的月亮挂在那里，像某人轻声的试探。
　　“陆岐年”
　　“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
　　陆岐年看着他，目光专注而认真，回答的格外干脆。“不算。”
　　洛惊秋心口一紧，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陆岐年就已经往前跨了一步，低头靠了下来。
　　那个吻很轻，嘴唇贴着嘴唇，像一片雪落在另一片雪上，又凉又软。洛惊秋完全僵住了，手里的动作停在半空，眼睛睁得很大。
　　陆岐年退开一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洛惊秋，我欠你一个告白，做我男朋友。好吗？”
　　江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水汽和远方的潮声。洛惊秋的眼睫颤了颤，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吓到了。
　　而后，他直接伸手抓住陆岐年的大衣前襟，指节都泛了白。然后他仰起脸，狠狠地亲了回去。（放心，我们小狐狸不吃亏，胆大得很！）
　　那个吻比刚才重得多，带着点赌气和后知后觉的欢喜。陆岐年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随即伸手扣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洛惊秋却往后退，后背抵上江边的栏杆，凉意透过大衣传来，身前却是滚烫的。冰与火之间，他觉得自己像被劈成了两半，每一半都在叫嚣着想要更多。
　　“陆岐年……”他在接吻的间隙喘着叫他的名字。
　　“嗯。”
　　“你刚才那个‘不算’……”他喘着气，狐狸眼里水光潋滟，“差点让我以为你不想要我。”
　　陆岐年低头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又重又急，却带着笑：“我是说，那种暧昧不清的关系不算。我要你，是认真的那种要。”
　　洛惊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是他的影子，只有他一个人。他轻轻环住陆岐年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那就在一起。以后谁反悔谁是狗！叫派出所拿枪来打！”
　　陆岐年笑出声来，把他抱得更紧了些。江风还在吹却吹不进两个人的怀抱，他们就这样把整个冬天都拦在了外面。
　　那晚回去的路上，洛惊秋走在前面，陆岐年跟在后头，两人隔了不到半步。洛惊秋突然回头，笑得像只小狐狸：“陆总，采访一下，和竞标场上抢了你十亿标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感受？”
　　陆岐年上前一步，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赚了。”
　　洛惊秋没绷住，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两个人在空荡荡的江边步道上牵着手，像这城市里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可他们又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感情是从一场十亿的争夺里长出来的，双方都带着棋逢对手的锋利和势均力敌的浪漫。
　　“圣诞礼物想要什么？”陆岐年轻轻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洛惊秋假装认真想了想：“你把我让出去那百分之五的项目利润折现给我就行。”
　　“？。财迷。”
　　“那你还不是喜欢。”
　　陆岐年没反驳，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洛惊秋当然知道被喜欢的人有为所欲为的资格，他现在真想用信息素把陆岐年勾到发情，好想看他……。（咳咳）不过陆岐年应该不这么想，他会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给他一切。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尽头处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他们属于自己忠于对方。


第11章 热可可与初雪
　　圣诞节那天洛惊秋醒得很早。
　　窗帘只拉了一半，外面天光蒙昧，像一块被水浸湿的灰蓝色绸布。看着天色，他决定躺在床上先赖一会儿，拿起手机先看到陆岐年发来的消息，时间是凌晨四点多。
　　小狐狸：？他要修仙吗？
　　解锁后显示信息：
　　“圣诞快乐。起来回我。”
　　洛惊秋看着这八个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凌晨四点发消息，这人是通宵了，还是起太早？他回了个问号过去，对方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