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个叫余生的协议（近代现代）——砚卿x

　　这天晚上，洛惊秋带来一个消息。
　　“我朋友，纪铖，他爸纪氏集团董事长，之前做过欧洲的项目，手里有卢森堡那边的基金通道。”他把pad转过去给陆岐年看，“如果搭上线，至少可以把资金绕开德国总部的卡点，走香港SPV进项目。但纪氏的胃口不小，他们想要三期之后整个欧洲区的独家代理权。”
　　陆岐年看了几分钟，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眉眼沉下来：“独家代理权，等于把大半个欧洲市场交出去。纪铖知道吗？”
　　洛惊秋揉了揉眉心：“知道。他说他爸这次不是趁火打劫，只是想给他铺路。他爸走得再好，未来也都是他的，到他手里还是会给我们……但他也跟我说了，要我们想清楚。”
　　陆岐年没说话。窗外夜色浓稠，玻璃映出他和洛惊秋的倒影，像两个被灯火围困的人。“洛惊秋，你怎么想？”
　　洛惊秋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仰头看他：“我想要这个项目活着。但我也不想把命脉交到别人手里。就算是朋友，也不行。”
　　陆岐年看着他，半晌，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洛惊秋没防备，整个人被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陆岐年从身后环着他，下巴抵在他肩窝里。
　　“那我们就想一个不用把命脉交出去的办法。”
　　洛惊秋偏了偏头，脸颊擦过他的发丝：“难。”
　　“不难怎么配让陆氏和洛氏联手。”陆岐年说完，让他坐下，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纪氏那条线上画了个叉，又拉了一条线出来，指向另一个名字。
　　洛惊秋凑过去看，怔了一下：“你想拉林家一起？”
　　“林钦南家不做实业，但林家在东南亚根基深。如果纪氏要欧洲代理权，可以。同时让林家签东南亚的框架协议，在东南亚争夺纪氏的市场，两边互相制衡。纪家为了利益不会拒绝，林家和陆家是世交，他们要接这项业务就需要这条关系。”
　　洛惊秋眼睛亮起来，站到他旁边，飞快地把几个节点标注出来。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快，像两把跃跃欲试的刀。
　　等方案初步成型，已经过了午夜。陆岐年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转头看洛惊秋。后者眼睛依旧亮晶晶的，脸上还带着因为兴奋泛起的薄红。
　　“陆总，这仗有点意思。”
　　陆岐年伸手理了理他翘起来的头发：“以后这种仗多的是。怕不怕？”
　　“怕什么，跟你一起，我还能输？”洛惊秋挑了挑眉，那股子张扬劲儿又上来了。
　　陆岐年笑起来，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饿不饿？给你下碗面。”
　　“你还会下面？”洛惊秋一脸稀奇。
　　“只会煮泡面，加鸡蛋。”陆岐年坦白。
　　洛惊秋笑得肩膀直抖：“行，陆大厨，我要两个蛋。”
　　厨房里很快响起水烧开的声音，他先把鸡蛋洗了洗。洛惊秋倚在料理台旁边，看着陆岐年笨拙地打蛋，蛋壳碎了一半掉进锅里，他面不改色地拿筷子挑出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洛惊秋笑得不行，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陆岐年抬头“干什么？”
　　“留证。陆氏继承人深夜下厨，鸡蛋壳都挑不利索，难怪连鸡蛋都要洗。”洛惊秋笑眯眯地按下保存。
　　陆岐年也不恼，把煮好的面盛出来，端到餐桌上。两碗泡面并排摆着都卧着两个蛋，只是其中一碗蛋形惨不忍睹。
　　“那碗给你。”陆岐年指着好的那碗推到他面前。
　　“为什么？”
　　“我厨艺不好，但我想把好的给你。”这句话又是那么直白。
　　洛惊秋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低头吃面，热气扑在脸上，蒸得眼眶都湿了。
　　“陆岐年，你别老突然说这种话。搞得我很好追一样。被你哄住。”
　　“你本来就很好追。”陆岐年坐在对面，挑起一筷子面。
　　洛惊秋一口面差点卡住，瞪他一眼。
　　这个夜晚窗外又下起了雪，像要把整座城市都拿布盖住。但他在屋里，暖得不想动。
　　洛惊秋想，如果以后的人生都是这样，再难的仗，他也打得下去。
　　吃完面陆岐年收拾桌子洗碗，洛惊秋先去洗澡，打开衣柜就看到里面挂着适合他的码子的衣服：？
　　拿出来比了比，还不错。
　　洗完澡就穿着新衣服站他面前“陆岐年，怎么样？”在暖色的灯下转了个圈，方便全方位展示。
　　陆岐年点头“好看，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忙”
　　说完就拿衣服进了浴室。
　　洛惊秋有点纳闷：怎么反应不大啊？自己对着镜子照了照，挺好看的啊。坐在沙发上等，看陆岐年一身冷气地出来，洛惊秋才满意地去客房睡觉。
　　陆岐年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转身。


第13章 过年
　　一月底，项目融资方案基本敲定。
　　陆岐年亲自飞了一趟香港，去和纪氏安排的人见面。洛惊秋则留在内陆，把林家那边的框架协议落实下来。两人白天忙得脚不沾地，到了晚上就守着时差打视频电话，有时不说话，只各自开着免提做自己的事，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确认对方还在。
　　洛惊秋把这种状态称为“云同居”。陆岐年笑了笑，没反驳。
　　大年二十八，陆岐年从香港回来，整个人瘦了一圈，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削面。洛惊秋去机场接他，站在出站口往里张望，一眼就在人群里认出了那个高得过分的身影。陆岐年也看见了他，步子明显快了几分。
　　“你怎么不先回家休息。”陆岐年走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奔波后的沙哑。
　　洛惊秋把围巾解下来踮脚给他系上，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点笨拙：“来接男朋友回家，还要挑时候吗？”
　　陆岐年看着他，几秒后伸手把人拉进怀里，抱得很紧。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声和行李箱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成一片，但洛惊秋只听得见陆岐年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落在他耳畔。
　　“辛苦了。”洛惊秋轻声说。
　　陆岐年没说话，只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年三十那天，陆岐年带洛惊秋回陆家老宅吃年夜饭。和上次合作伙伴不同，这次两人的关系已经确定，洛惊秋踏进院门时莫名有些紧张，连步子都比平时慢了一点。陆岐年察觉到了，伸手牵住他，十指相扣。
　　“我爸妈早就知道了。”他低声说，“陆知南那个大嘴巴，当天就跟你签了合同的时候他就认定你是他哥夫了，回家喇叭都没他响。”
　　洛惊秋被他逗笑了，紧绷的肩膀松下来。
　　果然，一进门秦暮秋（陆母）就迎了上来，笑得眉眼弯弯，亲热地拉着洛惊秋往屋里走：“小洛来了，路上冷不冷？岐年也真是，大冷天还让你跑过来。他车停家里落灰，你们打车要很久吧。”
　　“伯母，我开车来的。”洛惊秋说。
　　“还叫伯母呢？”秦暮秋佯装生气。
　　洛惊秋卡了一下，耳朵泛起薄红，就算平时再大胆现在也有点不好意思。陆岐年走过来，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他后腰上，对秦暮秋说：“妈，您别逗他。他脸皮薄。”
　　“你才脸皮薄。”洛惊秋小声顶了一句。
　　秦暮秋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胳膊：“看看，还没过门就护上了。”
　　陆淮书（陆父）从书房出来，朝洛惊秋点点头，神色依旧严肃，但目光比上次温和得多。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项目的事，岐年都跟我说了。你做得不错。”
　　洛惊秋微微颔首：“谢谢陆叔叔。项目能推进，是两边团队一起拼出来的。”
　　陆淮书点点头，眼里露出一丝赞许：“年轻人，有胆量也有分寸，很好。但生意上的事，别把身体拼坏了。以后日子还长。”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洛惊秋还没反应，陆岐年已经耳根微红，低声说：“爸，您这话说得像在交代什么。”
　　“本来就是。”陆淮书背着手往餐厅走，嘀咕“我儿子拐了人家好端端一个Omega回来，我不得多嘱咐两句？”
　　陆知南从楼梯上跑下来刚好听见这句，立刻凑过来，狗狗眼亮晶晶的：“洛哥，我爸这人嘴里从没夸过谁，今天这待遇，你已经是陆家准儿媳级别了！”
　　秦慕秋轻轻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还叫洛哥？”
　　“那叫什么？哥夫？！”陆知南捂着脑袋，眼睛贼亮，“我早就叫过！上次我说他是来给我当哥夫的，当时你们还不信。看看，现在成真了吧。”
　　洛惊秋别过脸去，耳根已经红透了。陆岐年牵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别理他，小屁孩一个。”
　　“我不小！”陆知南抗议，“我都23了！”
　　“23也是我弟。”陆岐年斜他一眼。
　　年夜饭很丰盛，秦暮秋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还特意做了洛惊秋喜欢的桂花糖藕和酒酿圆子。陆淮书开了瓶好酒，给两个年轻人倒上，又和陆岐年聊了几句公司里的事，话不多，但都在点子上。
　　洛惊秋坐在陆岐年旁边，碗里一直没空过。秦暮秋夹一筷子鱼，陆岐年剥一只虾，连陆知南坐得远的都往他碗里扔了块鸡翅。他低头吃饭，每一口都格外开心，每个人都关心他，在意他，看他喜欢的菜都会推到他面前。小狐狸打算今天晚上浸在糖果罐里的，一点都不想出去，把他溺死也乐意。毕竟他以前总觉得年夜饭冷清。父母忙，饭桌上说的都是生意和行情，吃完就散，连春晚都看不了多会儿，把过年像任务清单一样刷了。可陆家不一样，饭桌上热热闹闹的，有笑声，有拌嘴，有人在桌下用膝盖碰碰他的腿，提醒他别光喝酒多吃菜，还有陆知南会了解商业周刊，把他的那一页背下来，搜罗各种好听的词夸他，惹得一桌人哭笑不得。
　　那晚他们没回市区，就住在陆家老宅。陆岐年的房间很大，收拾得整洁，靠墙的架子上摆着一些旧书和相框。洛惊秋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你小时候就住这间？”他凑到架子前看照片。有一张是五六岁的陆岐年，板着小脸站在一匹马旁边，眼睛明亮，嘴角却紧绷着，像个小大人。
　　“嗯。”陆岐年拿了条干毛巾过来，盖在他脑袋上轻轻擦，“我妈说我小时候就老气横秋的，不好玩。”
　　“确实。”洛惊秋指着一张他穿着校服的照片笑，“你看这个，像不像那种会偷偷告状的学习委员？”
　　陆岐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也笑了：“那是初中毕业典礼。林钦南往我书包里塞了封情书被老师抓到了。我回家被我妈审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