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个叫余生的协议（近代现代）——砚卿x

　　洛惊秋愣了愣，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来：“他这么紧张？”
　　林钦南翻了个白眼：“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现在的表情？笑得一点都不值钱。你们俩真有意思，一个藏着不说，一个拼命想靠近又死撑。谈恋爱有这么难吗？我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洛惊秋被他说得脸上挂不住，低头喝水，不接话。
　　离开前，林钦南递给他一盒新的阻隔贴：“这是低敏款，透气性更好。你以后晚上在家，可以适当撕下来透透气。但记住，窗户关好，门缝堵上，最好找个能帮你善后的人。”
　　他指了指自己认真地道：“比如我，Bata，不受信息素影响，随叫随到。当然，陆岐年那个家伙应该不太乐意你半夜找我。”
　　洛惊秋把盒子收好，笑了笑：“多谢，我会考虑。”
　　他走出小楼时外头天色已经暗了不少。手机响了一声，是陆岐年的消息。
　　“检查完了？”
　　“嗯，聊得不错。”
　　“林钦南没给你推销什么奇奇怪怪的药吧？”
　　洛惊秋笑出声来，站在路边打字：“没，只让我多透气。你晚上有事吗？”
　　“怎么，洛总想见我？”
　　“想问你，我现在要回公寓，林钦南给我拿了盒新的阻隔贴。如果今晚尝试在家‘透气’，你会不会刚好就在附近并且来看一眼？”
　　这条发出去后，洛惊秋自己都愣了一下。他这是在主动邀请吗？还是用一种委婉到近乎欲盖弥彰的方式，告诉陆岐年：我想见你。
　　手机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洛惊秋盯着屏幕，心跳越来越快。
　　然后陆岐年的电话打过来了。
　　“你想好了？”陆岐年的声音很低，透过听筒贴着耳朵传来，像在身旁说话。
　　洛惊秋攥紧手机，喉咙有些发干：“就是……需要个能帮我确认情况的人。林钦南说Bata最好，我想让你来，但你是S级Alpha，万一我失控，你会很麻烦。”
　　“我不怕麻烦。”陆岐年回的很快，这下轮到洛惊秋沉默了。
　　他闭了闭眼，有些失笑：“陆岐年！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要看着我摘下阻隔贴，闻到我全部的信息素。那东西……可能会让你当场失控的！？”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似乎是在思索，陆岐年的声音轻而笃定。问他“洛惊秋，我要是失控了，你会怕我吗？”
　　洛惊秋站在暮色里，风从街尾吹过巷口，一点初冬的凉意让他也冷静下来。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把手机贴得更近了点，想让对面的人听得清楚。
　　“不会。”
　　“那你在家等我。”
　　陆岐年说完，挂了电话。
　　洛惊秋看着天边的沉下去的暮色，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车窗外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一条蜿蜒向前的河流。他坐在后座，手里捏着那盒新的阻隔贴，心跳一直没有慢下来过。
　　今晚，他要让陆岐年见到真正的自己。
　　一个藏了整整八年的、全部的自己。
　　……
　　他这是……真完蛋了


第9章 甜瘾
　　洛惊秋站在自家门口，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没急着推开。
　　他先给陆岐年发了条消息：“我到了。你什么时候来？”
　　“十分钟。”
　　洛惊秋换好鞋，把客厅所有窗户都推开了半扇。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烤红薯摊飘来的焦糖香。
　　他站在风口吹了一会儿，直到自己冷静下来才把窗户重新关上，留了阳台一扇小缝透气。
　　他坐在沙发上等，屋子里没开大灯，只有电视墙上方一圈淡黄色的灯带。光线很暗，把整个房间晕成一种温吞的琥珀色。
　　门铃响了，洛惊秋去开门，手指在门把上停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拉开门。
　　陆岐年站在外面，穿着件藏青色的卫衣，头发没有梳成白天的背头，而是柔软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松弛而干净一下年轻了好几岁。
　　他手里还拎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杯热饮，杯子上的标签写着“肉桂苹果茶，半糖”。
　　“怎么买这个？”洛惊秋接过袋子，手指碰到陆岐年的手背，坏心思的刮了一下。
　　“怕你紧张。”
　　陆岐年眼神暗了暗，自然地把门带上。
　　“甜的东西能放松神经。”
　　洛惊秋笑着把热茶拿出来，捧在手里。暖意透过纸杯壁渗进掌心，确实让他的心跳稍微稳了一点。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了点距离。电视没开，灯带的光像一层朦胧的雾，安静地铺在他们身上。
　　陆岐年看洛惊秋喝了一口似乎很满意，开口道“林钦南说，你可以先试着释放一点点。”
　　他语气平静的像在讨论一个普通的医疗方案，“不用摘下阻隔贴，把边缘稍微揭开一点就行。我在旁边，如果情况不对，你随时喊停。”
　　洛惊秋捧杯子又喝了一小口，很甜，滑进食道里暖烘烘的，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对他胃口了。
　　他把杯子放下，偏过头看陆岐年：“你真的确定要留在这里？”
　　陆岐年也转过头来看他，黑色的眸子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亮：“确定。”
　　洛惊秋没再问。他坐直身子，把后颈的头发拨到一边，手指慢慢摸到阻隔贴的下缘。那是一片极薄的生物材料，紧紧贴着皮肤。
　　手指停了几秒，然后屏住呼吸，轻轻把下边缘撕开了一角。
　　一点桂花香从缝隙里溢出来。
　　只是很轻的一缕，像夏末初秋的风路过一片桂花林，远远地捎来的一丝丝甜。洛惊秋肩膀紧绷着，眼睛死死盯着陆岐年的表情，像在观察一只随时可能扑上来的猛兽。
　　陆岐年没有动。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目光依旧清明，只是暗了一度。
　　“继续。”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洛惊秋指尖还有些抖，但陆岐年的镇定给了他一点微妙的安心。他慢慢地把阻隔贴的上缘也揭开，只留中间一块还虚虚地贴着，像一扇刚打开的门，桂花香从里面漫出来，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那味道和他以往泄露出来的完全不同。
　　像满树的桂花在夜风里同时抖开了，铺天盖地的卷过来，汹涌而眷恋的扑开。
　　可它又不仅是甜，甜里带着一点很浅的苦，像桂花酿成酒之后浮动在杯底的那层米香，暖而厚，让人无端生出一种想要靠近的冲动。
　　陆岐年的呼吸变重了。
　　他没有动，但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管，指节泛着隐隐的白，像在跟身体里那股被唤醒的本能做一场无声的搏斗。
　　“陆岐年？”洛惊秋小声叫他，带着点不安和试探，“你还好吗？”
　　陆岐年低下头，眼底翻涌着欲望与挣扎，那一丝理智像在狂风骤雨里摇摆的枝丫，困兽最终也没有冲破最后一层防线。
　　他慢慢松开紧攥着的手，掌心已被指甲压出了几道红痕。
　　陆岐年哑着嗓子开口“你的信息素……”
　　“比我想象中浓很多。”
　　洛惊秋的心悬起来：“你要不要先出去？”
　　“不用”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强硬，陆岐年继续说，“我不想出去，我能控制。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却微微朝洛惊秋的方向倾了倾，像被什么不可抗拒的引力牵着。直到两人的膝盖碰到一起他才意识到：本能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到应该很高很高。
　　他往后退开了几寸。
　　洛惊秋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心里像被人不轻不重的揉了一把，又酸又软，还有点好笑。
　　“你不用这么硬扛。我知道我的味道对Alpha来说跟毒药似的。尤其是……你。”
　　陆岐年听到这话忽然笑了。笑声低而短促，带着点自嘲，控制不住地靠近：“不是毒药，我的问题，是我高估了自己。”
　　他抬起手，试探性地伸向洛惊秋的后颈。指尖落在阻隔贴旁边泛红的皮肤上，极轻极轻地擦了一下。
　　洛惊秋整个人像过了电似的，身子一僵，喉咙里溢出一声极细的闷哼。桂花的香气猛然又浓了一个度，甜得像能滴出蜜来，信息素格外兴奋地去撩拨雪松。
　　“陆岐年，别摸那里……”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陆岐年收回手，拳头抵在唇边，呼吸又重了几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喉结上下滚了滚，眼底似乎有暗红色的光一闪而过。
　　“抱歉。”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Alpha本能被压制到极致的沙哑。
　　洛惊秋吐出一口气，把阻隔贴重新按了回去，手指按了按边缘，确保没有缝隙。陆岐年去开了空气净化器，排风扇，空气里的桂花香开始慢慢淡去，像潮水缓缓退走，但留下的余味仍在两人之间缠绵，久久不散。
　　他靠在沙发背上，胸口微微起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陆岐年，你刚才在想什么？”
　　陆岐年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洛惊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侧过头来，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想把你抱紧。”他说，“揉碎，变成我的。想的心口疼。”
　　洛惊秋的眼眶忽然就热了，有点兴奋有点高兴，还有一丝羞恼。他别过脸去，用手背遮住眼睛，声音闷闷的：“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
　　陆岐年站在阳台，冷风把火吹下去了才看向他，目光很柔，像月光下被风吹动的海面，一波一波地漫上来。
　　“洛惊秋，你信我吗？”
　　洛惊秋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那以后你想释放信息素的时候，就叫我。”陆岐年说，“我陪你。我会管住自己，不做你不愿意的事。”
　　洛惊秋终于转过头来，眼眶红红的，像把所有积压的情绪都放了出来，嘴角却带着笑：“万一哪天你管不住了呢？”
　　陆岐年也在思考，他走回来，蹲在他面前，认认真真的开口“那就你管我。同样是S级，你信息素这么浓，压着我乖乖听话，绰绰有余。”
　　洛惊秋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陆岐年的肩膀里。陆岐年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伸出手，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动作很轻，很稳。
　　洛惊秋的额头抵着他的颈窝，鼻尖全是清冽的雪松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桂花余韵。他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像泡进了一汪温暖的水里，从头到脚都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