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个叫余生的协议（近代现代）——砚卿x

　　洛惊秋看着他把打包盒打开，热气从碗口升起来，模糊了他半张脸。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可能是发情期太磨人，让人变得格外脆弱。
　　“陆岐年，”他说，“你大半夜跑过来，就为了给我送碗粥？”
　　陆岐年把勺子放好，转过身看他。客厅的灯很暗，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暖黄而有限，照不到洛惊秋藏身的角落。但他还是看得很清楚，那个平时锋芒毕露的小狐狸，此刻缩在门边，肩膀微微发着抖，像只淋了雨找不到洞的幼兽。
　　“不只是送粥。”陆岐年说。
　　洛惊秋抬眼看他。
　　“我想见你。”陆岐年说，语气平静得几乎像在谈工作，可那双丹凤眼里的情绪满得快要溢出来，“想知道你好不好，想——”
　　他停住了，像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也太唐突，虽然他最近荒唐事做得不少。
　　洛惊秋却笑了。他自己觉得笑得很难看，眼尾红通通的，嘴唇因为发情热而泛着不正常的红，可那笑容是真实的，真实得让人心疼。
　　“陆岐年，你知不知道发情期的Omega不能见Alpha？尤其还是你这种S级的。”
　　“你现在站在这里，我的抑制剂都快白打了。”
　　陆岐年这才意识到，自己进门时还是漏了一点信息素，现在屋子那股子清冽的雪松味，正无声无息地和那缕桂花的甜绞在一起，像两股暗流在空气里缠斗。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门外，只留半个身子在门内。
　　“我走。”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洛惊秋看着他，忽然跨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掌心滚烫，像烧着的炭。
　　“别急着走。”洛惊秋说，声音又低又急，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你陪我说说话。不说话也行，就站在那儿，陪我一小会儿。”
　　陆岐年低下头，看着攥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但抓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一块浮木。
　　他反手扣住洛惊秋的手，用自己的手掌包住他发烫的指尖。
　　“好。”
　　他反手关门，背靠着门板，洛惊秋站在他面前，两个人的手交握着，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客厅里的落地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姿态亲密至极。
　　洛惊秋靠得近，太近了。近到陆岐年能看清楚他额角细密的汗珠，能听见他喘息里带着的细微颤音。桂花的甜味越来越浓，像潮水一样从他后颈的阻隔贴里渗出来，一波一波地涌向陆岐年。
　　陆岐年闭了闭眼，再用尽全力把自己的信息压得更深。
　　“洛惊秋，”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只有气音，“你这样，我会疯的。”
　　洛惊秋仰起脸看他，眼角湿得发亮，却还笑着：“你不是说自己定力很好吗？”
　　“那是没遇到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洛惊秋整个人都顿了一下，这句话直白的让人发愣。他松开陆岐年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一直退到沙发旁边，然后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你走。”他闷声说，“现在就走。”
　　陆岐年没有犹豫，把手里的车钥匙攥得很紧，最后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粥在桌上，记得喝。”他说完，轻轻带上了门。
　　洛惊秋听着门锁“咔哒”一声扣上，整个人才彻底软倒在地上。他捂住后颈，那里已经湿得一塌糊涂，桂花的味道浓得像打翻了一整瓶香水。他大口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滑下来，又烫又咸。
　　他分不清是因为发情热，还是因为陆岐年最后那一眼。
　　门外，陆岐年也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起头，喉结上下滚了滚。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从门缝里漏出来的桂花香，甜到发苦。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里还留有洛惊秋的体温，滚烫而潮湿。
　　“真他妈……”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在骂自己，还是在骂这该死的本能。
　　那天晚上，两个人都没能睡好。
　　洛惊秋在凌晨终于熬过了最难受的一波，爬起来把已经凉透了的粥热了热，小口小口地喝完了。粥是鸡丝香菇的，很暖，像有人把一颗心细细熬成了温吞的稠。
　　下次，要喝新鲜的。洛惊秋想着。
　　陆岐年坐在楼下车里，一直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发动车子离开。
　　手机亮了一下，是林钦南发来的消息：“陆大少爷，大半夜不回家，跑人家Omega楼下当保安呢？我听说有住户给小区物业发消息了，说你那车停了三小时。”
　　陆岐年瞥了一眼，干脆利落的发了个“滚。”字。
　　又过了几秒，他捞过手机补了一句：“帮我查一下，Omega发情期抑制剂失效是什么原因。长期用强效阻隔贴呢，会不会有影响。”
　　林钦南：“……你认真的？”
　　陆岐年：“我像是在开玩笑？”
　　林钦南：“行，我查。不过兄弟，你沦陷得比我想象中快多了。不愧是你，颜控。”
　　陆岐年没回这条。他似乎也默认了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扔到副驾，窗外的城市正在慢慢苏醒，晨光一点点漫上来，像某种不可阻挡的东西。破土而出，慢慢扰乱了他整个生活。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回家就进了浴室，脑子里最后只有一个念头。
　　下次见到洛惊秋，得先道歉。
　　以及，他得弄清楚，那天晚上让他几乎失控的，究竟是桂花香，还是洛惊秋这个人。
　　如果是桂花，那就把树全砍了。如果是人……
　　那就不太好办了


第7章 是病
　　洛惊秋吃了粥又睡了一觉，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空气中的灰尘都有了形状，发呆看了一会才慢慢抬起手搭在额头上。
　　烧退了，身上也不那么软了，只是后颈的腺体还有些发胀，像被人不轻不重地咬过一口。
　　要是陆岐年咬我的话……不对不对！你在想什么啊洛惊秋！
　　( '-' )ノ)`-' )
　　快停下你危险的想法！
　　他撑着坐起来，手机里攒了一堆消息。助理的工作汇报、母亲的未接来电、纪铖发来的两条问候，还有陆岐年的一条，时间是早上六点整。
　　“醒了吗？有没有好一点？”
　　洛惊秋盯着这几个字，想起昨晚自己怕一切失控只能蹲在地上让他走的狼狈样子，耳朵又烧起来。
　　他把手机按在胸口上，深吸一口气，回他：“刚醒，没事了。”
　　这次陆岐年回得很快：“那就好。”
　　没了。就三个字。
　　洛惊秋瞪着对话框，莫名有点气闷。昨晚还握着他的手说“那是没遇到你”，今天醒来就变成“那就好”了？这人的情绪管理能力是不是有点过于出色了。
　　洛惊秋有点气，又不知道在气什么，反正睡不着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下床去洗漱。镜子里的人比前几天好看了些，脸色虽然还有点白，但至少不像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他换了张新的阻隔贴，又吃了点东西，感觉精神恢复了大半。
　　下午他去了趟公司。发情期刚结束，身体还虚，秘书给他端了杯热茶进来，他抿了两口就开始处理积压的文件。
　　可看了不到半小时，眼皮又开始发沉，后颈也一阵阵地跳着发酸。他以为是发情期的余波，没太在意。直到傍晚离开公司时，在电梯里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一步。“洛总！”跟在身后的助理眼疾手快扶住他，“您脸色好差，要不要去医院？”
　　洛惊秋扶住电梯壁，缓了几秒才找回视线：“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但回到公寓后，他开始发冷了。
　　四肢冰凉，额头上却浮着一层虚汗，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骨头缝里往外渗。他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量了体温，三十七度七，不高，但这感觉比发情期更让人难受。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陆岐年打来的电话。洛惊秋犹豫了一下，怎么每次都那么凑巧？
　　“下班了吗？”陆岐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多了一点疲惫。
　　“嗯。”洛惊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你今天没去公司？”
　　“去了，刚忙完。”
　　陆岐年顿了顿，“你声音怎么了？”
　　洛惊秋暗骂这人耳朵太尖又欲盖弥彰地遮掩：“可能昨晚没睡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陆岐年说：“把门打开。”
　　洛惊秋愣住：“什么？”
　　“我在你楼下。”
　　洛惊秋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经黑了，楼下的路灯亮着，确实有辆车停在花坛旁边，车灯刚灭，人还没下来。
　　“你又来干什么？”洛惊秋有些惊讶，他实在想不到这个人怎么又来了，如果陆家吃饭那次没让他送自己是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我来看看你。”
　　洛惊秋的思绪被陆岐年打断，门外的人依旧是那让人不反感却强硬的语气：“开门，我看一眼就走。”
　　又是这句话。
　　洛惊秋咬了咬下唇虽然他确实有点喜欢这样，但是……面子啊！
　　最终洛惊秋还是按了门禁。把外面的狼放了进来。
　　陆岐年进门时，带来了一身外面的凉气。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极为顺手，他的目光在洛惊秋身上扫了一圈就皱起眉来。
　　“你又发烧了。”
　　“小问题。”洛惊秋靠在沙发里，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捂在被子里声音有些发闷“你今天要是不来，我睡一觉就好了。”陆岐年没理他这套说辞，径直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掌心很凉，带着寒气，应该是在打电话的时候就开车往他这边来了。
　　洛惊秋贴着他的手，觉得舒服极了，不自觉地往他手里蹭了一下。
　　这个家伙，到底想干嘛？喜欢我就赶紧说啊！不然大晚上下班不回家来这干嘛？私会吗？我可是S级Omega！不要面子跟你地下恋情吗？
　　另一位当事人似乎没有考虑这些，只是开口叙事“估摸着三十七度多了，还说没事。”陆岐年收回手，转身去给他倒了杯温水。
　　洛惊秋怀疑这人是体温计成精，这能摸出来？
　　没等他说话，陆岐年继续道：“林钦南说抑制剂失效和长期用强效阻隔贴都可能有副作用，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头晕心慌？”
　　洛惊秋接过水杯，没喝，只低头看着水面轻轻晃：“你那朋友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