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个叫余生的协议(近代现代)——砚卿x

分类:2026

作者:砚卿x
更新:2026-10-08 21:01:45

  “洛惊秋,”陆岐年叫他。
  “嗯。”
  “如果这十四天里,德方知道我们在接触主权基金,会不会直接翻脸,把项目从暂缓变成终止?”
  洛惊秋偏过头,鼻尖擦过他的脸颊:“所以我们要做得比他们快。海因里希那边,你去沟通。他不是不讲理的人。与其等着被总部拖死,不如让他带着我们的TS回去逼宫。”
  陆岐年笑了一声:“你连逼宫都想好了。”
  “不然呢,等死不是我的风格。”洛惊秋转过身,抬手环住他的腰,仰着脸看他,“陆岐年,你知道我们现在最像什么吗?”
  “什么?”
  “像电影里那种被追到悬崖边的亡命徒。后面是追兵,前面是未知。但我们手里还有一把可以翻盘的牌。”
  陆岐年看着他,目光深而柔,他又问他:“怕不怕?”
  “怕。”洛惊秋说的很诚实,“但我更怕什么都没做就认输。”
  陆岐年低头,与他额头相抵。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平稳的,像在彼此身上找到了最可靠的坐标。
  “明天我联系海因里希。”陆岐年说。
  “我继续约李女士。她今天没拒绝我的茶约。”洛惊秋说。
  “你约她喝茶?”陆岐年挑眉。
  “Omega更懂女人。”洛惊秋眨了眨眼,“开玩笑的。她喜欢普洱,我刚好认识一个香港的老茶商,明天送两饼过去。顺便看看她私下的态度。”
  陆岐年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辛苦你了。”
  “不辛苦。”洛惊秋环住他的脖子,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等拿了钱,我要去半岛酒店吃那个很贵的下午茶。”
  “现在就可以去。”陆岐年说。
  “不。”洛惊秋摇头,“那顿,要赢了再吃。”
  陆岐年笑了,把他抱得更紧。维港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海水的微咸和远处食物的焦香。这座城那么密,那么吵,那么快。但此刻,他们的小城里只有彼此。
  第二天开始,香港进入了另一种节奏。白天是密集的会议和电话,晚上是分析资料、调整方案。两人分头行动,像两把同时出鞘的利刃。
  陆岐年给海因里希打了三次电话,前两次对方都在开会,第三次才接通。他把主权基金接触的进展简单说了,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海因里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明白了。我会找机会在总部提。但是陆,我不能保证结果。”
  “你只要把门推开一条缝。”陆岐年说,“剩下的,我自己来。”
  洛惊秋那边,和李女士的茶约进行得意外顺利。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从普洱聊到经济周期,从新能源聊到城市更新。李女士说了一句让洛惊秋沉默的话:“这年头,项目多的是,缺的是能在坏年景里把项目做起来的人。你们两位,算我今年遇到的异类。”
  洛惊秋把这话转述给陆岐年时,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兴奋。陆岐年正在看一份对方发来的补充尽调清单,闻言抬头,目光柔和:“她眼光不错。”
  “那是。”洛惊秋在他旁边坐下,脑袋一歪靠在他肩上,“毕竟看上的是我。”
  陆岐年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洛惊秋,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瘦点上镜。”洛惊秋说,“等这关过了,我要连吃一个星期。”
  “好。”陆岐年宠溺地笑了笑,“我陪你。”
  窗外,香港的天色暗下来,璀璨灯火像无数不知疲倦的眼睛。他们在异乡的酒店里,等着天亮。


第31章 风至
  等待的时间,每一分钟都被拉得很长。
  十四天,听起来不长。但对洛惊秋来说,像把一根皮筋慢慢扯到极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他白天忙着接国内的电话,处理洛氏日常事务,晚上就和陆岐年一起研究主权基金发来的补充材料。有时夜深了,他抬头看陆岐年,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两人相视一眼,又埋头干各自手里的活。
  香港的天气时晴时雨,像这座城市本身一样难以捉摸。洛惊秋偶尔会想,如果这笔钱真的谈下来,生活会不会好一点。但他不敢让自己想得太美。因为希望越大,跌落时就越疼。
  第八天,海因里希那边传来了新消息。
  德方总部对于他们接触第三方主权基金的反应,比预想中激烈。有人认为这是对合资协议的“恶意挑衅”,要求总部立即终止项目。但海因里希顶住了压力,以“商业可行性评估”为由,争取到了董事会周五召开特别会议的机会。
  “会议结束前,我会再给你电话。”海因里希说,“但陆,说实话,我没有把握。总部的保守派现在像惊弓之鸟,任何新的变量都会被当成风险。”
  陆岐年说:“明白。你尽力而为。”
  挂了电话,他走到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外面正下着雨,整座城市像被一层灰色的水帘蒙住,模糊了所有轮廓。
  洛惊秋从身后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黑咖啡。陆岐年接过,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漫开。
  “海因里希又没给准话。”洛惊秋说的不是问句,他们都清楚。
  “他给不了,但只要我们拿下主权基金的TS,德方那帮人就算再保守,也不会轻易说‘不’。商场上,谁能带来钱,谁就是对的。”
  洛惊秋“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站在陆岐年旁边,学着他的样子看窗外的雨。雨滴顺着玻璃往下滑,像这场风波里无数人细细的泪痕。
  “陆岐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次真的全盘皆输,你以后怎么办?”洛惊秋的心里已经稳了,所以他又想如果输了又该怎么样,他们总要未雨绸缪。
  陆岐年偏过头看他。洛惊秋没看他,只盯着窗外,侧脸被灰蒙蒙的天光衬得有些苍白。
  “回陆氏,把该收拾的收拾了。然后重新开始。”陆岐年说,声音平静,像在说一条早就想好的退路。
  洛惊秋转头看他,狐狸眼里有很淡的水光:“你不怨我吗?当初我要是不跟你抢那个标,后面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陆岐年把咖啡放下,双手握住他的肩,逼他正对自己。他的目光深沉,说的话依旧坚定。
  “洛惊秋,如果当初你没抢那个标,我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原来能有一个Omega,让我又气又爱,又敬又疼。所以,别再说这种话。没有你,这些事都不值得。”
  洛惊秋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咬了咬下唇,把脸埋进陆岐年的胸口,肩膀轻轻抖了两下。陆岐年环住他,把他整个人裹进怀里,像要把所有的不安都拦在外面。
  “我信你。”洛惊秋闷声说,“也信我们。”
  第十三天,李女士终于打来了电话。
  洛惊秋当时正在酒店一楼的咖啡厅里和财务顾问核对最后一份材料,手机震起来的时候,他看了眼屏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洛先生,内部审批基本通过。不出意外,明天下午我们会发正式的投资意向书。”李女士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温度,“恭喜你们。这笔钱,我们投了。”
  洛惊秋握着手机,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他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谢谢您李女士。我们一定不会让贵方失望。”
  挂了电话,他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手机放回桌上。咖啡已经凉了,窗外的天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晴了。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丁达尔效应让细小的微尘都有了形状。
  他给陆岐年发了条消息:“成了。今晚半岛见。”
  陆岐年秒回:“好。你订位置。”
  下午四点,两人坐在半岛酒店大堂茶座里,面对一整套银光闪闪的三层茶点。洛惊秋看着那五颜六色的精致甜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笑什么?”陆岐年给他倒茶。
  “笑我们两个穿着几万块西装,坐在这里吃小蛋糕,像两个中了彩票的傻子。”洛惊秋说。
  “确实傻。”陆岐年也笑,把一块草莓挞放到他盘子里,“不过你傻得好看。”
  洛惊秋用叉子切下半块挞送进嘴里,奶油绵密,草莓微酸,甜而不腻。他嚼着嚼着,忽然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陆岐年慌了,忙拿了纸巾给他擦:“怎么了?不好吃?”
  “不是。”洛惊秋摇头,眼泪却越擦越多,“就是觉得……太不容易了。”
  陆岐年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坐到他旁边,把人揽进怀里。其他桌的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他全当没看见。洛惊秋靠在他肩头,哭得没有声音,只是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掉,像攒了太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陆岐年稳稳抱着他,在他耳边低声安抚“辛苦了,宝贝。”
  洛惊秋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从未听过陆岐年这样叫他,温柔得发颤,像捧着一团随时会散掉的云。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刚叫我什么?”
  “宝贝。”陆岐年又重复了一遍,耳朵微红,但语气认真极了,“我的宝贝。”
  洛惊秋破涕为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下:“土死了。”
  “但你喜欢。”陆岐年说。
  洛惊秋没反驳。他确实喜欢,喜欢得心脏都疼。
  第二天,德方特别会议的结果也出来了。在主权基金投资意向书面前,总部保守派终于松口,同意恢复项目二期资金,并重新评估后续合作框架。
  消息传来时,洛惊秋正在收拾行李,准备返程。他站在酒店房间里,手机贴在耳边,听陆岐年转述海因里希的电话内容,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陆岐年,我们真的赢了。”他说,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嗯,赢了。”陆岐年说,“回去以后,你想吃什么都行,连吃一个月。”
  洛惊秋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他这次没有擦,就让它那么流。
  他觉得今天香港的黄昏美得惊人。夕阳把维港染成一片金红,海面上像铺了万顷碎光。风从海面吹来,拂在脸上都那么让人舒服。
  洛惊秋想,这一仗,他和陆岐年打得太难了。


第32章 归途
  从香港回来那天,机场里挤满了返程的旅客。
  陆岐年和洛惊秋没有走贵宾通道。两人和所有人一样,排队、安检、找登机口。洛惊秋手里拎着杯在免税店买的冻柠茶,咬着吸管,看停机坪上飞机起起落落,翅膀在阳光里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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