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个叫余生的协议（近代现代）——砚卿x

　　等他把袖扣翻过来，就着晨光看清了那行细小的刻字：岁岁同往。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把洛惊秋拉进怀里。洛惊秋笑着推他：“哎，你还没说喜不喜欢呢。”
　　“喜欢。”陆岐年的声音从他发顶传来，又沉又暖，“特别喜欢。”
　　洛惊秋把脸埋在他胸口，心里像被糖水灌得满满当当。他见过陆岐年收过很多礼物，贵重的、稀奇的、用心的，都有。但这一刻，他清楚地感受到，陆岐年是真的开心。不是礼貌性的那种，是发自内心的、藏都藏不住的那种开心。
　　“今晚去我家吃饭。你妈都安排好了。”洛惊秋说，“还有你爸、陆知南、林钦南，纪铖，都来。”
　　陆岐年失笑：“到底谁过生日？怎么比我这个主角还忙。”
　　“你只管出人，别的我们承包。”洛惊秋仰起脸，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洛家今天的晚饭，热闹得不像话。
　　孟屿从一大早就开始准备，厨房里香气不断，洛铭本来也想帮忙，但考虑到他的厨艺被孟屿推出去想干嘛干嘛去。
　　等他们来时，洛铭虽然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特意把收藏多年的两瓶老酒拿了出来。陆淮书和秦暮秋提前到了，陆知南一进门就冲过去给洛惊秋一个熊抱，嘴里喊着“哥夫今天真好看”。
　　陆岐年把人从洛惊秋身上拎开：“注意点，你哥夫有家室了。”
　　“我知道啊，我哥嘛。”陆知南笑得眼睛都看不见，风风火火的找纪铖玩。
　　林钦南最后一个到，手里抱着个不大不小的医药箱。洛惊秋好奇：“你带这个干什么？吃个饭还要给我们体检？”
　　“我打算送陆岐年一个大礼。他这三天两头熬夜，我得给他敲敲警钟。”林钦南一本正经地打开医药箱，里面居然是个精致的手工皮夹和几张手写的“健康管理券”。
　　陆岐年翻了翻，笑骂：“你这是送我礼物，还是给我上枷锁？”
　　“我是为你好。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身体垮了，洛总怎么办？”林钦南说。
　　洛惊秋在一旁直乐：“这礼送得好。”
　　纪铖笑着看过来“我怎么没有？”
　　林钦南“你听话就行”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把他们两人安在一起。
　　席间，两家父母聊得热络。从两个孩子订婚后的安排，聊到婚礼场地，再聊到以后两人住哪儿。陆知南插嘴问以后生孩子的话他是不是能当叔叔，被陆岐年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洛惊秋低头吃饭，耳朵红了一片。陆岐年把剥好的虾放进他碗里，自己倒没吃几口。洛惊秋小声说：“你吃你的，别光顾着我。”
　　“看你吃比我自己吃香。”陆岐年也小声回。
　　洛惊秋在桌下踩了他一脚，依旧没舍得用力。
　　饭后，秦暮秋端出蛋糕。蛋糕是洛惊秋提前去订的，奶油面上用糖霜画了一棵小小的雪松，旁边用巧克力写了一行字：岐年，岁岁如今朝。
　　陆岐年看到那行字时，眼神有一瞬间的停滞。洛惊秋就站在他旁边，小声解释：“本来想写‘生日快乐’，后来觉得太普通了。我没什么愿望，就希望以后每年，你都像现在这样，站在我旁边。就让他们写了这个。怎么样？”
　　陆岐年偏头看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碍着满屋子人，他没做什么，只借着切蛋糕的动作，挨得更近了些。
　　大家吃着蛋糕谈天说地，最活跃的还是陆知南和纪铖。在两个小鸡啄米式的互怼要晋升为老鹰抓小鸡的追逐赛时，纪铖被林钦南拽了回来。
　　洛惊秋吃着蛋糕跟陆岐年感慨：“跟纪大爷一比，林医生突然就成熟了不少。”
　　陆岐年看了看，认同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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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各位第二天都要上班，聊了一会后就散了场。
　　从洛家出来后，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粒簌簌落下，被路灯照得发亮，像满天的碎星突落到了人间。
　　洛惊秋开车。后座堆着礼物，挡风玻璃前是白茫茫的雪路。两人都玩累了没怎么说话。
　　等红灯时，洛惊秋转头看陆岐年。他靠在椅背上，眼睫半垂着，唇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笑意。二十九岁的陆岐年，比初见时更锋利，也更温柔。像一棵在白茫天地中越长越高的雪松，树冠参天，根须万缕。
　　“陆岐年。”洛惊秋轻声叫他。
　　“嗯？”他睁开眼，目光在暖黄的车灯里显得格外柔和。
　　“二十九岁生日快乐。”洛惊秋又说了一遍，像要把这句话刻进雪夜里。
　　陆岐年笑起来，侧过身，在洛惊秋唇上轻轻一吻。这个吻很浅，带着酒的醇香和雪的凉意。
　　“谢谢。”他说，“这是我过过最好的生日。”
　　洛惊秋转回前方，绿灯亮了。
　　他握紧了方向盘，心里想，下个月，就是你的男朋友二十六岁了。
　　陆岐年，你可要好好准备。
　　（提前告知：下一章是洛惊秋的生日）


第36章 洛惊秋，二十六岁
　　一月落的雪还没化，
　　二月的风里还带着冰碴子。
　　陆岐年生日后就开始准备他的生日。洛惊秋发现这人最近总是背着他接电话，手机屏幕也换了防偷窥膜，有次他凑过去看，陆岐年居然直接把手机翻了过去，表情严肃。
　　“陆总，你以前不这样的。”洛惊秋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
　　“以前是合作，现在是要结婚的人。不一样。”陆岐年头也不抬。
　　洛惊秋被这句话堵得没脾气，心里又甜又好奇。陆岐年要给他过生日，他是知道的。但过成什么样，这人捂得死紧，只透露了一句：“那天别安排别的事，把你交给我。”
　　二月十日晚上，陆岐年破天荒地没在家里待着，说要出去一趟。洛惊秋问他去哪儿，他只说“明天你就知道了”，然后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拎着大衣出了门。
　　洛惊秋一个人待在家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像被猫尾巴扫来扫去，痒得坐不住。他给纪铖打了个电话，纪铖正在酒局上，周围嘈杂，赶时间似的只说了句“你明天就知道了”就挂了。他又给林钦南发消息，林钦南回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附言：“惊喜说破了就没意思了，乖啊。”
　　洛惊秋把手机丢到一边，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滚了两圈。他这辈子还没这么期待过一个生日。
　　二月十一日，天还没亮，陆岐年回来了。
　　他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见洛惊秋裹着被子睡得正熟，只露出半张脸。他走到床边蹲下来，借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点灰蓝天光，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极轻极轻地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洛惊秋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陆岐年近在咫尺的脸，愣了一秒，随即笑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我。”
　　“想让你多睡会儿。”陆岐年说，“不过现在得起来了。今天你生日，时间紧。”
　　洛惊秋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这才注意到陆岐年已经穿戴整齐。黑色高领毛衣，深灰大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整个人像出席年度大会，就像上次求婚那样。
　　“你要带我去哪儿？”洛惊秋问。
　　“去了就知道。”陆岐年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早就搭配好的衣服放到床边，“穿这个。外面冷，把围巾带上。”
　　洛惊秋看着那套有点像情侣装的穿搭，挑了挑眉：“陆总，你这审美，可以去当造型师了。”
　　“只当你的。”陆岐年说。
　　洛惊秋笑了，下床去洗漱。他动作很快，但因为心里带着期待，连刷牙都忍不住哼起歌来。陆岐年在外面等他，听见那断断续续的调子，嘴角扬起。
　　车子驶出市区，往北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洛惊秋看着窗外越来越疏朗的街景，心里的猜测转了又转。直到车子拐进一条种满水杉的堤坝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极大的湖面出现在视野里，晨雾还没散尽，湖水与天色交接成一片朦胧的灰蓝。
　　“到了。”陆岐年把车停下，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他。
　　洛惊秋看着眼前这片湖，忽然说不出话来。这是本市最北边的一座湖，小时候他父亲带他来过一次，后来一直说要再来，却再也没能成行。他记得自己曾经在一次深夜加班时，无意中跟陆岐年提过一句“想去看湖”，当时陆岐年只是“嗯”了一声，他以为对方早忘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洛惊秋的声音有些轻。
　　“从你告诉我你想看湖那天。”陆岐年说，“我查了这里冬天日出的时间，提前踩了点。”
　　他下车，绕到副驾驶给洛惊秋开门。洛惊秋走出来，冷风扑面而来，湖面反射出的天光美得不真实。他们沿着木栈道往湖边走了几步，远处飞鸟低低地掠过，一个个胖的像小汤圆。
　　“洛惊秋，”陆岐年站在他身后，声音被风吹得又低又清，“生日快乐。”
　　洛惊秋转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湖对岸的树丛后忽然升起几道亮色。是烟花。没有轰鸣声，是那种小型的冷焰火，在清晨里静静地燃烧，金色和银色的光像瀑布一样垂下来，映在湖面上。
　　洛惊秋有点呆了。“你疯了，大早上放烟花。都没有晚上好看”他说，声音却软得不成样子。
　　“怕晚上人太多，耽误我们俩独处。”陆岐年走到他身边，牵住他的手，“喜欢吗？”
　　洛惊秋没回答，只用力地点头。他的眼睛被烟花映得发亮，像这湖上最先苏醒的星子。陆岐年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很小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和求婚戒指相配的胸针，造型是一枝极细的桂树枝，通体白金，花冠处镶着几颗碎黄钻。
　　“戒指给你圈住了手，这个给你挂在心口。”陆岐年把胸针别到他大衣领上，动作极稳，“以后每年生日，我都给你添一样。等我们老了，你身上挂满我送的东西，跑都跑不掉。”
　　洛惊秋忍不住笑出来，笑着笑着，眼角有了湿意。他往前走一步，踮脚抱住陆岐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里全是雪松和湖边冷冽的风。
　　“陆岐年，你真是……”他顿了顿，声音发颤，“我怎么会这么喜欢你。”
　　陆岐年环住他，没说话，只是把人抱得更紧。清晨的湖光慢慢在他们身后铺展开来。
　　他们在湖边待了很久。太阳缓缓升起，把雾和烟火的余烬都染成了金色。洛惊秋穿着那件陆岐年挑的雾蓝大衣，站在光里，像从画里走出来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