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个叫余生的协议(近代现代)——砚卿x

分类:2026

作者:砚卿x
更新:2026-10-08 21:01:45

  陆岐年笑了笑,活动了一下肩颈:“184的Omega,确实不轻。”
  洛惊秋踢了他一脚,没舍得用力。
  台风刮了一整夜,第二天中午才慢慢离境。整座城市像被洗劫过一样,满街断枝落叶,有几处低洼路段还在积水。但好在,大家都还在。
  陆岐年接了几个电话,都是各方的平安报告。洛惊秋也打了两个,确认洛氏那边没有大的损失。
  挂断电话后,两人站在阳台上,看着台风过后格外清澈的天空。飘着的几片云白得发亮,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像舞台的追光灯。
  “陆岐年。”洛惊秋忽然说,“这场台风,像不像我们最近的日子?”
  陆岐年偏过头,示意他继续说。
  “风大雨大,好像永远停不下来。可现在,天还是亮了。”洛惊秋说,仰起脸,笑得明亮而干净,“所以,别怕!”
  陆岐年看着他,伸出手,把洛惊秋被风吹乱的发别到耳后,轻声说:“有你在,我从没怕过。”


第29章 僵局
  台风过境后的第三周,市场并没有如人们期待的那样迎来喘息。
  全球央行联手救市的消息短暂地提振了信心,但很快被新一轮的信用违约潮打回原形。国内几家大型民企接连暴雷,债券市场哀鸿遍野。曾经高不可攀的银行大门现在像上了三道锁,哪怕拿着再漂亮的资产,也未必能换来一句“我们再评估一下”。
  陆氏和洛氏的资金链,比台风前更紧了。
  陆岐年几乎把所有的筹码都摆上了桌面。陆氏那些值钱的不动产、股权、应收款,能抵的抵,能押的押。他每天都和市场、时间、以及董事会里那些越来越尖锐的质疑作斗争。洛惊秋也差不多,洛氏体量小一些,灵活是优势,但也意味着容错空间更小,一步走错就是万丈深渊。
  然而最致命的一击,来自德国。
  海因里希在一个深夜打来电话,声音像苍老了十岁:“陆,总部董事会今天通过了全球非核心业务冻结方案。我们的项目……被划入了‘暂缓名单’。”
  陆岐年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窗外月亮又大又白,照得整个客厅像铺了一层薄霜。他听见自己问:“暂缓多久?”
  “至少两个季度。”海因里希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已经争取过了。但总部现在自身难保,所有新项目都被暂停了。这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整个集团在保命。”
  陆岐年没说话。他站在卧室门口,看见洛惊秋侧躺在床上,呼吸均匀,显然是睡着了。月光落在他半张脸上,眼睫投下一小片淡淡的影子。他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像要把这个画面刻进骨头里。
  “陆,对不起。”海因里希说。
  “不怪你。”陆岐年收回目光,声音平稳得不像刚刚得知一个致命消息的人,“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项目只是暂缓,不是终止。我们等得起。”
  挂了电话后,他走到阳台上,吹了很久的风。夏末的风已经不那么热了,甚至带着一丝凉意。他忽然很想抽根烟,但想到洛惊秋对烟味敏感,又作罢了。
  洛惊秋第二天醒来时,陆岐年已经不在家里。桌上放着做好的三明治和热牛奶,还有一张便签:“去公司,今天有个早会。”
  洛惊秋咬着三明治,总觉得哪里不对。陆岐年最近再忙,也会等他一起出门,或者至少发条消息。但今天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心慌。
  他给陆岐年发了条消息:“德国那边有消息了?”
  过了几分钟,陆岐年回了电话。
  “项目被暂缓了。”他开门见山。
  洛惊秋嘴里的三明治忽然没了味道。他放下东西,走到窗边:“两个季度?”
  “对。”
  “那我们等不了两个季度。”洛惊秋说,声音冷下来,“方老板那边的钱只能撑到十一月底。如果德国那边不能放款,国内融资又续不上,项目到年底就会断血。”
  “我知道。”陆岐年说,“所以今晚约了纪铖。他那边有新的想法。”
  纪铖是当天晚上到的。他最近也忙,纪氏在海外投的几个项目同样被这波行情砸得不轻。但他人还是那副散漫样子,进门先喝了半杯冰水,才在沙发上坐下。
  “我有个路子,风险很大,但可能破局。”纪铖说。
  陆岐年和洛惊秋都看着他。
  “海外有一家主权基金,正在找中国的新能源项目做长期配置。回报要求不高,但合规要求极严。他们在香港有个办公室。如果能和他们签投资意向书,哪怕是TS,都可以拿去和德国那边重新谈判。”纪铖从包里抽出一份全英文的资料递给两人。
  洛惊秋翻了翻,眉头皱起来:“这家基金我以前接触过。做尽调至少六个月起步,我们现在哪等得起?”
  “所以说风险大。”纪铖摊手,“但如果陆岐年愿意拿陆氏在海外的一个优质资产包做联合担保,他们可以走快速通道,最快三周给结论。”
  洛惊秋看向陆岐年。后者的表情很平,但眼底有暗流涌动。
  “什么资产包?”洛惊秋问。
  “陆氏在英国那栋写字楼,加上我们在欧洲的两个储能专利。”陆岐年说出来显然已经想过了。
  “如果把这两样押出去,还拿不到钱,你会非常被动。”洛惊秋说。
  “所以要和德国同步谈。”陆岐年说,“拿TS去逼海因里希的总部。他们如果不想这个项目被别国主权基金抢走,就必须自己松口。”
  洛惊秋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拿外部资本做筹码,去撬动原有合作方的锁。一旦成功,满盘皆活。一旦失败,时间和筹码都会折进去。
  “你让我想想。”洛惊秋说。
  “可以。但别太久。”陆岐年看着他,“机会窗口就这几天。”
  那晚纪铖走后,两人并肩坐在阳台上,谁都没有先开口。月亮瘦得像一角碎屑。洛惊秋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上面,眼睫在月光下微微颤动。
  “我算过了。”洛惊秋终于开口,“如果这步棋走错,陆氏最坏的结果不是项目黄,而是你得把英国那栋楼和欧洲专利都赔进去。到那时,董事会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我知道。”
  “但你还要做?”
  陆岐年偏过头,看着他。月光下,陆岐年的眼睛还是那样,古井无波,深得望不见底。
  “这个项目是你和我一起拼到现在的。我不会让它死在黎明前。”他说,“最坏的结局我也想过了。哪怕真的输了,我也不会让你跟洛氏承担。我能扛。”
  洛惊秋的眼眶慢慢红了。他别过头,用力吸了下鼻子,又转回来,盯着陆岐年,声音有点抖:“陆岐年,你这个人真讨厌。你明知道我最听不得这种话。”
  陆岐年笑了,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洛惊秋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终于掉下来,滚烫地洇进他的衣襟。
  “你敢背着我一个人扛试试。”洛惊秋闷声说。
  “不会。”陆岐年低头亲他的头发,“这不和你商量了吗。”
  洛惊秋抬头,用湿亮的眼睛瞪他:“那我说,我做。”
  陆岐年微怔。
  “我们一起去香港。”洛惊秋说,“主权基金的会,我们两个一起进。要谈就谈到底。谈不下来,我陪你回来,从头再来。”
  夜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潮湿的凉意和远处不知名的花香。陆岐年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对的决定,不是拿下了哪个项目,而是在那个停车场里,站到了洛惊秋面前。
  “好。”他哑声说,“明天去香港。”


第30章 香港
  香港的九月,暑气未消。
  飞机落地时,洛惊秋从舷窗望出去,整座海港城像一片被热浪蒸得微微变形的积木群,高楼下是蓝绿色的海,海上是缓慢移动的货轮,像在画布上拖出一道道白痕。
  他们住进中环一家老牌酒店,纪铖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人和车。这次来港,除了陆岐年、洛惊秋和纪铖外,还带了一个六人的专业顾问团,有律师、财务和熟悉主权基金尽调流程的老手。
  谈判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地点是对方在香港的办公室,位于国际金融中心二期高层。会议室三面环海,光线极好,玻璃幕墙把整个维港框成一幅流动的风景画。但长桌边的人谁都无心看景。
  对方来了九个人,清一色深色正装,领头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华人女性,姓李,短发,眼神平静而锐利,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陆先生,洛先生,我们对贵方项目很感兴趣。但在快速通道启动前,有几个问题必须当面确认。”李女士开口,语速不疾不徐,但每个问题都精准地切在要害上。
  她先问的是项目核心技术专利的独立性问题,又问到德国合资方的财务稳定性,最后把目光落在洛惊秋身上:“洛先生,作为S级Omega,您在这个项目里承担了远超常规的决策压力。我们内部有部分人担忧,这种高度集中的个人依赖是否会带来管理风险。”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一滞。
  洛惊秋笑了笑,神情轻松,但眼神不避不让:“李女士,如果贵基金的尽调习惯是看第二性征来判断一个管理者的能力,那我可以配合提供所有岗位职责和决策记录。但我想提醒一点,这个项目从零到一的关键谈判,包括卢森堡那一仗,都是我和陆总一起打的。Omega不是风险项,能力不足才是。”
  李女士看了他几秒,嘴角浮起极淡的笑意:“说得好。”
  陆岐年坐在旁边,自始至终没插话,只在那句“Omega不是风险项”落下时,悄悄看向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会议持续了四个小时。中间没有休息,也没有人提午饭。双方把能摆在台面上的问题都摊了开来,有些分歧很大,但气氛始终保持在一种克制而高效的节奏里。洛惊秋带来的财务模型帮了大忙,几组数据一放出来,对方几位风控人员的表情明显松动了。
  但李女士没有当场表态。她只在会议结束时说:“我们还需要时间。最快也要十四个工作日。”
  陆岐年点头:“我们等得起十四天。”
  回到酒店后,陆岐年先去洗澡。洛惊秋脱了鞋,光脚站在窗边,看着维港的夜色一点一点亮起来。海上游船的灯串像散落的珠链,对面九龙城的万家灯火,像天上落下来的星星。
  陆岐年从浴室出来,看见他站在那里,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摇。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这片不属于自己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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