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个叫余生的协议(近代现代)——砚卿x

分类:2026

作者:砚卿x
更新:2026-10-08 21:01:45

  办公室里的灯只留了桌上一盏,空调打得太低,洛惊秋裹着陆岐年的外套缩在沙发上,手里还抱着一叠打印出来的融资条款。陆岐年坐在他斜对面的办公椅上,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照得更像一尊石膏像。
  “我算了一下,如果下周银行那边能放那笔过桥贷款,加上我们自己压的现金,撑到年底没有问题。”洛惊秋说,声音已经带着浓重的困意,“但如果放不下来,我们就得提前启动B计划,把三期资产先做售后回租。”
  陆岐年把视线从屏幕上抬起来,看了他一眼。洛惊秋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困到不行还在强撑的猫。
  “今天就到这儿。”陆岐年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沙发边,蹲下,把洛惊秋手里的文件抽走,“回去睡觉。”
  “我不困。”洛惊秋说,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陆岐年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洛惊秋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脑袋埋在他肩上,含糊地说了句什么。陆岐年侧耳去听,才听见他说的是:“陆岐年,要是我撑不过去,你娶我好不好?好歹资产重组。”
  陆岐年的动作停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洛惊秋已经彻底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均匀,嘴唇微微张着,像在等一个吻落进去。
  他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低声说:“好。等天亮了就去领证。”
  他抱着他走进休息室,把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床头的电子钟跳到四点零七分,窗外天还没亮,不知道这场黑暗还有多久结束。
  陆岐年坐在床边,看了洛惊秋很久。他想起第一次近距离见他的样子,想起停车场里那双狡黠又清澈的狐狸眼。他当时想,这个人真大胆。现在他知道了,洛惊秋不是大胆,是勇敢。勇敢到在全世界都在退的时候,他还要往前扑。
  陆岐年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天快亮了。”他低声念着,像对洛惊秋说,也像对自己说。
  天亮之后,他还要去见三个投资人,还要去开一场可能决定项目生死的董事会。他还要挺直脊背,做那个所有人眼中永远不会倒的陆岐年。
  但此刻,他只想守在这个人身边,等这一天重新开始。


第26章 并肩
  洛惊秋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休息室的床不大,他一个人躺得有些腰酸,显然陆岐年昨晚没有睡在这里。他坐起来,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发现床头放着一杯用保温杯装好的蜂蜜水,还有张便签纸,上面写着:“醒了先喝水。我去开董事会,中午回来。陆岐年。”
  字迹锋利而清晰,像他这个人一样,再急也不会乱。
  洛惊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温热的甜从喉咙滑下去,早上没吃东西,喝了温水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胃里的钝痛散了一点。他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陆岐年应该还在会上。
  他快速洗漱完,穿上昨天的衬衫,又借了陆岐年挂在门后的一件深色西装外套。衣服大了一号,肩线垂下来,像被那个人环着肩膀。洛惊秋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心想,这下真成他的人了,连味道都是他的雪松味,点外卖垫了垫肚子。
  中午,陆岐年没有准时回来。
  洛惊秋给他发了条消息,没回。他心里浮起一丝不安,他洛惊秋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直接去了陆氏顶层。电梯门刚开,他就看见陆岐年的助理小跑着迎过来,脸色发白:“洛总,陆总还在董事会里,吵起来了。”
  洛惊秋脚步一顿:“吵什么?”
  “几个老董事联合起来,要求陆总暂停新能源项目的资金投入,把资源撤回传统业务线。”助理压低声音,“他们说再这么下去,陆氏到年底就会面临流动性危机。已经有人在会上拍桌子了。”
  洛惊秋没说话,走到会议室门口。厚重的木门没有关严,里面传出争执声。
  “岐年,我们不是不信你。但现在是全行业都在收缩,你非要把钱往一个海外项目里填,这不符合风控逻辑。陆氏是上市公司,你得对股东负责!”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传出来。
  “正因为对股东负责,我现在才必须把这个项目保住。”陆岐年的声音很稳,“现在撤资,前面投进去的十几亿全部打水漂。而且德国方面已经松口,三季度可能重新放款。只要我们再撑两个月,转机就在眼前。”
  “你说的是‘可能’。”另一个尖锐的声音接上,“我们凭什么用陆氏的身家性命去赌一个‘可能’?”
  洛惊秋站在门外,手指慢慢收拢。他听出来了,这是陆家旁支的一个长辈,在董事会里向来和陆淮书唱反调。如今陆淮书因身体抱恙没有出席,这些人就趁机向陆岐年发难。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门。
  里面的声音骤然停了。几秒后,门从里面拉开,一个秘书探出头,见是他,有些犹豫地看向陆岐年。
  陆岐年坐在长桌主位,西装外套脱了,只穿着白衬衫,领带也松了半截。他抬头看过来,目光与洛惊秋撞在一起,先是一怔,随即微微点了点头。
  洛惊秋走了进去。
  满屋子的目光像被磁石吸过来,惊讶、审视、戒备。有人在窃窃私语,显然是认出他了。
  “抱歉打扰各位。”洛惊秋的声音不高,却极清晰,像一颗石子投进沉寂的水面,“我是洛氏集团总裁洛惊秋,也是这个新能源项目的联合操盘人。听说各位在讨论项目去留,作为合作方,我有些情况想补充。”
  陆岐年没说话,只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坐下。
  洛惊秋没有坐,就站在长桌另一端,和陆岐年遥遥相对。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交,像两座孤岛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
  “陆氏投入这个项目的每一笔钱,洛氏都有对等投入。如果陆氏现在撤,洛氏也不会独活。”洛惊秋说,语气不卑不亢,“这个项目目前最大的压力是短期资金。我可以告诉各位,洛氏已经启动了专利抵押,最快下周,会有一笔过桥资金到位。届时陆氏这边的流动性压力也会减轻。”
  有人冷笑:“你洛氏自身难保,还来给我们画饼?”
  洛惊秋也笑了,那笑容冷艳刺眼:“是不是画饼,等钱到账的时候您就知道了。我今天来,不是求你们继续投。是告诉你们,洛氏不会撤。如果陆氏要退出,可以。我会找新的合作方,这个项目不会死。”
  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陆岐年看着洛惊秋,眼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又像有什么东西在重新凝结。他忽然站起来,走到洛惊秋身边,与他对视一眼后,转向众人。
  “我的态度和洛总一样。项目在,我就在。谁要撤,可以。但以后这个项目的收益,一分都别再伸手要。”
  他说得平静,可那股气势压得满桌人都喘不上气。S级Alpha的气场一旦全开,连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
  会议最终不欢而散。但洛惊秋的话,像一颗钉子,扎进了那些老狐狸的心里。他们未必信洛氏能真的拿出钱,但陆岐年决绝的姿态和洛惊秋的突然出现,足以让他们重新掂量一下,究竟该何去何从。
  散会后,陆岐年把洛惊秋带回了办公室。门一关,他就把人按在门后,低头狠狠亲了下来。
  “谁让你来的?”他在吻的间隙里喘息着问。
  洛惊秋环着他的腰,仰起脸,眸子里水光潋滟:“我自己来的。他们欺负你,我不同意。”
  陆岐年看着他,喉结滚动,忽然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像一头终于卸下铠甲的猛兽。
  “洛惊秋,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他的声音闷在洛惊秋的颈间,又低又哑。
  洛惊秋抱着他的头,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发:“那就不离开。我巴不得你离不开我。”
  窗外乌云翻涌,像有另一场雨在暗中蓄势。但此刻,他们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抱着彼此,像在一片废墟里抱住了最珍贵的一切。
  “陆岐年,钱的事我会想办法。”洛惊秋说,“专利抵押只是第一步。我还可以去谈军方背景的产投基金。你要撑住,别自己一个人扛。”
  陆岐年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不是已经冲进来帮我扛了吗?”
  洛惊秋也笑,抬手擦了擦他嘴角那点不明显的水光:“那以后都这样。我们一起。”
  “好。”陆岐年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一起。”
  暴风雨还在继续,但风浪里,已经有人并肩站了起来。


第27章 融资
  接下来的两周,洛惊秋几乎住在了飞机上。
  他先去了北京,见了两家军工背景的产投基金负责人;又飞了趟深圳,和几个做跨境供应链金融的老总关起门来谈了六个小时。落地回到本市那天,天正下着毛毛细雨,空气湿漉漉的,吸进肺里都觉得沉甸甸的。
  陆岐年来接机。洛惊秋从出口走出来时,脸明显瘦了一圈,下巴更尖了,眼睛下边一片青黑,好在精神还算不错。陆岐年接过他手里的登机箱,皱了皱眉:“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飞机餐太难吃。”洛惊秋把手塞进他手里,整个人懒洋洋地靠过去,“我想吃火锅。辣的那种,要涮毛肚、鸭血、虾滑,还有红糖糍粑。”
  陆岐年看着他这副又惨又馋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拉着人往停车场走:“先回家洗个热水澡,火锅我已经让阿姨准备了。”
  洛惊秋眼睛一下亮了:“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顿火锅,洛惊秋吃得心满意足。红油在锅里翻滚,热气把两个人的脸都蒸得微微发红。他涮了片毛肚,酱料里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幸福得眯起眼睛,像只终于吃到小鱼干的猫。
  “北京那边基本谈崩了。”洛惊秋咽下嘴里的东西,才慢慢开口,“军工产投对新能源项目态度谨慎,我们商业化色彩太浓,不符合他们内部投资逻辑。但深圳那边有戏。有一家做跨境供应链的公司,老板姓方,手里有外汇通道,也愿意投。但条件是要项目未来三年海外物流的独家权。”
  陆岐年放下筷子,想了想:“物流独家权可以谈。但三年太长,两年半,附加对赌条款。如果我们的货量达不到预期,独家权自动失效。”
  “我也是这么想。”洛惊秋给他捞了颗虾滑,又给自己的碗里添了点酱油,“方老板看着油,但人还实在。不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他手下有几十条冷链船,确实能解决我们出口欧洲的运输成本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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