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个叫余生的协议(近代现代)——砚卿x

分类:2026

作者:砚卿x
更新:2026-10-08 21:01:45

  洛惊秋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狐狸眼瞪他,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凑过去狠狠亲了一口。
  “行。那这次不管多大的风浪,我们都不分开。”
  陆岐年看着他,眼里有光,像暴风雨前海面上最后那点不肯熄灭的渔火。
  他说。
  “不分开。”
  这一夜,城市的闷热达到了顶峰。后半夜开始起了风,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泥土被翻起前的腥气。洛惊秋在迷迷糊糊中往陆岐年怀里缩了缩,后者很自然地收紧手臂,把人裹得更严实了些。
  他们还不知道,几周后,一场真正的金融风暴即将席卷全球。


第24章 风暴前夜
  七月,全球市场开始出现剧烈波动。
  最先是从南美某国的主权债务违约开始,像一根被抽掉的承重梁,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国际金融体系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紧接着,欧洲央行加息,美股科技板块闪崩,恐慌像病毒一样沿着光纤传遍全球。
  陆岐年几乎每天都在开会。陆氏高层的策略会上,气氛一日比一日凝重。财务总监把最新一期的现金流预测投到大屏幕上时,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那两条代表流动资金的曲线像两把缓缓合拢的剪刀,越到后面的月份,越逼得人喘不过气。
  洛惊秋那边也好不到哪去。洛氏的业务以实体制造为主,订单周期长,资金回笼慢,银行突然收紧信贷,就像给跑步机上的人猛地抽掉了脚下的传送带。洛铭亲自坐镇财务部,两天开了三场会,脸色沉得像陆岐年煎糊的鸡蛋,当然,这是林钦南的评价。
  这天晚上,洛惊秋回到两人的公寓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他推开门,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白粥香。陆岐年正站在灶台前,用勺子慢慢搅着锅里的粥,动作极轻,像怕惊扰这片难得的清静。
  洛惊秋换好鞋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闭着眼叹了口气:“好累。”
  “吃一点再睡。”陆岐年说,没回头,只空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你还会煮白粥?”洛惊秋闷声问。
  “你上次胃不舒服,林钦南说白粥养胃。我练了几次。”陆岐年把火关小,转过身来,将洛惊秋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今天洛氏那边怎么样?”
  “银行抽贷。原本说好下个月放的一笔款,今天通知说审批暂缓。我爸下午发了老大的火。”洛惊秋说,声音有些哑,“你呢?”
  “差不多。”陆岐年说,指腹在他后腰上一下一下地顺着,“两个海外项目被评估为高风险,要追加保证金。现金流压力一下大了很多。”
  洛惊秋抬头看他。陆岐年眼底的血丝比昨天更重了,脸颊也微微凹进去一点,像被这段时间的连轴转磨掉了一层皮。
  “陆岐年,我们能不能扛过去?”洛惊秋问他,声音很轻,带着疲惫。
  陆岐年看着他,没说话,只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过他眼下一小片淡青。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能。”
  洛惊秋闭了闭眼,把脸埋进他颈窝。陆岐年的怀抱像一座山,沉默、坚实、带着不冷不热的温度。他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稳得像在替自己把乱掉的节拍重新调回去。
  接下来的几周,他们几乎没有完整的休息日。陆氏和洛氏成立了一个临时资金应对小组,陆岐年和洛惊秋各自派了最信任的人进去,每天中午开一次碰头会,交换信息差。
  陆岐年做了一件让很多人看不懂的事——他暂停了陆氏在其他领域的几个非核心项目,把回笼的资金全部压到了新能源项目上。这个举动在内部引起很大争议,两个老股东直接拍桌子,说他在拿整个陆氏赌一个项目。
  陆岐年没有解释太多,只在董事会上留了一句话:“现在砍别的项目都是止血,但如果连主心骨都保不住,不止血就是等死。”
  洛惊秋则在洛氏内部推动了更激进的成本管控方案,同时利用洛铭早年积累的军方供应商资质,拿下了两个国产替代的短期订单。钱不多但给洛氏争取到了一点喘息的空间。
  他们几乎把所有能用的牌都打出去了。
  这期间,全球金融环境还在恶化。几家曾经风头无两的跨国巨头相继暴雷,市场信心像空中带着裂缝的玻璃栈道,谁都不知道下一脚会踩到哪里,会不会掉下万丈深渊。
  海因里希再次打来电话,这次的声音明显比上次更疲惫。他说总部虽然暂时稳住了股票被吸筹的势头,但董事会已经启动“极端情况应急机制”,所有海外合资项目都需要重新过会。这意味着二期资金在短期内不可能到位。
  洛惊秋在电话旁边听完,等陆岐年挂断后,轻声说:“是不是要到最坏的局面了。”
  陆岐年坐在沙发上,仰头靠着,手臂搭在眼睛上,沉默了很久。
  “快了。”
  “但还没到。”
  洛惊秋坐到他旁边,把他的手从眼睛上拿开。陆岐年的瞳孔在灯光下有些涣散,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太久。
  “陆岐年,你说过项目可以不要,我不行。那现在我也想跟你说一句话。”洛惊秋看着他,眼神认真得发亮,“项目可以不要,你也不行。所以不管做什么决定,别把你自己搭进去。”
  陆岐年凝视着他,喉结动了动,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暴雨前从天边透出来的一线天光。
  “洛惊秋,你这是在用我的招数对付我。”他的声音压得低低地,听得有些暧昧。
  “因为我发现你这人只会劝别人,不会劝自己。”洛惊秋说,伸手拨开他额前被自己抓乱的发,“所以,我得看着你。”
  陆岐年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掌心下,心跳沉稳,像惊涛骇浪中仍不偏移的罗盘。
  “等这场风暴过去,我就告诉你之前要对你的话。”他说。
  洛惊秋挑眉:“现在不能说?”
  “现在说,我怕你分心。”陆岐年故意卖关子。
  洛惊秋撇撇嘴,却没追问,他知道陆岐年说过的话一定会做,所以他从来没有催过,就像上次一样。现在,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心里像被蜜糖泡着,又不敢在这暴风雨里让自己太甜蜜。可有些期待,就像石缝里的草,越压越长得疯。
  ————
  第二天,陆岐年把洛惊秋拉到书房,打开电脑里的一个加密文件。里面是一份极其详细的资产清单,陆氏所有能动的、不能动的、能质押的、能卖的,全列得清清楚楚。
  洛惊秋看了一会儿,倒吸一口凉气:“你要把陆氏的老底都押上?”
  “不押上,就真的一点胜算都没有了。”陆岐年说,眼里有破釜沉舟的光,“海因里希靠不住了,至少不能全指望他。我们自己得有钱。资本市场上,钱就是子弹。没子弹,再好的牌也打不出去。”
  洛惊秋沉默了片刻,忽然走回卧室,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是洛氏的一处工业用地和几项核心专利的评估报告。
  “这些也能抵押,银行那边我已经问过,能拿到一笔过桥贷款。”他把文件放在陆岐年面前,“加上你那些,应该够撑过未来四个月。”
  陆岐年看着他,眸光一暗开口想说什么,却被洛惊秋抢先打断。
  “别跟我说‘你不用这样’。”洛惊秋说,狐狸眼亮得惊人,“之前你一个人扛,现在我们有两个人。你要押陆氏,我就陪你押。赌赢了,我们风光大办。赌输了,我陪你从头再来。”
  陆岐年看着他,慢慢站起身,绕过书桌,把人拉进怀里。抱得那么紧,像要把洛惊秋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他哑声说,“我们一起。”
  那晚之后,两人正式进入了与危机赛跑的冲刺阶段。夜以继日,分秒必争。堪比高考期末周。
  而风暴,也终于从海面席卷到了岸边。


第25章 凌晨四点的办公室
  金融风暴真正登陆的那一周,整座城市的写字楼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裁员、降薪、停工的新闻像雪片层层叠叠淹得人心慌。核心商圈的高层餐厅开始出现空桌,奢侈品门店的灯光依然亮着,只是再没什么人推门进去。地铁里的上班族神色匆匆,手机屏幕都暗着,没人刷短视频,大家都在看股票和汇率。
  陆氏集团的股价创下三年新低。
  洛惊秋站在陆岐年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广场上稀稀拉拉的人群。风很大,把行人的外套吹得鼓起来,像一面面小帆在灰蒙蒙的街道上漂。他的手机震了又震,是各方汇总来的坏消息:供应商要求缩短账期、运输报价上涨、一家合作银行临时冻结了新增授信。
  他正要看,陆岐年从身后走过来,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机屏幕。
  “别看了。”陆岐年说,“今天的坏消息已经够多了。”
  洛惊秋没回头,只把手机反扣在窗台上。玻璃映出他的脸,嘴唇有些干,眼下乌青一片。他闭了闭眼,再睁开,一双狐狸眼还是亮的,像暗夜里不肯熄灭的两颗星星。
  “你信吗,我以前觉得自己挺强的。”洛惊秋说的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结果真到了这种时候,还是觉得四面都是墙。”
  陆岐年没说话,只从身后靠近,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的窗沿上,把人圈进自己与玻璃之间。洛惊秋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呼吸间的热气落在耳侧。
  “墙再多,一扇一扇拆。”陆岐年说,声音低而笃定,“拆不动,我们就一起撞。”
  洛惊秋笑了一下,偏过头,嘴唇几乎蹭到他的下巴:“陆总,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给员工画饼?”
  “我不画饼。”
  陆岐年说,“我说的每一句,都作数。”
  洛惊秋转过身来,正对着他。两人之间不过半寸距离,像两个在风暴眼里暂时停驻的人,外面天崩地裂,这里只剩彼此的呼吸。
  “那你说,这次我们能赢吗?”洛惊秋问。他现在只要有人告诉他可以,就能头也不回的走下去。
  陆岐年看着他,慢慢低下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那吻很轻,却不掺任何犹豫。
  “我从不觉得自己会输。尤其是你还在我身边的时候。”
  洛惊秋鼻子有点酸,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这个吻加深了。他们吻得安静而用力,像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恐惧都融进这一小片温暖的空气里。
  那晚,他们又熬到了凌晨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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