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个叫余生的协议（近代现代）——砚卿x

　　“洛惊秋。”陆岐年忽然叫他。
　　“嗯？”
　　“等这些事都过去，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洛惊秋偏头看他：“什么地方？”
　　“暂时保密。还有，我上次瞒着你的事，也告诉你。”陆岐年说，唇角翘起，像藏着一个很好很好的秘密。
　　洛惊秋也没追问，只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掌心。两个人牵着手，慢慢走向停车场。晚风温柔，调和了整座城市的喧嚣。


第21章 深夜来电
　　周世宏被批捕后的第十天，陆岐年接到了海因里希的电话。
　　电话是在深夜打来的。陆岐年刚洗了澡，头发还半湿着，正靠在床头看一份德国发来的新框架协议。手机震起来的时候，他看了下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动。
　　“海因里希先生，好久不见，您那边应该还是下午吧。”陆岐年接起来，声音已经切回了工作状态。
　　“陆，我听说周家的事了。”海因里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电流的沙沙声，“中国人有句话怎么说的，树倒猢狲散。现在总部这边也受到影响，新CFO被停了职，集团内部开始重新评估海外项目。”
　　陆岐年没插话，等他说下去。
　　“我不是要撤资，更不是要停止合作。”海因里希忽然笑了笑，“相反，我想加快二期进度。周家倒台，反而让那些摇摆不定的资金方看清了谁才是这个项目里真正靠谱的人。”
　　陆岐年缓缓吐出一口气，像在心里放下一块悬了很久的石头：“海因里希先生，我们这边随时可以推进。”
　　“很好。下个月我和我的技术团队会再去中国，我们把二期的几个关键节点一次性定下来。这次不会再有人背后捣乱了。”
　　挂了电话后，陆岐年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城市已经静下来，只有零星灯火在夜幕里明灭。他给洛惊秋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大半夜的，陆总又想我了？”洛惊秋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困意，却还是接得飞快，看来不是单相思，当然，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海因里希刚来电话，德国那边要加速了。”陆岐年说。
　　洛惊秋安静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周家这一倒，倒成了我们的助攻。海因里希这是怕我们找到更好的合作方，赶紧来表忠心。”
　　“我也是这么想。”陆岐年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你果然醒了就精明。”
　　“我一直很精明。”洛惊秋翻了个身，声音被被子捂得有些软，“那你打算怎么回他？”
　　“想先跟你商量。”陆岐年说道。
　　电话那头又静了一会儿，洛惊秋才轻声说：“陆岐年，你这个人，怎么连半夜打电话都这么正经。我难得想撒个娇，你偏要跟我聊工作。”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陆岐年低低地笑，声音透过听筒震过来，像羽毛似的挠着洛惊秋的耳朵：“那你想我怎么聊？”
　　“随便，说点好听的。”洛惊秋说。
　　陆岐年想了想，说：“我刚刚坐在床上，看着外面万家灯火，忽然想，要是你现在就在我旁边，这通电话都不用打。”
　　洛惊秋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他有些兴奋又故作矜持的傲娇声传来：“陆岐年，你这是在邀请我过去？”
　　“看你自己。”陆岐年说，声音沉沉的，像夜里最温柔的那股风。
　　洛惊秋沉默几秒，然后说：“下来接我。”
　　陆岐年愣住：“什么？”
　　“我早就在你家楼下了。刚刚在车里睡着了。”洛惊秋笑起来，笑声清亮，带着点得逞后的得意，“本来突袭查岗都要睡过了，结果你打电话过来，接我！”
　　陆岐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果然，楼下路灯旁停着一辆白色的车，车窗开了一半，里面有人探出只手朝他挥了挥。
　　“你上来。密码你知道。”陆岐年说。
　　“不请我吃宵夜？”洛惊秋故意拖着调子。
　　“上来，我做给你吃。”陆岐年说完就挂了电话，转身去衣帽间拿了件干净T恤套上。
　　洛惊秋按门铃的时候，陆岐年已经把厨房灯打开了，正从冰箱里往外拿鸡蛋和番茄。门开了，洛惊秋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拎着个便利店的袋子，笑得像只小狐狸。
　　“真做啊？我看看陆大厨今晚水平有没有提升。”他脱了鞋，光着脚踩进玄关，轻车熟路得像回自己家。
　　陆岐年看了他一眼：“底下有新的拖鞋，穿好先去洗手。番茄鸡蛋面，配你带来的关东煮。”
　　洛惊秋把袋子往餐桌上放，凑到陆岐年背后看了一眼。锅里的水还没开，番茄切得大小不一，鸡蛋液搅得也不够匀。但就是这副笨拙又认真的样子，让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陆总，你切番茄的刀法，跟剁排骨有点像啊。”洛惊秋点评。
　　“那你来。”陆岐年作势要把刀递过去。
　　洛惊秋立刻退后一步，摊手：“我是客。”
　　“是男朋友。”陆岐年纠正他。
　　洛惊秋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行，男朋友。男朋友饿了，快点煮。”
　　陆岐年任他挂着，动作幅度变小了些。锅里的水开了，蒸汽升起来，把厨房的玻璃门蒙上一层白色的雾。两个人影在那层雾后面若隐若现。
　　面端上桌的时候，洛惊秋已经饿得不行，先端起碗喝了口汤。番茄的酸甜混着蛋香，居然意外地不错。他冲陆岐年竖起大拇指：“进步了，没蛋壳。”
　　“上次是意外。”陆岐年坐在对面，也端起自己那碗，吹了吹热气。
　　洛惊秋把便利店买的关东煮拆开，白萝卜、鱼豆腐、竹轮，挤在碗里，热腾腾地冒着白气。两人就着半开放的厨房灯光，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简单的宵夜。
　　吃到一半时，洛惊秋忽然说：“陆岐年，项目如果真的加速了，后面几个月我们可能连这种半夜吃面的时间都没有。”
　　陆岐年抬头看他，问：“你怕了？”
　　“怕什么。”洛惊秋用筷子戳着一块萝卜，“我是想，我们要不要搬一起住。这样就算忙到凌晨，回家也能看对方一眼。”
　　陆岐年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洛惊秋没看他，低头扒面，耳根却慢慢红起来，像窗外的夜风里突然开出了一朵桃花。
　　“我随便说说的，你要觉得太快……”
　　陆岐年打断他“我明天让阿姨把主卧里的衣柜腾出来。不，今晚就腾。”
　　洛惊秋抬起头，狐狸眼看起来有点湿漉漉地瞪着他：“你也不用这么急。”
　　“急。”陆岐年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像要把人看穿，“我早就想这么干了。每天送你回去，然后一个人回这里，门一关，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洛惊秋把脸埋进面碗里，声音被热气蒸得有些含糊：“陆岐年，你可真会。”
　　“什么？”
　　“让我越来越喜欢你。”
　　陆岐年笑了，伸手过去，握住他放在桌面上的手。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有汤面的热气在空气里缓缓上升，像把整个夜晚都烘得柔软起来。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探出来，照亮每一个温暖的家。


第22章 同住
　　搬家这件事，比洛惊秋想象中麻烦得多。
　　他在洛氏附近那套公寓住了快三年，从家具到摆件，从衣服到几箱没拆封的书，处处都是生活过的痕迹。陆岐年说“今晚就腾衣柜”，但真要把两个人的家合到一起，显然不是一夜能完成的。
　　不过陆岐年执行力太强了。第二天一早，他就让人把主卧衣帽间清出了一半，又添了一组新的置物架放在书房给洛惊秋放文件。等洛惊秋傍晚拖着两个行李箱进门时，发现自己的东西已经被归置得七七八八。
　　“你什么时候干的？”洛惊秋站在衣帽间门口，看着自己的衬衫和陆岐年的西装并排挂在一起，像两个终于走到一起的人，颜色不同，却意外地和谐。
　　“白天没去公司。”陆岐年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把最后几件衣服取出来挂好，“怎么，洛总检查一下，看还满意吗？”
　　洛惊秋靠在门框上，狐狸眼眯起来：“陆总这是提前进入同居状态了。连我的睡衣都叠好了，你该不会还做了卫生吧？”
　　“做了一点。”陆岐年说，神色坦然。
　　洛惊秋看着一尘不染的客厅，又看了看餐桌上的玻璃花瓶里新插着的几支洋桔梗，忍不住笑起来：“陆岐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贤惠。”
　　“只对你。”陆岐年说，走过来揽住他的腰，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
　　洛惊秋顺势环住他脖子，手指在他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那我今晚要试试这床。”
　　陆岐年眸光一暗：“你认真的？”
　　洛惊秋眨眨眼，笑得狡黠：“我说的是睡眠质量。陆总想哪儿去了？”
　　陆岐年看着他，忽然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来。洛惊秋惊叫一声，拍他肩膀：“你干什么？”
　　“提前熟悉一下。”陆岐年抱着他往卧室走，脚步稳当，“看看这床能不能同时装下两个加起来快四米的男人。”
　　洛惊秋笑得不行，挣扎着要下来，又舍不得真挣。最后被放倒在柔软的被褥上，陆岐年俯身撑在他上方，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脸颊。
　　“住进来，就别走了。”陆岐年说，声音低得发紧。
　　洛惊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慢慢抬起手，描摹他的眉骨：“你赶我我都不走。”
　　陆岐年低头，吻住了他。这个吻很轻，却格外绵长，像在写一封很长的告白信。洛惊秋闭着眼，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春风慢慢吹化的冰。
　　当然，最后还是陆岐年自己去浴室冷静冷静。毕竟还没结婚，他想他们的一切都有一个郑重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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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他们正式开始同居。
　　最初几天，两人都在适应彼此的节奏。陆岐年习惯早起，六点起床，跑步、洗澡、看晨间新闻；洛惊秋则喜欢赖床，闹钟响了要摁三次才肯从被子里爬出来。前两次陆岐年试图叫他，结果被洛惊秋半梦半醒地拽住手腕，嘟囔着“再五分钟”。结果五分钟后，陆岐年自己也躺了回去，把人圈在怀里又眯了十分钟。陆岐年对自己的堕落无可奈何。
　　“洛惊秋，你这么赖床，洛氏员工知道吗？”陆岐年有次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