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个叫余生的协议（近代现代）——砚卿x

　　陆岐年蹲下来，平视着他：“你想去哪儿？”
　　“随便。只要能睡够觉，吃够好吃的，跟你一起。”洛惊秋说完，眼睛已经闭了起来。
　　陆岐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很久没有动。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暖暖地照下来，像给这个梦裹了层糖霜。
　　他低头，在洛惊秋手背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等这项目结束了，我娶你。”


第18章 暴雨
　　五月底，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把整座城市浇了个透。
　　洛惊秋站在洛氏大楼的落地窗前，看着雨水抽打在玻璃上，外面的街景被水汽糊成一片灰绿色。他刚开完一个长会，脑子还有些发沉，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一猜就是陆岐年打来的。
　　“你在公司吗？”陆岐年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能听到嘈杂的人声和雨点砸在车顶的闷响。
　　“在，刚开完会。怎么了？”
　　“林钦南出事了。”
　　洛惊秋一愣而后是惊讶。
　　陆岐年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像冷风过境卷走了所有温柔。洛惊秋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你在哪，我过来。”
　　“不用，我去接你。”陆岐年说完就挂了。
　　二十分钟后，黑色库里南在洛氏楼前停下。雨幕厚重，陆岐年从驾驶座下来，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快步走上台阶。洛惊秋站在门廊下，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感觉事情比他想象的严重的多。
　　陆岐年走到他面前，伞沿的水珠成串地往下掉。他没有寒暄，只是倾了伞等他进来后才道：“上车说。”
　　洛惊秋没多问跟着走，弯腰钻进了副驾。车里暖气开得足，雨点打在车顶上的声音被隔绝成一片模糊的噪音。陆岐年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林钦南的工作室里一片狼藉，文件翻得到处都是，桌上那台昂贵的检测仪碎成两半，地上还丢着几支没拆封的药剂。
　　“今天下午有人闯进他工作室，把他打了一顿，抢走了一批资料。”陆岐年发动车子，驶入暴雨中的车流，“他刚给我打电话，人在医院，伤得不重，但气得够呛。”
　　洛惊秋眉头紧锁：“什么人干的？”
　　“他说是两个陌生Alpha，一进门就问他关于你的事。问他是不是给你做过信息素检测，还让他交出检测报告。”陆岐年的声音隐隐透着杀意。
　　洛惊秋的表情冷下来。对方不是冲着林钦南，是冲着他，冲着他的信息素报告。
　　“周家的人？”
　　“我还不确定。但能养得出这种狗，还知道你和林钦南关系的，跑不掉。”陆岐年猛打方向盘，拐进医院地下停车场。雨刷器来回刮动，厚重的雨幕连绵不断，雨滴砸在车身上噼里啪啦的声响让人心生躁意。
　　洛惊秋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心里涌起怒火。林钦南明明什么都没做，只因为和他沾了边，就被人砸了工作室，还被打进医院。这种事如果忍了，那下次是发生在洛氏？还是会发生在陆岐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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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找到急诊区时，林钦南正靠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额角贴了块纱布，唇角破了个口子还紫了一块，右胳膊用绷带吊着，看起来比想象中惨。见他们来了，还扯了扯嘴角：“哟，来得挺快，给我带晚饭了没。”
　　陆岐年皱着眉在他面前蹲下：“谁干的，看清楚了吗？”
　　“戴口罩，一个壮得像熊，一个矮点但下手忒黑。其中一个露了半截后颈，有信息素刺青，是黑虎的人。”
　　陆岐年的脸色瞬间沉到了底。
　　洛惊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带来的变化。他看向陆岐年，低声问：“黑虎是谁？”
　　“城西的一个地下集团，明面上做安保公司，暗地里替人干脏活。”陆岐年补充道，“敢动林家的人，他们还没那个胆子。是有人出钱。”
　　林钦南和洛惊秋异口同声“周家。”
　　林钦南揉了揉胳膊，叹了口气，“可怜了我这张英俊帅气的脸啊，洛总，我这不关你事啊，是我最近查到他们跟一个做生物信息盗版的公司有往来，应该是在弄一种违禁的信息素干扰素。哦对！你猜怎么着，他们用的测试样本，和你的信息素结构高度相似。”
　　洛惊秋瞳孔一缩。
　　“他们想要我的信息素数据？”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一个S级Omega的信息素数据，而且他信息素那么浓，他们想要干什么？
　　“不只要数据。”林钦南看着他，目光严肃，“他们想复刻你的信息素特征，做出针对你的干扰素。那东西能让你发情期紊乱、抑制剂失效，甚至导致腺体长期损伤。要是你出事海外项目必定暂停，洛陆两家项目股票肯定会跌。”
　　走廊里的空气像被谁抽空了安静得可怕。
　　陆岐年站起来，整个人冷得像块冰，浑身散发着寒意，雪松信息素都失控地往外溢了一瞬。味道浓得呛人，走廊里几个经过的护士都下意识地往旁边避了避。
　　洛惊秋按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像在提醒他冷静。
　　“人没事就好。”洛惊秋的声音很稳，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乱，“他们既然动了手，就说明已经坐不住了。接下来该我们了。”
　　陆岐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意被压成了冰冷的锋芒。
　　他对洛惊秋说：“先送你回家。”
　　“我今晚留医院陪林钦南。”洛惊秋直接安排，“你回公司调监控、查人。周家既然要玩，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陆岐年还想说什么，被洛惊秋一个眼神止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人，明明脸色发白，却还站得笔直，比他见过的很多Alpha都强硬。
　　陆岐年笑了，点头“好，我让几个可靠的保镖过来守着。明天早上来接你。”
　　“行。”洛惊秋也冲他笑了一下，很淡，却让人安心。
　　陆岐年伸手，在他后颈边上很轻地碰了碰，像在确认他的腺体安然无恙。然后，他转身走入医院门外的雨幕里，黑色大衣很快被夜色吞没。
　　林钦南搁旁边眼神幽幽的看着洛·望夫石·惊秋“得，晚饭都免了，吃饱了都。”
　　洛惊秋好笑地扶他去办住院手续。
　　那天晚上，洛惊秋坐在林钦南病床边的椅子上，很久都没合眼。窗外的雨还在下，像没有尽头。
　　林钦南睡了一觉醒来，见他盯着窗外，叹了口气，依旧插科打诨：“你别这副表情。我就是挨了几下，不耽误给你当伴郎。”
　　洛惊秋偏过头，扯了扯嘴角：“那你要快点好。我结婚，伴郎要是还吊着胳膊，拍照不好看。”
　　“知道。”林钦南笑起来，牵动了唇角的伤，轻轻“嘶”了一声。
　　半夜，洛惊秋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陆岐年发来的消息：“查到了。黑虎那两个人今晚会出城，我的人已经跟上了。你安心睡，明天我来接你。”
　　洛惊秋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好。”
　　他放下手机，把额头靠在冰凉的窗玻璃上。外面的雨变小了，变成细细密密的雨丝，被风吹得一飘一飘的。
　　这场仗，已经不在商场的明面上了。那些人既然敢动手，就要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而他洛惊秋，从来都不是谁都能拿捏的软柿子。
　　医院冷白光下的狐狸眼微敛，他会让那些杂碎，付出代价。


第19章 黑虎
　　雨停的时候，天还没亮。
　　陆岐年站在城西一家废弃汽修厂二楼的铁皮走廊上，风从破损的窗洞里撞进来，裹着老旧机油和湿土的腥气。他身边只带了四个人，都是陆家自己培养的，干净、老练、嘴严。
　　楼下传来重物拖地的声响，紧接着是大门被踹开，像砸穿了的铜钟，咣当咣当的晃个不停。陆岐年没有动，只低头点了根烟，火光在夜色里亮了一下，勾起他眼底的烦躁。他不常抽烟，这根还是问手下人要的，但现在，他需要一点东西来压着Alphs骨子里的戾气。
　　两个小时后，天边还是灰蒙蒙的一片，楼下的人上来了，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陆岐年把烟头摁灭，烟灰簌簌落下，像一小撮雪。
　　陆岐年示意他直接说。
　　“是周家那边出的钱，要他们从林钦南的诊所抢走所有关于洛总的信息素资料。还让他们有机会就弄到的血样和腺体组织。”
　　陆岐年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里那截断了的烟头已经被他捏得彻底变了形。
　　“他们还敢想腺体组织？”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可周围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像野兽嗅到了同类身上传来的杀意。
　　手下低下头，问：“人怎么办？”
　　“留口气，送海东那边，让他们把知道的都录下来。问清楚了，连人带录音一起送到经侦。”陆岐年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场话剧，“周家既然喜欢养狗，那就让他们也尝尝狗急跳墙的滋味。”
　　他离开汽修厂时，清晨的第一缕光刚好刺破云层，照在积水的路面上。陆岐年踩着泥泞上了车，等冷风吹散身上最后一丝烟味，才踩下油门朝医院开去。
　　他到的时候，洛惊秋正趴在林钦南的病床边睡觉，后颈的阻隔贴也跟主人一样乖乖趴在腺体上，可爱的卡通小熊朝他招手，一切安好，除了衣服睡得有些皱。陆岐年轻手轻脚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洛惊秋抬头，醒了。
　　他眯着眼看了陆岐年几秒，声音带着刚醒的软：“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陆岐年在他旁边坐下，把还温着的豆浆和包子放到桌上，“先吃点东西。医院门口买的。”
　　洛惊秋没急着动，他看着陆岐年，眼下带着点青色，眼白里有不少血丝，唇色也比平时淡，应该整夜没合过眼。
　　洛惊秋小声问他“人找到了？”
　　陆岐年点头：“问清楚了，周家让人做的。证据今天整理出来就送经侦那边。还有，他们不止要数据，还想要你的血样和腺体组织。”
　　洛惊秋的脸色变了变，又很快恢复如常。他拿起豆浆喝了一小口：“胆子倒是比我给他们预估的大。”
　　林钦南也醒了，听见最后几句，冷哼一声：“拿Omega的腺体组织，他们是想做信息素武器。这玩意儿碰了，直接踩红线。周家是觉得这城没人治得了他们了？”
　　陆岐年没接话，只把手轻轻按在洛惊秋后颈上。阻隔贴下的皮肤温度正常，但他还是用指腹极轻地蹭了蹭，确认那里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