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竹马抢我人生后（古代架空）——笔端渡光

　　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青梅竹马，江苗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看破一切后的空洞与平静：
　　“周戈，看在杏花村那些年……看在我们过往那一点点旧情份上，你放我走吧。”
　　“我发誓此生绝不上京，绝不告发你半句。你就当那个写策论的江苗已经死了。
　　“你继续当你的新科状元，做你的相府贵婿，我回我的老家，当我的普通百姓。”
　　“我们从此死生不相见，就当这辈子谁也没认识过谁。”
　　这番平静却决绝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了周戈的心口上。
　　周戈眼眶瞬间红了，他将江苗更紧的搂在怀里：
　　“死了？！我不许你死！我不准你离开我！”
　　“阿苗……你回去了，我怎么办啊？我娶相府千金不过是权宜之计，我根本不爱她！”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在大京站稳脚跟，为了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们、把我们分开。”
　　“你如果不要我了，我算什么状元？我留着这身官服给谁看？！”
　　面对周戈这病态的深情与哀求，江苗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给过他半点回应。
　　一个多时辰后，马车驶进了郊外的那处高墙别院。
　　这是一座幽静的宅院，高高的院墙将四周围着。
　　周戈牵着江苗下了马车，冷声对守在院里的精锐亲随下令：
　　“增派人手，把别院的大门和四面高墙全部守死。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准进出！好好伺候公子，若有半点差池，拿你们是问！”
　　沉重的别院大门被关上，粗大的木质门栓轰然落下。
　　周戈扶着江苗进了主屋。
　　为了讨好江苗，也为了弥补内心的愧疚，周戈把这间屋子布置得极尽雅致。
　　案桌上摆满了市面上重金难求的古籍孤本，砚台是顶级的歙砚，连窗前都特意移栽了几盆江苗在老家最喜欢的墨兰。
　　周戈试图营造出一个“世外桃源”，自欺欺人地以为只要时间长了，江苗就会在这里重新对他笑。
　　可他错了。
　　从进院子的这一天起，江苗开启了决绝的抗争——他开始绝食。
　　厨房每天送进来的精米细面、山珍海味，江苗连看都不看一眼。
　　送饭的丫鬟把饭菜放在桌上，过几个时辰再拿出来，里面是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江苗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或者靠在窗前，呆呆地看着南方，看着杏花村的方向。
　　周戈每天下朝后，都会避开相府的眼线，急匆匆地赶来别院。
　　三日过去，江苗滴水未进。
　　先前在客栈受过折磨留下的伤势本就未愈，如今旧伤未平又加上绝食。
　　他的身子更是彻底亏空到了极点，连呼吸都带着一阵阵虚弱的撕裂感。
　　他躺在榻上，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像是一朵正在迅速枯萎、走向死亡的昙花。
　　周戈终于慌了。
　　他推开所有下人，亲自端着一碗鸡丝粥，失魂落魄地冲进屋里。
　　“阿苗……阿苗你睁开眼看看我。”
　　周戈跪在床沿，他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小心翼翼地吹凉，递到江苗嘴边，声音带上了祈求的哽咽。
　　“求你了……吃一口，就吃一口好不好？你再不吃，真的会死的……”
　　江苗缓缓睁开眼，干涸的眼眸里一片死寂。
　　“阿苗！”周戈的眼眶瞬间红透，“你这是要逼死我！你宁可饿死，也不愿意看我一眼吗？！”
　　面对周戈的崩溃，江苗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他微微偏过头，不再看他。
　　这种无声的拒绝，彻底逼疯了周戈。
　　“吃下去！你给我吃下去！”
　　周戈眼里的理智荡然无存。
　　他扔掉汤匙，一把将江苗抱在怀里，一只手死死钳住江苗瘦削的下巴，发疯般地将那碗粥往江苗嘴里灌！
　　“唔——！”
　　温热的粥汤呛入气管，江苗剧烈地咳嗽起来，粘稠的米汤顺着他的下巴、脖颈流下，打湿了衣襟。
　　江苗胃里一片空泛，被这么猛地一灌，顿时引起了痉挛，他趴在床沿剧烈呕吐，吐出来的全是酸水与刺眼的鲜血！
　　“阿苗！阿苗你怎么了？对不起……对不起！”
　　周戈吓得脸色煞白，“啪”的一声把粥碗砸碎在地上。
　　他慌乱地用双手去擦拭江苗嘴边的血和米汤，抱紧了怀里抖成一团的单薄身躯：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折磨我？！你想死是不是？你想用死来惩罚我是不是？！”
　　“我不准你死！我不许你死！”
　　江苗脱力地瘫在他怀里，嘴角挂着血丝：“周戈……求你……给我个干净……”
　　听到这句话，周戈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怀里这个一心求死的灵魂，心中的恐惧变成了无边的暴虐与绝望。
　　他紧紧抓住江苗的肩膀，俯下身，贴在江苗耳边一字一顿地开口：
　　“给个干净？阿苗，你是不是忘了，杏花村里……还有你的双亲？”
　　听见“双亲”两个字，原本面无表情、心如止水的江苗，身形猛地一震！
　　周戈感受到了怀里人的僵硬，眼里闪过一丝自虐的快感与无尽的痛苦，他继续发狠地说道：
　　“他们到现在都还以为，他们的骄傲在京城参加科考、准备金榜题名……”
　　“阿苗，你今日若是死在这别院里，明日……我便让相府和官府的人去杏花村！说你卷入大逆不道之罪，抄了你的家，把你二老打入死狱！”
　　“你不是想死吗？你死了，我让他们下去陪你！”
　　“周……戈……”
　　江苗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空洞无光的眼睛里，爆发出滔天的恨意与绝望。
　　他盯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不敢相信这样畜生不如的话，竟然是从周戈嘴里说出来的。
　　“你……畜生……”江苗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周戈看着江苗眼里对自己的恨意，心痛得像是被万刃凌迟，可他却笑了起来，笑得眼泪纵横：
　　“对！我是畜生！我早就疯了！”
　　“只要能让你活着留在身边，当畜生又如何？！阿苗……你吃不吃饭？你若不吃，我现在就飞鸽传书，让人动你爹娘！”
　　两人对视着，空气死一般地凝固。
　　很久很久之后，江苗闭上了眼睛，眼里全是认命的痛苦。
　　周戈见状，如蒙大赦般慌忙大喊：“来人！重新拿一碗粥来！要热的！快！”
　　守在门外的下人连滚带爬地端进一碗刚熬好的温粥。
　　周戈手忙脚乱地接过来，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颤抖着递到江苗嘴边。
　　江苗这次没有拒绝，他缓缓张开干裂的双唇，将那一勺温粥咽了下去。
　　一勺，又一勺。
　　他就这样像个失去灵魂的傀儡，机械地张嘴、咀嚼、咽下，再也没有看周戈一眼。


第11章 虚假的“世外桃源”
　　自打那晚周戈拿老家的双亲发了狠誓，江苗便不再绝食了。
　　按时下咽的米粥与菜肴，让江苗苍白的脸色稍微有了几分血气，但他整个人却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无论周戈什么时候进来，跟他说什么话，江苗都像没听见一样，连眼神都不曾在他身上落下一瞬。
　　在他的眼里，周戈不过是这间屋子里的一块木头、一缕空气。
　　可周戈却不这么想。
　　看着江苗愿意开口咽下食物，周戈心里狂喜不已。
　　他心里清楚，江苗如今的妥协全是为了保全老家双亲的性命。
　　可周戈不在乎，只要江苗肯吃饭、肯留在他身边，他就相信，两人在杏花村相伴十几年的深情厚谊，总有一天能慢慢找回来。
　　为了讨江苗欢心，周戈开始大把大把地往这别院里添置东西。
　　全都是曾经江苗在杏花村最喜欢的花草。
　　他甚至还让人特意寻来了一只浑身通黄的小奶狗，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他们也曾合养过一只，那是属于他们隐秘又温馨的旧时光。
　　周戈试图把这座高墙耸立的别院，伪装成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外桃源”。
　　只要一有空，周戈就会避开相府的眼线，急匆匆地往别院跑。
　　他不再像个疯子一样逼迫江苗，而是搬来了一张案桌，摆在江苗的对面。
　　周戈把自己在翰林院要处理的公文带过来，就坐在江苗对面翻看、撰写。
　　夕阳洒进屋里，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案前。
　　周戈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杏花村的岁月。
　　那时候，江苗天资聪颖、功课极好，爹娘又极其疼爱他。
　　硬是在穷乡僻壤里单独腾出了一间屋子给江苗当书房，这在贫瘠的村里是绝无仅有的。
　　周戈那时总爱借着做功课的由头，兴冲冲地抱来书本挤进江苗的书房。
　　两个人关上门，除了挑灯夜读，更会在昏暗的油灯影子里偷尝禁果、拥吻缠绵。
　　“阿苗，你看，就像以前一样，多好。”
　　周戈一厢情愿地笑着，眼神里全是自欺欺人的满足。
　　江苗坐在对面低头看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全当耳边有苍蝇在叫。
　　周戈也不气馁。
　　偶尔碰到棘手的公文，他还会试探着递到江苗面前，指着上面的字句问：
　　“阿苗，你看这份关于太仓粮饷的呈报，这里面的账目我总觉得有些不对，你替我看看，该怎么下笔才妥当？”
　　江苗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将公文推开，起身走到窗边，只留给周戈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周戈看着江苗冷硬的背影，眼里的笑意僵了僵，也只能悻悻地把公文默默收了回来。
　　他提起笔，按着头皮硬写。
　　他固然不及江苗这般经天纬地、落笔惊风雨，但好歹也是一路凭本事考到京城的举子，并非一无所知。
　　只是在这高手如云的京城朝堂里，他的平庸被衬得格外扎眼罢了。
　　在别院里，周戈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温情脉脉”中。
　　可一旦回到丞相府，冰冷的现实便会瞬间打碎他的幻觉。
　　新婚刚过，丞相千金王若婉对周戈的态度便冷到了冰点。
　　王若婉出身顶级名门，自幼在锦衣玉食和吹捧中长大，眼界极高。
　　在她眼里，周戈不过是个从穷乡僻壤爬上来的苦书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摆脱不掉的寒酸与市侩气，她打从心底里看不上这个“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