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竹马抢我人生后（古代架空）——笔端渡光

　　算理不会骗人，几何不会凭空成立。
　　“真的有……它不是错觉，它真的站在那里！”
　　江苗抱住头绝望地尖叫起来：“算数不会骗人……它就在那！它真的在那里盯着我！”
　　他本来想用算术救自己，结果他那过于严密的脑子，反而根据错误的感官信息，把他推进了无法逃脱的死循环里：
　　逻辑通顺，所以鬼真的存在。
　　顾听云见状吓得脸色大变，一把放下手中的药碗，快步冲上前将江苗紧紧抱在怀里！
　　“阿苗！没有！什么都没有！你看着我，墙角是空的啊！”
　　顾听云抱着发抖的江苗，声音急得发颤，拼命用手拍着他的后背安慰。
　　可江苗死死抱着自己的头，缩在顾听云怀里剧烈地发抖，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告。
　　在他的认知里，算学是全天下最严谨、最不可能出错的东西。
　　既然光影的角度成立，那就证明那里确实站着一个东西！顾大哥说没有，不是因为没有，而是顾大哥根本看不见它！
　　一想到那个连顾大哥都看不到的鬼影，正实实在在停留在屋内冷冷注视着自己，江苗心底的恐惧瞬间放大了十倍，整个人彻底陷入了绝望的狂乱中。
　　没过两天，更可怕的噩梦爆发了。
　　半夜里，江苗突然从剧痛中惊醒。他胸口那块烙伤因为伤口愈合牵扯，带来一阵阵灼热难忍的剧痛。
　　可在他混乱的意识里，那根本不是伤口。
　　在他的幻觉中，胸口那块焦黑的“奴”字，变成了用来“封印怨魂”或是“标记祭品”的冥符。
　　“它在吸我的魂……他们在找我……”
　　江苗瞳孔涣散，眼神里满是极度的恐惧。
　　他抬起双手，疯狂地用指甲去抓挠胸口，想要把这块“会吸走他魂魄的鬼符”硬生生从皮肉上抠下来！指甲划破了刚刚结痂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阿苗！住手！”
　　谢承刚好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死死按住江苗的双手，将他整个人抱进怀里，防止他自残。
　　江苗在谢承怀里拼命挣扎，哭得撕心裂肺：
　　“王爷……把我胸口这块肉剜掉！求求你把我这块肉切掉！鬼顺着这个符找过来了……它们在啃我的骨头！好疼啊！”
　　顾听云也闻声赶了过来，看到江苗满手的鲜血，连忙按住他的肩膀：
　　“阿苗！那不是鬼符！那是伤口！等你伤好了，我会想办法帮你把这个印记去掉的，没事的，别怕！”
　　江苗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顾听云，绝望地哭喊道：
　　“顾大哥……你不是说，你比那个道士厉害的吗？你把它拍飞啊……你快把它拍飞啊！”
　　顾听云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
　　“道士……拍飞……”
　　这几个词像是一道雷电，瞬间击中了顾听云的脑海。
　　他猛地想起之前，在私宅的那个下午。江苗坐在摇篮上看话本子，笑得花枝乱颤地对他读着：
　　“顾大哥，你听这段，这书里写的道士太逗了，抓鬼不成反而把自己的眉毛给烧了，被厉鬼追得满山跑！”
　　当时他正在用内力给江苗烘干湿发，笑着打趣他：“那是他功力不够。换了哥去，一掌就把那小鬼拍飞了。”
　　看着眼前极度恐惧却说出这段话的江苗，顾听云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第81章 恐怖话本子
　　顾听云明白了！江苗根本不是疯了，也不是单纯地出现了幻觉！
　　这一切的根源，恰恰出在江苗最引以为傲的“过目不忘”和“算数天才”上！
　　普通人在遭遇创伤后，大脑为了保护自己，会自动选择性失忆或者让记忆变得模糊。
　　可江苗不会！他的“过目不忘”成了一把凌迟他自己的利刃。
　　他前段时间看过的那些恐怖话本，里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幅插图、每一个鬼怪形态，都被他的大脑以清晰的细节精准地储存着。
　　当他陷入高烧、剧痛和创伤应激时，现实中的阴影、风声、甚至一点点光线的晃动，都会立刻勾起他脑海里储存的最恐怖的话本细节，并在他眼前百分之百地还原出来。
　　他不是在凭空想象，而是他脑海里的“档案”，在强行覆写现实！
　　他看到的那些“鬼”，正是话本里的怪异形象与他在太子手中受到的真实酷刑强行重叠产生的复合体！
　　“我明白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顾听云猛地抬头对谢承大喊了一声。
　　说完，顾听云拔腿就往外跑，骑上一匹快马，一路狂奔赶往私宅。
　　顾听云来到江苗的卧室和书房，开始疯了一样到处翻找。在卧室的书桌上，顾听云掏出了江苗前段时间收集的所有恐怖话本。
　　顾听云坐在书桌前，开始一页一页地翻阅。
　　“滴水的红衣女人”——出现在《阴阳怪谈》第十四页；
　　“白衣裂嘴鬼”——出现在《阴山夜话》第五章 ；
　　“啃食骨头的封印冥符”——出现在《道家符咒秘录》的插图里！
　　......
　　江苗那段时间看到的每一个幻觉、喊出的每一个鬼怪特征，在这堆话本里全部找到了原模原样的文字和插图！
　　顾听云将所有话本打包，重新骑上快马，一路来到王府大门，直奔书房。
　　他将那一包裹话本扔在谢承的书案上，眼神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谢承！阿苗没有疯！”顾听云喘着粗气，指着话本子对谢承说道，“他看到的每一个鬼……全在这上面！”
　　王府书房内，案头上乱七八糟地堆着一整叠厚厚的话本子。
　　谢承随手翻开最上面的几本，只见里面的插图画得歪七扭八，全是些龇牙咧嘴的恶鬼、滴血的红衣，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阴森刺骨。
　　谢承翻了几页，气极反笑，将书重重拍在桌上：
　　“他平日里胆子比猫还小，居然还敢躲在屋里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恐怖话本？他是傻瓜吗？！”
　　站在一旁的顾听云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小声解释道：
　　“那什么……之前看他在机要院里回来后就闷闷不乐的，我就从外面的集市上掏了几本给他解闷。”
　　“谁知道他拿到手之后就迷上了，天天晚上躲在被窝里熬夜看。我怕他把眼睛看坏了，还专门从府里拿了颗夜明珠送给他照亮……”
　　谢承冷哼了一声，狠狠瞪了顾听云一眼：“你倒是会照顾他。”
　　谢承是典型的理智型人，凡事讲究规矩、逻辑和权衡，在军中和朝堂上更是说一不二。
　　而顾听云对江苗则是毫无底线的无脑宠溺，只要江苗开口，哪怕是要天上的月亮，顾听云都会想办法去给他掏下来。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顾听云走上前，把桌上的话本子一本一本摊开，“赶紧找解决的办法吧。”
　　两个人坐在书房里，将江苗看过的十几本恐怖话本全部摊开，一本一本顺着往后翻。
　　顾听云拿过宣纸，蘸饱了墨水，开始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列清单：
　　“红衣女鬼：怕朱砂符与黑狗血，需以利刃破其水煞。”
　　“白衣裂嘴鬼：怕糯米与桃木剑，需斩其嘴角，以朱砂封印。”
　　“无头鬼：怕青铜镜，见镜中倒影即散。”
　　“吊死鬼：怕桃木钉打入影子，钉死即化为灰烬。”
　　......
　　顾听云把写得满满当当的清单推到谢承面前，指着上面的记录说道：
　　“阿苗脑子太清楚，算数和逻辑都极其严密。我们要是强行劝他‘这世上根本没有鬼’，他能用他看到的重影和算数角度，反过来把我们驳得哑口无言。但你看，每一本话本的结尾，都有克制对应恶鬼的法门。”
　　谢承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顺着话本里的规矩演？”
　　“对！”顾听云语气坚定，
　　“既然他认为话本里的东西是真的，那话本里杀死鬼的方法自然也是真的。我们演一出戏把鬼‘杀’给他看，让他脑子里的证据链强行闭环，他才能真正信服！”
　　谢承看着纸上的清单，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按你说的办。需要什么东西，本王立刻去准备。”
　　当天下午，天空阴沉沉的，飘着零星的雪花。
　　卧房里，江苗靠在床头，难得有了几分精神。
　　前两天林子安来看过他几次，把机要院里的近况顺便和他说了一番。
　　江苗以前在机要院的时候，最擅长核查六部报上来的账目与钱粮卷宗，此时他正低声同坐在床边的谢承分析着钱粮卷宗的纰漏。
　　提到那些他最熟悉的算术与账本，他的脑子依然清醒利落，连眼神里都多了一丝昔日的认真光彩。
　　可说到一半，江苗突然浑身抖如筛糠，他颤抖的手指指向窗边的角落，眼睛都瞪圆了。
　　“又来了……他又来了！”江苗带着哭腔尖叫起来。
　　谢承心里一紧，要是搁在以前，谢承肯定是捂住他的眼睛安抚“阿苗别怕，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这一次，谢承强忍着心疼，看着他指的方向，低声急切地问：“阿苗，他穿的什么衣服？长什么样？告诉本王！”
　　江苗死死抓着谢承的衣袖，哭得浑身发颤：“白……白衣服……嘴巴裂到了耳朵根……他在看着我笑！他在往床边走！”
　　谢承眼神一凝，立刻冲着门外大喊：“顾听云快进来！是白衣裂嘴鬼！”
　　门外的顾听云听到喊声，咣当一声推开门冲了进来。


第82章 除鬼
　　顾听云顺着江苗的视线看向空无一人的角落，没有半点犹豫，笑着回应：
　　“阿苗别怕，哥在！哥之前就跟你说过，哥比那笨道士厉害多了，一掌就把那小鬼拍飞了！”
　　江苗抓着谢承的衣袖，浑身发抖地指着虚空：“顾大哥……他拿着刀……他要割我的嘴……”
　　“他敢！”
　　顾听云大喝了一声，反手拔出腰间早已准备好的桃木剑，另一只手抓起一捧糯米和朱砂。
　　顾听云清了清嗓子，大声念出话本《京华志异》第三章 里写的那段克制恶鬼的断语：“天圆地方，律令九章！白衣裂嘴之鬼，最怕桃木与朱砂！”
　　话音未落，顾听云一步跨上前，手中的桃木剑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虚无的墙角猛地横向一斩——正中话本里写的“斩其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