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竹马抢我人生后（古代架空）——笔端渡光

　　说完，顾听云看着江苗，认真地说道：“以后你在机要院要是累了、忙完了，随时可以回来住住，看看它们。这宅子一直给你留着。”
　　江苗看着眼前的满院绿意，又看了看顾听云真挚的眼神，点了点头：
　　“好。”
　　清风穿堂过院，轻柔地拂过满院的兰叶，吹乱了江苗散在肩头的几缕发丝。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片葱葱花海之中，眉眼含笑的看着顾听云。身上再没了一丝过往的阴郁与困顿，飘逸脱俗得像是不小心落入凡尘的仙子一般。
　　顾听云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看呆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胸口处像是有一只小鹿在撞，炽热的情愫疯狂滋长，几乎要破胸而出。
　　他无数次想要开口，想告诉眼前这个人——我不只是想为你留着这栋宅子，更想把你一辈子护在心里。
　　可看着江苗眼中那份好不容易才重获的安宁与从容，顾听云指尖紧了紧，到底还是把冲到嘴边的告白强行压了下来。
　　江苗才刚刚走出泥潭，他不想用这份沉重的情感去束缚对方。
　　更害怕贸然表白会惊吓到江苗，毁了两人之间如今这弥足珍贵的亲近与信任。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守在他身边，能多看他两眼，自己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顾听云暗自压下狂乱的心跳，佯装镇定地揉了揉鼻子，掩饰性地咧嘴露出一抹爽朗的笑意。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顺手从身旁最茂盛的一株墨兰上，掐下了一朵盛开得最为精致清雅的花骨朵。
　　“别动。”顾听云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开口。
　　江苗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微微一僵，站在原地没敢乱动，只是用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顾听云微微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那朵墨兰插在了江苗耳侧的发间。他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江苗温凉的耳廓，带起一阵微痒。
　　插好花后，顾听云退后半步，抱胸打量了一圈，眼中满是惊艳，咧嘴笑道：
　　“别动别动，让我好好看看……嗯，这就对了！咱们江大人本来就长得俊，再添上一朵墨兰，这京城里不知多少名门贵女要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
　　江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想要去拿掉头上的花：
　　“顾大哥，莫要胡说了，我一个男子，头上戴花像什么样子……”
　　“哎，别拿下来！”顾听云连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腕，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地说道，
　　“在我这私宅里，又没外人看见，好看就是好看，男子戴花怎么了？名士的风雅罢了。”
　　江苗看着顾听云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拗不过他，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那朵墨兰留在耳畔。
　　两人在私宅待了半日，气氛轻松融洽。而在京城的另一端，丞相府内却是阴云密布。
　　当夜，周戈灰头土脸地回到了丞相府。
　　这一次去西北，王丞相本意是让周戈跟着去捞点油水或者渡点金，再不济也能在暗中给摄政王使点绊子。
　　结果周戈在边疆表现极差，面对复杂的屯田和账目束手无策，风头全让江苗这个毛小子给占光了。
　　甚至连王丞相暗中安插在西北知府身边、用来顶罪和传递消息的那个师爷，也被牵扯出来，彻底搞砸了整个计划。
　　周戈走进丞相府的后院，刚好撞见了妻子王若婉。
　　王若婉穿着华贵，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连正眼都没瞧他，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周戈脸色难看，紧握着拳头，低着头走向书房。
　　书房里，王丞相正端坐在案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戈刚跨进门，还没来得及行礼，王丞相便拍案而起，厉声盘问：
　　“西北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让你去办妥，你倒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踩着你上了台面！”
　　周戈吓得连忙跪下，额头上渗出冷汗：“岳父大人息怒！是……是那个师爷办事实在太差，露出了马脚，才被王爷抓到了把柄……”
　　“住口！”王丞相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推卸责任。“师爷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记住了，这句话给我刻在骨头里！”
　　周戈身子一抖，连忙低头：“是，小婿记住了。”
　　王丞相看着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周戈，眼里的失望溢于言表。
　　他原本以为周戈有些心计和手段，没想到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居然如此不堪大用。
　　反倒是那个江苗，不仅记忆力惊人、算力无双，还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理清复杂的屯田和账目。
　　王丞相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深邃。
　　既然江苗现在是正六品的参议，又精通账目和治理之策。
　　若能拉拢过来，便是断谢承一臂。若拉拢不成……那便留不得了。


第40章 只管依靠我便是
　　王府机要院。
　　这里聚着的，大多是摄政王私下培养招揽的年轻幕僚与文吏，专替谢承核查各地密折、核算钱粮兵马，相当于摄政王府核心的私囊智囊团。
　　江苗搬进来后，每天面对的就是高高堆起的花名册、粮饷账本和屯田文书。
　　这些东西在旁人眼里繁琐至极，看上一会儿就头晕脑胀，但他处理起来却极快。
　　凭着过人的记忆力和算力，各地送上来的粮耗、官银出入，只要经了他的手，不出半个时辰就能核对完毕。
　　有两处户部送来的账目在暗中虚报了三成损耗，被他一眼看破，拿笔在漏洞处划了红圈，附上精准的数字退了回去，逼得户部主事第二天亲自跑来道歉重新核算。
　　不过几天工夫，机要院上下对他便佩服得五体投地，办事效率跟着翻了几倍。
　　这其中最崇拜江苗的，莫过于刚进机要院不久的年轻文吏——林子安。
　　林子安本是科举落榜却极擅算数的后生，被选进王府做事。
　　以前他每天被那些旧账乱账折腾得通宵达旦，黑眼圈就没消过。
　　自从江苗来了，不仅三两下帮他理清了缠绕半年的陈年死账，还顺手教了他一套简单高效的表格推演法。
　　林子安对江苗简直佩服到了骨子里，鞍前马后地认了他当“江大人”，每天主动帮江苗分拣公文、烧水沏茶、阻挡外头杂乱的打扰，成了江苗在机要院里最得力的忠实小弟。
　　管家特意为江苗收拾出来的这间独立公房，在机要院东侧最安静的角门旁。
　　平日里，林子安在外间帮他挡着各处的琐碎杂事务，公房内则清静整洁，阳光透过细纱窗洒在楠木案几上，茶香袅袅。
　　谢承散朝或者在书房处理完政务后，常常会“顺路”来到江苗这间独立的公房坐一坐。
　　他来得并不频繁，也不多待。
　　有时候只是一盏茶的工夫，有时候甚至就站在门口，一袭墨色朝服还没换下，与江苗说上几句话就走。
　　有时候，谢承会同他聊起朝堂上的暗流。
　　“户部那个老头子，今日在大殿上推说今年江南大旱，拨给西北的第二批种子银挪不出来。”
　　谢承端着热茶缓缓抿了一口，眼神冰冷，“王丞相一派也在旁唱和，想把这笔账拖到下半年。”
　　江苗搁下手中的毛笔，理了理思绪说道：
　　“王爷，户部不是没有钱，上个月江南解送入京的余粮变卖款共有四万两，按规定这笔钱要存入大库。”
　　“户部尚书想把这笔钱抠下来给他们本家在兵部的门生补差额。您明日只需让御史查一查大库上个月的进出明细，户部自然不敢再推诿。”
　　谢承看着江苗一针见血地指出其中的利益纠葛，并顺手给出了破局之策，眼底的赏识越来越浓。
　　眼前这个青年早已没了最初的狼狈和瑟缩，说起政事时眼神清亮，沉着冷静，整个人熠熠生辉。
　　谈完公事，谢承放下茶杯，注意到江苗眼眶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便站起身走到案前亲自为江苗斟了一杯温水。
　　江苗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谢承神色如常，语气听不出起伏：“账目是理不完的，别把自己折腾得太狠。”
　　“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有本王替你挡着。你如今是本王的人，只管依靠我就是。”
　　这话里的保护意味明显，带着摄政王独有的强势与隐秘的占有欲。
　　然而江苗脑子里装的全是账目和政局，完全没听出这层深意。
　　在他看来，王爷是个好上司，体恤下属且赏罚分明，于是他非常自然地端起茶杯，回了一句：
　　“多谢王爷关心，下官明白。”
　　谢承见他神色坦然，似乎完全没往别处想，眼神微暗了暗，到底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机要院。
　　比起谢承的含蓄与深沉，顾听云来机要院的频率就高多了。
　　他几乎是三天两头就往这儿跑。
　　有时候是傍晚落日时分，有时候是午后阳光最晒的时候。
　　顾听云来了也不一定拉江苗出门。
　　有时候他就大摇大摆地瘫在江苗公房里的软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不知从哪掏来的民间话本，一边喝着林子安端上来的热茶，一边看闲书。
　　林子安对这位世子爷早已见怪不怪。
　　在他心里，江大人那是他神仙般神圣不可侵犯的偶像，平日里对谁都客气疏离，唯独对这位顾世子格外有耐性，几乎到了纵容的地步。
　　林子安深知两人交情深厚，因而每次顾听云一进门，不用吩咐便熟练地捧上刚沏好的上等甜茶与糕点。
　　隔个半时辰，他就会抬头看一眼在案前伏案疾书的江苗。
　　只要看到江苗气色不错，眼神亮堂，他就觉得心里舒服、踏实。
　　每次顾听云来，江苗都会停下手中的活儿，陪他说会儿话。
　　在江苗心里，顾听云占着极重的分量。
　　当初在最绝望的时候，是顾听云伸手把他救了出来，给他容身之所，这份救命之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顾听云看他要放下笔，连忙拍拍裤腿站起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就是来找王爷说点事，顺便来看看你。”
　　说是找王爷，可他每次在机要院坐的时间比在主院还长。
　　这天下午，顾听云又来了。
　　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边看书一边嘎嘣嘎嘣地嗑瓜子，碎壳扔了一小盘。
　　江苗处理完最后一封公文，抬起头看他，突然开口说道：
　　“顾大哥，以前你救过我、照顾过我，我还没正经谢过你。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事？”
　　顾听云本来正翘着腿嗑瓜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手里的瓜子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