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竹马抢我人生后(古代架空)——笔端渡光

分类:2026

作者:笔端渡光
更新:2026-10-07 21:58:44

  两人一会儿去西市的酒楼吃茶,一会儿去买刚出炉的烤鸭。
  谢承坐在王府的书房里,透着雕花窗棂就能看到院门外那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心里很不舒服。
  但他心里也明白,江苗每天都是把手头所有的公事都核得清清楚楚、汇报得无可挑剔之后才走的,并未耽误半分差事。
  那是江苗的自由,人家把差事办得明明白白,自己若是在汇报完公事后硬把人扣在王府不让出去。
  未免显得太刻意了,倒像是在凭空吃莫名的飞醋。
  可心里这股闷气,到底还是沉沉地压在胸口,挥之不去。
  次日下午,机要营的公房里静悄悄的,江苗正带着林子安等几个年轻文吏埋头对账,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谢承一袭沉黑色的朝服未换,迈步走了进来。
  “参见王爷。”众人连忙放下手中的毛笔,纷纷起身行礼。
  谢承抬了抬手,语气平淡:“都起来吧。本王来看看工部的账目核得如何了。”
  他的眼神在江苗脸上扫过,见他眼底下带着一丝倦意,心里有些心疼。但想起这几天顾听云天天带着他在外面转悠,谢承眼神微暗,隐晦地提醒道:
  “查账是重任,但也要注意歇息。京城近来不安生,外面那些混杂场所少去些,省得沾染些不必要的麻烦。”
  江苗听出王爷话里似乎有些针对顾听云的意思,只当是王爷嫌顾听云爱凑热闹,便恭敬地应了下来。
  随后,江苗带着林子安等人,将这几日用“分项归类 + 表格推演法”整理出来的账册搬了过来。
  他们将买石、购木、发放民夫工饷三项单独拉出来比对,很快就揪出了最关键的破绽。
  江苗连忙将整理好的两本账册呈了上去:
  “回王爷,下官与林文吏初查了三年内工部修筑江南河堤的拨款。工部在材料消耗上动了手脚。”
  “按记载,防汛所用的青洲巨石每方造价加码了四成,可臣核查过青洲官矿的进出记录,实际采买价并未上涨。”
  “这多出来的两万两白银,全被工部以‘运输损耗’的名义划进了私账。”
  谢承接过账册翻了翻,上面用红笔清清楚楚地圈出了出入,数据推演得丝毫不差。他眼底浮现出一抹赞赏,点了点头:
  “查得极好。拿着这两本账,继续往下挖。”
  工部向来是王丞相手里的肥羊,也是他派系的重要资金来源。
  江苗这一刀切得又准又狠,消息传到丞相府,王丞相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王丞相当朝掌权数十年,自然不是冲动之人。
  他之前有查过派人查过江苗的底细。
  发现江苗竟然和自己的女婿周戈出自同一个村子,而且以前两人的关系极其要好。
  王丞相立刻把周戈找来,以“爱惜人才”为名,私下邀江苗赴相府一叙。
  王丞相言语间暗示,只要江苗愿意投靠相府,可以补上他如今“非科举正途出身”的短板,直接安排他进入户部掌管实权的职位。
  周戈领了命,心里五味杂陈。
  当晚,周戈备了厚礼乘车赶到摄政王府门前。
  他不敢擅闯,只能恭恭敬敬地向门口的侍卫递上拜帖,自报家门,在王府门房里等待通报。
  彼时江苗刚核对完手头的一卷底簿,听闻门房传来消息,说丞相府女婿周戈在府外求见,江苗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他向王府侍卫交代了一声,这才能抽身出了王府,随周戈来到了街角一处幽静的酒楼。
  包厢里灯光昏暗,周戈看着坐在对面的江苗。
  如今的江苗穿着六品官服,身形消瘦却神色平静从容,早已不是曾经被自己囚禁在别院的阿苗了。
  周戈打着“旧日情分”的幌子劝他:
  “阿苗,听我一句劝,识时务者为俊杰。工部的水太深,摄政王不过是拿你当棋子去冲锋陷阵。”
  “你若肯倒向相府,我岳父必会倾力栽培你。到时候你的官位绝不在我之下,你想要的地位和权势,相府都能给你。”
  说到这里,周戈眼神深了深,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执念:
  “曾经是我对不起你。但只要你过来,日后在京城……我们依然可以像以前一样相守。”
  江苗坐在对面,安静地听完这些话,只觉得荒谬又恶心。
  他居然还有脸说出“相守”这两个字。
  “周大人,”江苗开口,语气冰冷,
  “之前我们可是签过协议的,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与相府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不必多言。”
  周戈脸色一白:“江苗,你别固执!你以为谢承真的护得住你?没有科举功名,你在朝中就是无根之木!”
  江苗站起身来,看着周戈,语气平静而坚决,让他带话:
  “下官蒙摄政王知遇之恩,身居参议之位,自当一心为公。丞相厚爱,下官愧不敢受。”
  这句话既给足了相府体面,但也绝无半分转圜余地。说罢,江苗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去。
  包厢里重新归于死寂。周戈独自坐在桌前,看着对面的那盏茶,胸口像是堵了一块浸水的棉花,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股说不出的苦涩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曾经的江苗总是满眼信任地看着他,眼里闪着清亮的光。那时的他们虽然穷困潦倒,可心里是干净的,也是热乎的。
  周戈缓缓闭上眼睛,手掌不自觉地捏紧了酒杯,指关节泛出苍白。
  他后悔了。
  如果他没有一时贪念拿走江苗的策论,没有为了权势去娶相府千金,如今的他们会是怎样?
  或许他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并肩同游,他也不用在这深水般的相府里如履薄冰、戴着面具讨好权贵。
  可世上没有回头路。一步错,步步错。
  曾经那个眼里全是他的人,如今看他的眼神,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周戈惨然一笑,仰头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


第45章 流言蜚语
  周戈将原话带回了相府。
  王丞相当朝掌权数十年,极少有人敢这般直白地回绝他。
  既然不能为己所用,这般聪慧又棘手的人物,留在谢承身边必成大患。
  王丞相原本第一反应是直接派暗卫杀手做掉江苗,一劳永逸。可一想到那个顾听云,他就气得牙痒痒。
  堂堂侯府世子,放着正事不干,天天跟在江苗屁股后面转,简直跟条狗一样!
  偏偏顾听云武艺高强、身手敏捷,他老爹顾侯爷更是个手握兵权、软硬不吃的硬茬子。
  若是派人暗杀,不仅极难得手,一旦被顾听云抓住把柄,反而会把老侯爷推到谢承那边去。
  既然动不了刀......王丞相拂袖冷笑,当即授意门下门生与京中的闲人,暗中散布流言。
  不过两三天的工夫,一股阴毒的流言便在京城悄悄传开。
  一开始只是市井茶馆里的碎嘴,诬蔑江苗“无科举出身、凭男色攀附摄政王才得六品官位”。
  毕竟江苗生得实在过于俊美清秀,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放在嫉贤妒能的酸腐文人眼里,便成了最现成的罪证。
  甚至有人造谣,说摄政王府机要营里藏着男宠,大坏朝廷法度。
  接着,流言越传越疯狂,甚至从市井蔓延向六部官署与国子监。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之前江苗提出来的西北屯田新政、粮仓预警、甚至是西北账目的清查,根本就不是江苗算出来的,全是他在“枕侧献策”的结果。
  一时间风言风语铺天盖地,御史台更有官员听信了谣言,准备在朝堂上发难,奏请整肃官箴,将江苗调离机要核心。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气氛压抑。
  果不其然,朝会刚到一半,王丞相一派的几名御史便接连出列,群起发难。
  “臣弹劾机要院参议江苗!此人无科举功名,出身低微,全凭媚上获得官职,流言纷飞,大坏官箴!”
  “臣附议!机要院乃朝廷机密要地,岂容幸臣乱政?请圣上下旨,将江苗革职查办,调离核心!”
  御史们你一言我一语,把市井上的污言秽语搬到了大殿之上,骂得冠冕堂皇。
  谢承一身朝服,面容冰冷地听着这些弹劾。直到御史们说完,他才缓缓走出列,眼神锋利的扫过那群御史。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说完了?”谢承语气平淡,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
  他当庭将江苗三日算清千顷荒地、废纸堆里抓出粮仓巨案的功绩一一摆出,冷声质问:
  “若凭容貌能安边境、清十年积弊,你们为何不行?!”
  这一声质问如雷贯耳,震得那几个发难的御史面如土色,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谢承转过身,朝高座上的皇帝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陛下,臣奏请将工部河堤账目清查一事全权交由江苗总领,赐便宜行事之权!凡有阻挠办案者,按同谋论处,严惩不贷!”
  龙椅上的老皇帝面色微沉,眼神变幻莫测。
  他虽然倚重谢承治国掌军的能力,但内心却忌惮谢承兵权独揽。
  工部向来是王丞相和太子的盘中餐,若真把工部查账的大权交到江苗手里,无异于直接往太子的心窝子上插刀。
  皇帝心存偏袒,暗想保住太子一党作为牵制谢承的筹码,当即眉头紧锁,沉吟着开口:
  “工部关乎国本修缮,事关重大。江苗终究年轻,又无科举功名,若直接领此重任,恐朝野议论更甚……不如另选重臣领头,让他协助——”
  “陛下。”
  谢承冷冷打断,跨前一步。他身上那股沙场舔血的煞气在金銮殿上爆开,周身寒意刺骨,直视高座之上的帝王:
  “工部河堤修缮,年年拨巨款,年年决口!江南数十万百姓沦为鱼肉,国库银两如流水般凭空蒸发!朝中重臣查了十年,查出过什么?”
  谢承右手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声音低沉冷硬:
  “今日若不让能者掌局、除恶务尽,明日江南决堤、流民揭竿而起,这滔天祸事,朝堂之上哪位爱卿敢站出来承担?!陛下若有顾虑,这工部的账,臣便亲自带兵去查!”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三司若全面介入,动静可就彻底闹大了。
  龙椅上的老皇帝面色变了又变,心头却快速盘算起来。
  工部盘根错节,全是王丞相门下老谋深算的官场老狐狸,各色假账暗账做了几十层。
  江苗不过是个没有根基、没有背景的毛头小子,就算算盘拨得再精,到了工部那种深水池里,面对盘外招和泼皮手段,又能查出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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