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竹马抢我人生后（古代架空）——笔端渡光

　　谢承冷冷地扫了一眼顾听云落在江苗肩膀上的那只手，又看了看江苗因为拉弓而微微发喘的模样，薄唇微启，面无表情地打断道：
　　“习武事先练体能。从今日起，每天跑步五公里。”
　　江苗一听，眼睛顿时瞪大了，刚要硬着头皮反驳：
　　“王爷，五公里下官恐怕……”
　　谢承语气毫无波动，直接改口：“十公里。”
　　顾听云见状，连忙开口替江苗求情：“哎，王爷，阿苗一介文官，十公里是不是有点……”
　　“十五公里。”谢承冷冷吐出四个字，眼神阴沉地定格在顾听云脸上。
　　这下，两人彻底闭上了嘴。
　　江苗咽了口唾沫，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生怕这位摄政王嘴一张给加到二十公里去。
　　第一天跑完十五公里，江苗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已经彻底不属于自己了，浑身骨头像是被马车碾过一遍似的，半条命都没了。
　　其实跑到后半程、双腿麻木得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江苗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了杏花村的场景。
　　那时候在村里，从家到县城的集市，差不多也是十五公里的山路。
　　小时候他逛完集市走到半路就赖在地上不想走了。
　　那时候的周戈也还只是个半大少年，会无奈地蹲下身，一路把他背回村里，把仅剩的温热油饼塞给他。
　　周戈几乎贯穿了他所有的童年与少年时代，是哥，是至亲，也是后来相许的爱人。
　　江苗心里很清楚，自己早已不爱如今京城里那个功利算计、背叛誓言的周大人了。
　　但他偶尔还是会想起杏花村那个满身泥泞、却用结实的背脊把他一路背回家的少年。
　　他怀念的不是周戈，而是自己再也回不去的童年。
　　擦干额头的汗，江苗深吸一口气，把那些陈年旧事甩出脑海，咬着牙迈出了最后一步。
　　因为顾听云给他准备的私宅离跑步的路线近，江苗瘫坐在私宅门口的阶梯上，连半步都走不动了。
　　顾听云随后跟了过来，见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他走过去蹲下身：
　　“来，坐好，我给你揉揉腿，不然明天你连床都下不了。”
　　江苗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拒绝：“不用不用！顾大哥这怎么行，哪有让你给我揉腿的道理……”
　　“少废话，别动，看好了！”
　　顾听云伸手按住江苗的膝盖，不容拒绝地将手掌贴在他的小腿肚上。
　　下一刻，一股温热绵密的气息缓缓透进肌肉与骨骼之间，刚才那种酸胀剧痛的感觉，竟然奇迹般地迅速消退了下去。
　　江苗双眼猛地瞪圆了，满脸震惊地看着顾听云的手：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力？！”
　　他在杏花村长到这么大，哪里见过这种神仙手段？
　　在乡野民间，有武功内力的那可都是世家大族从小培养出来的顶尖高手。
　　“这还能发热啊？”
　　江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新奇地摸了摸小腿上残留的余温，脱口而出，
　　“那你们平时岂不是可以用来烘干衣服、烘干头发？”
　　顾听云原本满脸的高人风范，听了这绝妙的用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好悬没被自己的内力呛到。
　　他抹了把脸，哭笑不得地道：
　　“……当然可以。你要是住在这里，以后每天洗完头发，我都用内力给你烘干，省得你湿着头发睡觉着凉。”
　　“真的？”江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有些不敢置信，“那我以后每天跑完十五公里，你都能用这个缓解酸痛？”
　　顾听云循循善诱地引诱道：“那当然！不仅如此，我还能教你轻功呢！”
　　顾听云拍了拍手站起身，看了看黑透的天色，说道：
　　“天色不早了，你这两条腿刚松快些，就别折腾回王府宿房了，今晚就在这私宅住下吧。后院那些墨兰开得正盛，夜里香着呢。”
　　江苗动了动两条酸胀稍减的腿，确实连一步都不想多走，便点头应了下来：
　　“好，听顾大哥的。”
　　这套私宅环境清幽，后院种了大片墨兰，幽香阵阵。
　　江苗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宽松舒适的素色便服，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走了出来。
　　在杏花村时，擦头发全靠布巾慢绞，到了京城又不能顶着湿发入睡，确实是个麻烦事。
　　顾听云正坐在院里的石桌旁喝茶，见江苗顶着一头滴水的湿发出来，眼睛一亮，立刻招手：
　　“阿苗，过来坐下！哥说了给你烘头发，绝不食言！”
　　江苗半信半疑地走过去坐下。
　　顾听云深吸一口气，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走到江苗身后，抬起双手悬在江苗湿漉漉的长发两侧。
　　其实，这内力本是武夫用来杀敌制胜的刚猛劲力，打架时多是一瞬间的爆发。
　　可若要把这暴烈的劲力化作丝丝缕缕、温度刚好的温热暖风，不仅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更要持续不断地稳定输出小半个时辰！
　　论起对真气与精力的消耗，比跟同阶高手大战百回合还要吃力折腾。
　　不一会儿，顾听云掌心热气升腾，江苗只觉得头皮暖洋洋的，缕缕白色的水汽从长发间袅袅冒出，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蓬松干爽起来。
　　“真的干了！”
　　江苗新奇地摸了摸干爽的头发，由衷赞叹，
　　“太厉害了顾大哥，这可比炭火烘得舒服多了，一点都不伤头发！”
　　此时的顾听云其实已经耗费了不少真气，后背甚至隐隐透出一层虚汗，指尖都在轻微地发颤。
　　但他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真气，挺直腰板，摆出一副轻松惬意的高人模样，潇洒地甩了甩额前的发丝：
　　“小意思！区区烘头发而已，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以后只要你住这儿，洗完头随时叫哥！”
　　江苗看他神态自若，真当这事轻轻松松，顿时对世家子弟的武功更加佩服起来。
　　这也亏得阿苗是从小在杏花村长大的，没见过世面，压根不懂武林中的门道。
　　这要是换个稍微懂些武功的人来，看着顾小侯爷那微微打颤的指尖和虚汗，早就当场拆穿他了。


第48章 吃醋
　　摄政王府，书房内。
　　烛火摇曳，谢承正坐在案前阅览文书。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大殿中央，跪地禀报：
　　“禀王爷，江大人今夜……未回王府宿房。”
　　谢承翻看文书的手顿了顿，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留在顾听云那套私宅了？”
　　“是。”暗卫低着头，硬着头皮继续禀告，
　　“属下奉命在暗中保护江大人。今日跑完十五公里后，江大人脱力瘫坐在私宅门口，顾世子……在门口给江大人按揉小腿缓解酸痛。”
　　“按揉小腿？”谢承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
　　暗卫心里直打鼓，背脊冒出一阵阵冷汗。
　　他之所以禀报得如此事无巨细，是因为之前江苗住在私宅里，那段时间王爷每天都会过问江苗的一举一动。
　　久而久之，暗卫哪能猜不出这位江大人在王爷心里的份量？
　　眼下这情形，他也绝对不敢隐瞒半句。暗卫心一横，把最要紧的也报了出来：
　　“随后江大人洗漱完毕，顾世子……耗费了小半个时辰的真气内力，亲自给江大人把长发给烘干了。”
　　“咔嚓”一声脆响。谢承手里那根上好的羊毫笔，被他硬生生捏成了两截。
　　耗费真气内力，跑去给一个文官烘头发？
　　谢承怒极反笑，眼底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在京城高门世家眼里，女子解发、男子摸腿，这都是极为亲昵私密、唯有夫妻或亲密爱人之间才会做的举动！
　　好一个顾听云，平日里在阵前杀敌不见他这般细心，如今倒把毕生功力全用在这等风花雪月的事情上了！
　　而江苗那个毫无防备的蠢货，居然就这么心安理得地由着他揉腿、烘头发？！
　　谢承哪里会知道，江苗从小生长在杏花村，乡野间农忙完后汉子们互相揉揉酸痛的肌肉、搭把手干活乃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压根没学过京城高门里那些防人如防贼的规矩底线，只把顾听云当成极其仗义的热心大哥。
　　这种“对牛弹琴”式的无知，落在占有欲极强的谢承眼里，却成了绝佳的“纵容”与“默许”。
　　“知道了。继续盯着。”谢承冷冷吐出几个字，将断笔甩在桌上。
　　暗卫如蒙大赦，瞬间化作黑影退了出去。
　　独坐在昏暗的书房里，谢承看着窗外的冷月，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他彻夜难眠。
　　第二天，十五公里如期而至。
　　谢承今日特意推了部分公务，早早地等在了终点处的凉亭里。
　　而在跑步路线的后半段，顾听云偷偷环住江苗的腰，直接施展轻功，带他在树梢间低空飞过，悄无声息地抄了大半程的近道。
　　眼看离终点只剩最后两百米了，江苗赶紧拍打顾听云的手臂：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赶紧放我下来，别被王爷发现了！”
　　顾听云笑着将他放落地面。
　　江苗双脚一着地，连忙在原地卖力地蹦哒了好几下，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装出一副刚拼死跑完十五公里、累得虚脱的样子。
　　顾听云被他这副滑稽又卖力的戏精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凑上前低声道：
　　“不行不行，你这也太假了！你脸上一滴汗都没有，王爷一眼就能看穿。”
　　江苗一愣：“那怎么办？”
　　话音未落，顾听云顺手掏出随身带的水壶，仰头喝了一大口，接着对着江苗的脸“噗”地一声喷了一脸的水花！
　　冰凉的水雾喷了江苗满脸满身，连头发丝都湿透了。
　　江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看着顾听云那张笑得花枝乱颤的脸，气得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顾！听！云！”
　　“哈哈哈哈，这样才逼真嘛！”顾听云拔腿就跑。
　　江苗顾不上装累了，抄起路边的树枝，气急败坏地追着顾听云打：
　　“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抽死你！”
　　“啪”的一声脆响，树枝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顾听云的小腿肚上。
　　顾听云煞有介事地“哎哟”叫唤了一声，嘴上嚷嚷着“阿苗饶命”，脚下却压根没动真格，没跑几步又被江苗追上来连着抽了好几下。
　　顾听云轻功卓绝，若真想躲开，凭江苗那点体能，只怕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