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竹马抢我人生后(古代架空)——笔端渡光

分类:2026

作者:笔端渡光
更新:2026-10-07 21:58:44

  谢承靠在椅背上,语气依旧公事公办:“本王要的谋士,从来不是纸上谈兵之辈。”
  赵校尉听出这平淡语气里超出“赏识下属”的郑重,心里对这位江先生的分量有了全新的掂量。
  两日后,为了核对几块争议荒地的地形与面积数据,江苗带着两名随从和账簿,深入了雁门关侧面的山隘。
  江苗工作起来极其投入。
  他蹲在山石旁拿着算盘与簿册核算,顺着山脊一路记录,等他算完最后一笔账抬起头时,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山风呼啸,周围的树木黑压压一片。
  江苗天生“路痴”,刚才只顾着看账目,完全没注意走过的岔路。
  他转头一看,带路的两个随从也不知在刚才的分头核查中走到了哪个山头。
  天色越来越暗,乌云遮住了天光,寒冷的山风呼呼地刮着,四周黑压压的山林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第33章 迷路
  江苗拎着账簿,凭着记忆试着走了两条岔路,可越走越陌生,脚下的碎石甚至踩滑了几次。
  看着周围吞噬光线的密林,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手心渗出一层冷汗。
  眼看彻底迷失了东西南北,江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着太阳穴试图辨认来路。
  他记起以前的经验,迷路时停在显眼的标志物旁最安全。
  便只能咬牙停在了一块巨大的山界石旁,强忍着慌乱,焦急地张望着周围的动静,试图寻找回去的路。
  就在这时,旁边的树丛里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
  周戈拿着一支火把走了出来。
  其实此时大军已发现江苗未归,谢承正领着手下入山搜寻,远处的山谷里隐隐能看到晃动的火光。
  但周戈凭借着少时对江苗习惯的了解,知道他迷路后一定会停在显眼的界石旁,竟然让他抢先一步先找了过来。
  周戈走到江苗面前,伸手从怀里掏出几个洗干净的野果递过去,脸上挂着一种沾沾自喜的笑意:
  “你从小进山就迷路,次次都是我找到你。阿苗,没有我给你认路,你走不远的。”
  周戈语气里带着熟悉的宠溺与掌控感,仿佛只要江苗的软肋还在,就能把江苗重新拽回过去。
  江苗看着眼前的野果,眼神清冷如冰,连伸手的意思都没有。
  “不劳周大人操心,下官的随从随后就到。”江苗后退一步,声音疏离。
  见江苗态度冷淡,周戈眼底划过一丝急切与烦躁。
  他顺手将野果丢在一旁,像以前在山里每次找到他一样,张开双臂就要去揽江苗的肩膀,试图将他抱入怀中安慰:
  “阿苗,别再跟我赌气了!我知道你害怕,没事的,我在——”
  “周大人请自重!”江苗脸色一变,侧身挥开周戈的手。
  周戈脸色一沉,正要开口拉扯,周围的山林里突然亮起了很多火把,铺天盖地的呼喊声响彻山谷。
  “找到了!王爷!江谋士在这里!”
  伴随着密集的脚步声,谢承一身黑色战甲,带着大队暗卫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他一路悬着心搜寻许久,赶到现场时,正好看见周戈伸手去强拉江苗的这一幕。
  谢承的眼神瞬间暗如深渊,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煞气。
  他阔步上前,将高大的身躯挡在江苗面前,硬生生隔开了两人。
  “周督办未经调令私自离营,按军规处理。”谢承语气冷得像结了冰,当场下令,
  “来人,将周督办带回营地,按擅离职守领二十军棍,好生看管。”
  “王爷!”周戈脸色大变,还想辩解。
  两个黑甲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周戈的胳膊。
  周戈咬着牙,满心不甘地看了看站在谢承身后、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的江苗,最终只能怀着一股难堪与怨愤被押了下去。
  周戈被带走后,山林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谢承转过身,见江苗衣角沾着泥水、脸色有些发白,便解下自己身上带有余温的战袍披风,扣在了江苗肩上,又接过随从递上来的温水递过去。
  “山路难走,先下山。”
  大队侍卫举着火把远远在前后开路,谢承和江苗一前一后沿着山脊缓缓往下走。
  谢承没有像周戈那样说江苗“离了别人走不远”,也没有借机说出任何限制他以后单独出勤的话。
  他特意放慢了脚步,走在江苗身侧,时不时抬手替他挡开路边横生的树枝。
  此时夜空中的乌云渐渐散去,露出了满天星斗。
  谢承停下脚步,指着头顶一片耀眼的星群,语气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沉稳:
  “你路痴并非过错,往后若要单独勘查,学会看地标与星象便好。”
  “你不必次次留在原地等待别人满山寻你,你自己就能找到出路。”
  听着谢承沉稳的话语,江苗心里顿时泛起一阵浓浓的窘迫与愧疚。
  他微微低着头,脚尖不安地碾了碾山道上的碎石,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沙哑:
  “今日……是属下糊涂,一时贪看账目迷了路,竟劳烦王爷带兵深夜搜山,给您添麻烦了。”
  谢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这副垂着头知错的模样,语气不由得又放缓了几分:
  “无妨。既然出来了,便仔细记着。”
  一边沿着山路往下走,谢承一边指着四周隐约可见的山脊走向,又指着天空中的北极星。
  耐心地教江苗如何在夜间通过山势和星辰辨认方位。
  江苗压下心中的不好意思,连忙收敛心神,顺着谢承手指的方向抬头仰望。
  漫天星斗与闪烁的火光落入他清澈的眼中,泛起了求知与聪慧的光彩。
  他边走边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
  看着身侧那双在星光下熠熠生辉的眼睛,谢承的脚步突然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心脏扑通猛跳,竟生生漏了一拍。
  夜风猎猎,那股突如其来的悸动在胸腔里炸开,滚烫得让人心惊。
  谢承并非年少懵懂之人。
  他阅人无数、掌控朝堂,比谁都清楚这一瞬间的心跳过速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正因他心里明白,整个人才瞬间僵立在原处。
  他高高在上、习惯了断情绝爱,今日竟真的对眼前这个青年动了心?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情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荒谬与难以接受。
  谢承极快地收回视线,抿紧了薄唇,强行将那股紊乱的心跳与惊慌压在冷硬的外表之下,只觉得下山的脚步骤然重了几分。
  ——
  从山上下来的当天晚上,军营中间的空地上就响起了沉闷的板子声。
  谢承治军向来严厉,说一是一。
  周戈未经调令擅自离营,再加上对王爷带回来的谋士举止轻浮,当众被按在了凳子上,打了二十军棍。
  军中行刑的玄甲卫没有半点偷奸耍滑,板子结结实实地落在肉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周戈出身杏花村,年少时常下地劳作,算得上皮实,却不曾修习武艺,更从未受过这般严酷的军法惩处。
  不过十数下,脊背已是皮开肉绽,剧痛席卷全身,他忍不住失声痛嚎。四周围观士兵冷眼旁观,无一人出言求情。


第34章 诱导
  打完二十军棍后,周戈是被两个亲兵抬回营帐的。
  他趴在床上,后背火辣辣地疼,稍微动一下都咬牙切齿。但比身上的剧痛更让他受不了的,是那种当众丢尽颜面的难堪。
  趴在漆黑的营帐里,周戈脑子里全是在山上的画面。
  当时谢承下令打他二十军棍,江苗就站在谢承身后。
  江苗听到了这个惩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半句求情的话都没说,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自己一下。
  以前的江苗绝对不会这样的。
  周戈想起了小时候在杏花村的事,江苗从小体质弱,体能不行,但又菜又爱玩。
  有一回江苗非要自己爬树摘野果,说他这回计算的好好的,绝对能爬上去,结果脚下一滑从树上掉了下来。
  周戈当时就在下面,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他。
  江苗倒是没事,周戈的手臂却被树枝划开了一大道口子,鲜血直流。
  那时候江苗吓坏了,眼眶通红,一边给他包扎一边心疼掉的眼泪,连续好几天都守在他身边照顾他,连重话都不舍得对他说一句。
  可现在呢?
  自己被当众打了二十军棍,血都透出了衣服,江苗却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周戈心里极度不甘心,他咬着牙叫来身边随行的仆役:
  “去,把江谋士请过来,就说本官受了重伤,有要事找他商量。”
  仆役小跑着去了,过了一会儿却一个人低着头回来,小声说道:
  “大人……江谋士说,他手头正忙着核对边关账目,没空过来。还说大人如果伤势严重,让您直接找军医。”
  “滚!”
  周戈气得把头边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深夜,营帐外风沙呼呼地刮着。
  帐帘突然被掀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悄悄溜了进来。
  这是雁门关知府手下的幕僚师爷。
  不过他还有另一个隐藏身份——他是当朝王丞相多年前暗中安插在西北边疆的眼线。
  师爷手里提着一个小木盒,一进帐就满脸堆笑,快步走到床前恭敬地行礼:
  “周大人,小人给您送上好的金疮药来了。这可是用西北名贵药材调制的,对杖伤最有效。”
  周戈没好气地趴在床上,冷冷看着他:“知府都下狱了,你一个知府衙门的师爷,深更半夜跑本官帐里,不怕被牵连“
  “周大人这话说的。“
  师爷脸上的堆笑不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低低笑了一声,一边替周戈把药膏细细抹上,一边用极轻的声音道:
  “知府是死是活,与小人、与大人您,又有多大干系他不过是台前一个替罪的靶子罢了。“
  周戈皱眉:“此话怎讲?“
  师爷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只是知府这一倒,摄政王顺藤摸瓜查下去,难保不会牵出相爷这些年在西北经营的关系网。”
  “大人您是相爷的女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想必不用小人多说。“
  这句话正中要害。周戈脸色骤变,猛地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岳父他……”
  “大人莫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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