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竹马抢我人生后（古代架空）——笔端渡光

　　“疼死老子了……谢承那疯狗下手真黑。”宇文齐嘴里嚼着包子，嘴碎地抱怨起来，
　　“堂堂大历朝堂，文武百官全跟鹌鹑似的，由着这么个活阎王横着走。”
　　“陛下，不是我说你，你们大历皇宫冷血得跟冰窖一样，我看你早晚得被那疯子折腾死。要我说，你还不如跟我回北戎草原，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多快活。”
　　江苗正低头喝着一碗白粥。
　　他脖子上缠着一圈薄薄的白纱布，神情自若，咽下口里的粥，他放下瓷勺，顺水推舟地开了口：
　　“少说废话。既然要做两国的军工大买卖，尚书府需要上好的料子打磨样品。”
　　“北戎极北的冰蚕雪丝、精炼玄铁丝，还有塞外最霸道的麻骨散，你商队能弄来多少？”
　　宇文齐一听“大买卖”三个字，眼睛立刻亮了。
　　他前两天刚尝到了江苗机关图纸的甜头，以为江苗终于要动真格的，开始试制之前说好的那些能卖出天价的机关机括。
　　宇文齐当即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夸下海口：
　　“这算什么难事？冰蚕雪丝虽然贵重，但我们北戎王室库房里存着不少。精炼玄铁丝我手底下的黑市商队多得是。”
　　“至于那麻骨散，那是塞外猎户捕熊用的狠货，一星半点就能让一头暴躁的黑熊躺上三天三夜！”
　　“三日之内，本皇子让暗商给你送整整三箱进京，少一根丝我都跟你姓！”
　　“嗯。”江苗神色淡淡地应了一声，“尽快。”
　　他神色平静地把碗里的残粥喝完，心安理得地拿北戎四皇子的老底，来打造收拾自家战神的笼子。
　　反正是宇文齐自己掏腰包，不用白不用。
　　用过早膳，江苗换上明黄龙袍，坐着仪仗如常去前朝上朝。
　　金銮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谢承今日换了一身玄色滚金边的朝服，腰悬佩剑，整个人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灰败与阴鸷。
　　他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下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
　　昨夜他被江苗拿自裁生生逼退，在尚书府外的大街上像游魂一样站了大半夜，整个人压抑得像一座随时都要喷发的火山。
　　谢承死死盯着龙椅上的江苗，视线落在那抹若隐若现的白纱布上，双手在宽袖中攥得骨节发白。
　　整场朝会，气氛沉闷压抑得令人窒息。
　　几个朝臣上奏折时，声音都在打颤，生怕惹恼了这尊煞神。
　　但江苗从头到尾神色冰冷，公事公办地批阅奏报、发落政务，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下首的谢承。
　　散朝的钟声敲响。
　　江苗起身拂袖往殿外走。
　　刚走下奉天殿外的白玉长阶，谢承便迈着大步从后方快步追了上来，在回廊的拐角处试图截住江苗。
　　“陛下留步！”
　　谢承的声音沙哑干涩得厉害。
　　他快步走到轿辇前，身形高大得投下一片阴影，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江苗颈间的纱布，眼底翻涌着恐慌和极力克制的痛楚：
　　“阿苗，你脖子上的伤……”
　　江苗停下脚步，冷眼看着他。
　　谢承见江苗看过来，心里生出一丝侥幸，立刻朝身后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太监战战兢兢地捧着一个精致的金丝楠木匣子上前，小声奉上：
　　“陛下，这是摄政王特意从内库调来的雪蟾生肌膏，天下唯此一盒，涂上之后不出三日便能愈合生肌，绝不留疤……”
　　太监刚把药盒往前递了递。
　　江苗脚步根本未停，径直从那太监身侧擦身而过。
　　“啪嚓！”
　　江苗的龙袍衣摆重重拂过太监的手腕，太监手一抖，那盒子名贵至极的雪蟾生肌膏当场脱手摔在青石板上。
　　沉香木盒四分五裂，里面的白玉膏体混着地上的泥灰，被摔得粉碎稀烂。
　　江苗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那堆烂泥一眼，冷冷丢下一句：
　　“摄政王逾矩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跨上龙辇，命起轿离去。
　　长阶之下，百官退避三舍，噤若寒蝉。
　　谢承整个人僵死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滩被践踏的心意，眼眶一寸寸红透，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的皮肉里，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滴在白玉石阶上。
　　天黑之后，宇文齐的动作确实快，三口沉甸甸的黑漆木箱悄无声息地被几名暗商抬进了尚书府。
　　开箱验货，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细如发丝却坚韧无匹的北戎冰蚕雪丝、几大卷抽得极细的精炼玄铁丝，以及几大包散发着古怪辛辣草药味的灰褐色粉末。
　　江苗检查无误后，将宇文齐推出院门：
　　“这里没你的事了，回你房里待着。今晚无论后罩房有什么动静，严禁任何人靠近锻铁小库，违者按刺客论处。”
　　宇文齐揉了揉鼻子，虽然好奇得抓心挠肝，但看着江苗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还是耸了耸肩溜达回了偏房。
　　后罩房的锻铁小库门窗紧闭。
　　江苗独自反锁了房门，点燃了三盏明晃晃的牛油巨烛。
　　他挽起衣袖，脑海中那些过目不忘的齿轮数据与受力分寸瞬间浮现出来。
　　江苗坐在铁砧前，拿起极细的钢锉和刻刀，开始纯手工打磨微型逆齿棘轮。
　　这些铜轮比铜钱还小，每一个轮齿的角度、倒钩的弧度，江苗都拿游标尺卡得分毫不差。
　　几十个铜轮在他的指尖下一点点成型。
　　接着，他将冰蚕雪丝与玄铁丝混纺在一起，顺着算好的结扣，编织成一张看似轻如薄烟、实则极软极韧的大网。
　　大网的节点上，一个个逆齿铜轮被严丝合缝地扣了上去。
　　在调配麻骨散时，江苗特意取了银秤，毫厘不差地称重分装。
　　谢承虽然是个疯子，但他还不想真把谢承给毒死了。
　　所以江苗严格压低了药量，将见血封喉的烈毒剔除得干干净净，只保留了专门麻痹周身经脉、阻断内力运化的“封髓散”，做成细小的空心暗芒，小心翼翼地卡在网眼的倒钩里。
　　等江苗把整套机匣、弹簧、连线和逆齿铜轮全套装配完毕，窗外的更夫已经敲过了四更天。


第232章 番外：贱兮兮的宇文齐
　　通宵达旦的高强度劳作，加上脖子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江苗整个人疲惫不堪。
　　他揉了揉发红酸涩的眼睛，将半成品的机关匣锁进暗格，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回自己的卧房，只想倒头大睡一场。
　　江苗打着哈欠走到床榻边，伸手去掀被子。
　　锦被刚掀开一角，他的眼角余光猛地瞥见床铺正中央的床单上，正盘着一团拳头大小的东西。
　　那是一条通体翠绿、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的小蛇，正缓缓昂起扁平的三角脑袋，嘴里吞吐着猩红冰冷的信子，一双竖瞳直勾勾地盯着江苗掀被子的手！
　　江苗脑子里的神经瞬间炸开了。
　　“啊——！！”
　　江苗吓得魂飞魄散，他像被滚水烫了脚一样猛地朝后暴退，慌乱中后背撞翻了立在旁边的雕花木屏风！
　　“哐啷！”屏风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江苗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窜上了靠墙的一把紫檀木太师椅，整个人缩在椅面上，两只手死死抓着椅背，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扯着嗓子失控地炸毛大叫：
　　“蛇！来人！初一！十五！有蛇！快把它弄走！！”
　　声音凄厉得几乎破了音。
　　守在外头的初一和十五听到动静，以为有刺客，想都没想直接破门而入，手里的长刀瞬间出鞘！
　　几乎同一瞬间，隔壁偏房里，宇文齐刚脱了外袍准备睡觉，一听见江苗这杀猪般的尖叫，提着裤腰带光着脚就狂奔冲了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谢承那疯子又杀回来了？！”
　　宇文齐推门冲进屋，一眼就看见地上摔得稀烂的屏风，还有缩在太师椅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江苗。
　　顺着江苗惊恐万状的视线看过去，宇文齐的目光落在了床榻上的小绿蛇身上。
　　宇文齐顿时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老子一跳，我还以为谢承把尚书府给点了呢。”
　　他大步走上前，伸手快如闪电，两根手指轻车熟路地一探，一把就捏住了那条绿蛇的七寸。
　　那小蛇在宇文齐手里扭动了两下，便乖乖软了下来。
　　这本来是宇文齐养在竹筒里用来防蚊蚁的药蛇，估计是刚才自己没把竹筒塞紧，让这小畜生顺着墙根溜进了江苗的被窝里。
　　宇文齐本来顺手就想把蛇塞回竹筒里，可他一抬头，目光撞上椅子上的江苗时，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太师椅上，江苗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素白的里衣凌乱不堪，两只脚光着踩在椅面上，十根白皙的脚趾因为恐惧死死扣着木板。
　　他那张倾国倾城的漂亮脸蛋上，此刻血色尽褪，胸口剧烈喘息着，平日里清冷的双眼此时瞪得溜圆，水汽都被吓出来了，眼尾泛着一片受惊后的薄红。
　　这副模样，简直就像只被踩了尾巴、浑身毛都炸开的野猫。
　　宇文齐心里的恶劣因子当场就按捺不住了。
　　他非但没把蛇收起来，反而故意捏着蛇尾巴，把那条吐着红信子的小绿蛇往太师椅的方向晃了晃，贱兮兮地迈着四方步走上前：
　　“哎哟喂，我的好陛下，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宇文齐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笑出了眼泪：
　　“陛下，您为啥会怕一条还没筷子粗的小长虫？！哈哈哈哈哈！吓成这样？来来来，你看它多通人性，身上凉快得很，要不要摸摸？”
　　说着，宇文齐还故意把蛇头往前递了半尺。
　　“滚！宇文齐！拿开！！”
　　江苗吓得浑身汗毛倒竖，后背紧紧贴着墙壁，他抓狂地指着宇文齐，扯着嗓子大喊：
　　“初一！十五！给我揍他！往死里揍他！！”
　　“放肆！竟敢戏弄陛下！”
　　初一和十五眼见主子被吓成这样，又见宇文齐这般放肆，顿时怒不可遏，“唰”地一声调转刀柄，直接朝宇文齐面门砸了过去！
　　“哎哎哎！动什么手啊！老子这是给你们抓蛇呢！”
　　宇文齐嗷嗷大叫着侧身躲闪，一手高高举着蛇，另一手仓促拆招抵挡初一的刀鞘，
　　宇文齐武功虽然在初一十五之上，但他一只手捏着那条宝贝药蛇的七寸，怕捏重了弄死蛇，又怕动作太大蛇脱手甩到江苗身上把金主吓晕，只能单手拆招。
　　屋子里顿时叮咣乱响，宇文齐一边护着蛇一边跟两个暗卫拳打脚踢地扭打在了一块儿。
　　太师椅上的江苗看着那条在半空中晃来晃去的小蛇，神经绷得死紧，咬牙切齿地抓起手边的茶盖狠狠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