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竹马抢我人生后（古代架空）——笔端渡光

　　还没等谢承开口，顾听云便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厌恶：
　　“你是没看见，周戈那狗东西平日里装得道貌岸然、温文尔雅，背地里狠毒着呢！”
　　“那青年被他用粗铁链锁着，脚踝处的皮肉磨得血肉模糊。”
　　“身上和锁骨处满是被强行暴虐摧残留下的狰狞齿痕和青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遭了什么禽兽折磨。”
　　谢承落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汁在白纸上晕开了一小块黑印。
　　他深邃的眼眸微微沉了沉。
　　那个雨夜里纤弱的身影与顾听云口中被强暴折磨后的惨状重叠在一起。
　　谢承重新换了一张宣纸，语气冷了几分：“救了便救了，别在京城闹出太大动静。”
　　“知道了，我有分寸，搁在我自己的私宅里养着呢。”顾听云摆摆手。
　　谢承嗯了一声，继续看公文。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到“人救出来了”时连日来因为朝政烦躁的心情，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那书生叫什么，纯粹只是因为那个雨夜里极其深刻的一眼，顺口提一句罢了。


第19章 暂住顾听云私宅
　　转眼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在老神医的调理下，江苗亏空的身体补的差不多了，脚踝和脚底上的伤口也结了痂，终于能够下床走路了。
　　这半个月里，他一直很安静，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屋里养伤。
　　这天清晨，江苗换上了干净的素色衣裳，将这段日子顾听云为他准备的几件替换衣物收拾成一个小包裹，找到了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的顾听云。
　　“世子。”江苗走上前，恭敬地行礼。
　　顾听云抬起头看他：“身体好全了？找我有事？”
　　“多谢世子这段日子的照顾，江苗的伤已经无大碍了。”江苗垂着头，语气平静。
　　“今日是来向世子辞行的。我想回老家杏花村，从此隐姓埋名，不再回京城。”
　　顾听云听完，眉头皱了起来。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十分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单薄的青年。
　　“回杏花村？”顾听云忍不住质问他。
　　“周戈把你害得体无完肤、折磨成这样，他这般暴虐残忍，你若去告诉相府的人，定能撕下他的伪善面具，让他失去相府这个靠山！你为何要吃这哑巴亏默默走人？”
　　顾听云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在他看来，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就该让周戈付出代价。
　　江苗听着这些话，他缓缓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低声说：
　　“算了。”
　　他不想多说，更不想把周戈盗取自己文章考上状元的事情讲出来。
　　周戈作恶多端，死一百次都不足惜，若真把欺君之罪告发了，周戈的爹娘绝对活不成了。
　　他宁可把所有的苦痛和屈辱咽进肚子里，选择隐忍离开。
　　顾听云见他只说了句“算了”就不再多言，知道这青年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极有主见，定是有自己的顾虑。
　　“算了？你怎么算得了？”
　　顾听云站起身来，打量了他一眼，指出了残酷的现实。
　　“你以为周戈是傻子吗？你从别院跑了，他现在肯定派了眼线盯着杏花村！”
　　“你现在回杏花村，等于直接撞进他的网里。到时候不仅你自己跑不掉，还会连累老家的乡亲和你的父母。”
　　江苗脸色一白，搭在包裹上的手指紧紧握成了拳头。
　　他光想着逃离京城，却忽略了如今的周戈早已不是当年杏花村里那个纯粹善良的少年了。
　　如今的周戈行事极端、手段狠辣，为了达到目的早已失控疯魔，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顾听云见他把话听进去了，语气放缓了下来，提议道：
　　“你现在无处可去，回老家也是送死。不如在我这私宅里安心住下。”
　　“世子，这太打扰了……”江苗连忙要拒绝。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顾听云打断他，笑着说。
　　“我这私宅地方大，刚好缺人手。我平时搜罗了不少古籍残卷，一直没空收拾，身边刚好缺个帮我整理藏书、打理文墨的人。”
　　“你就当留下来帮我的忙，我给你开工钱，不是白让你住。等京城这阵风头过了，周戈以为你死在外面了，你再打算去留也不迟。”
　　江苗站在原地，低头想了很久。顾听云说的没错，他现在回杏花村，确实会给老家带去灭顶之灾。
　　留在这里做个清闲的整理书籍之人，既能避开周戈的搜查，又能保全老家人。
　　江苗深吸了一口气，将包裹放回桌上，再次向顾听云躬身行礼：
　　“既如此……江苗多谢世子收留。”
　　——
　　晨光刚撕开城东私宅的阴霾，江苗就已经醒了。
　　他在被窝里睁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
　　江苗缓缓坐起身，刚才他又做梦了，他抬手按住隐隐作痛的心口，一口一口地深呼吸，这才把心底的那股惊恐压了下去。
　　这里的屋子很高，外头还有高墙和世子安排的护卫。
　　江苗看着这间安全又安静的屋子，确认自己不再那个噩梦般的地方，僵硬的身体才稍微松弛了一点。
　　他下了床，换上一身简单的素色布衣，挽起袖子开始收拾书案。
　　这段时间里，他每天都是天刚亮就起来打理书卷。
　　顾听云从各处搜罗来的残卷古籍堆满了几个木架子。
　　江苗便一本一本拿出来，用干毛巾擦拭干净，再按年代分类、抄录补全。
　　他的动作很轻，却非常机械，几乎不停歇。
　　只有让双手和脑子不停转动，他才没有空隙去回想以前的那些破事。
　　在这些书卷里，凡是碰到讲功名利禄、朝堂政务或者科举策论的纸张，江苗都会像触电一样避开。
　　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直接将它们单独收拾出来放在最底下的书柜里。
　　对如今的他来说，功名和朝堂这几个字，全沾着令人恶心的味道。
　　正收拾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下人抬着几盆长势极好的墨兰进来了。
　　这些墨兰叶片修长，花苞微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下人们手脚麻利地将它们摆在窗台和台阶下，眨眼间，原本略显冷清的内院便多了几分雅致。
　　江苗有些愣神。
　　他记得刚能下地的时候，自己失魂落魄地走在院里，看到角落一株墨兰时曾短暂地驻足过片刻。
　　那时候他想起了杏花村老家院子里自己养的那几盆墨兰，眼神恍惚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微小的举动，竟然被顾听云看在了眼里。
　　“江公子，世子交代了，说院子里太素净，添些花草解解闷。”
　　下人放好花，笑着对江苗躬了躬身，便退了出去。
　　江苗看着那些墨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
　　顾听云确实是个极其细心的人，从来不追问他在别院遭受的折辱。
　　就连送花草这样的心意，也寻了最温和体面的借口，从不会给他增添半分心理负担。
　　到了午后，顾听云准时来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宽松的常服，没带侍卫，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另一只手里还夹着几本刚淘来的孤本。
　　进门时恰好看见江苗正伏案分拣散乱古卷，厚厚一摞杂乱手稿，经他分门别类、标注年份，短短片刻就梳理得条理分明。


第20章 暗恋
　　顾听云站在门边静静看了片刻，心底早已暗觉此人眼界、心思绝非寻常书生可比。
　　“今日感觉怎么样？脚踝还疼不疼？”
　　顾听云一进门就把食盒放在桌上，熟络地坐下，顺手递过去一盒温和的伤膏，
　　“这是老神医刚配出来的，去疤痕最有效，你记得每日涂两次。”
　　江苗接过去，认认真真地道谢：“多谢世子，我已经好多了。”
　　“说了多少次，别动不动就谢我。”顾听云笑了笑，将食盒打开，里面几样精致的小糕点散发着甜香，
　　“尝尝看，城南百花楼的蜜点，不太甜，你吃正好。”
　　江苗坐下来，安静陪着他闲谈。
　　两人相处向来是这般模样。
　　顾听云从不打探他的过往伤痛，只同他聊诗词、古籍笔法、前朝文人轶事。
　　每当谈及书卷，江苗神色都会柔和几分，从容接话。
　　在江苗心中，顾听云是救他于水火的恩人，性情真诚心软。
　　他心怀感激，愿意与之相伴闲谈，却始终牢牢守着寄住客与主人之间的分寸，不敢半分逾矩。
　　可他全然不知，坐在对面的顾听云，望向他的目光早已暗藏别样情愫。
　　顾听云见惯京城一众趋炎附势、钻营谋利的仕子，唯独江苗，身负惊世见识，历经滔天磨难，眼底依旧存着干净纯粹的风骨。
　　心疼之外，一份小心翼翼的心动早已悄然滋生。
　　顾听云不敢把这份心思表现得太明显。
　　他知道江苗受过重伤，心门紧闭，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吓退他。
　　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爱慕，每日准时过来陪着，送些他喜欢的东西，只希望这个人能在自己的庇护下安稳度日，慢慢抚平伤痕。
　　闲谈片刻，顾听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从袖口袋里拿出一叠写满字的宣纸，放在了桌上。
　　“对了阿苗，今日户部发了一份关于屯田的初稿，我看了半天，头都大了。”
　　顾听云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朝中那些老官员为了这事争吵了好久，也没个定论。”
　　“我爹今日非要逼着我看，我实在看不懂其中的利弊，你懂史料，帮我看看这上面写得可有什么大漏洞？”
　　江苗原本微笑着的面容，在看到纸上“屯田、军饷”这几个字时，骤然凝固了。
　　他的指尖猛地一紧，脸色瞬间惨白了下去。那些沉封的噩梦仿佛又一次扑面而来。
　　周戈当时也是这样，拿着那些关于税制和军饷的草稿，最后拿着他的心血去换取了荣华富贵，却将他锁进了黑暗里。
　　江苗几乎是本能地移开视线，连呼吸都变轻了，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冷到了极点。
　　顾听云见状，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明知道江苗厌恶朝政，自己居然还拿这些东西来刺激他！
　　“怪我怪我！我真是随口一说。”
　　顾听云手忙脚乱地把那叠宣纸收了起来，塞回袖子里，他赶紧倒了一杯温茶递过去，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我不看了，咱们不聊这个。今日我带回来的这本孤本，上面的字迹像是前朝名家所写，你快帮我鉴别鉴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