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竹马抢我人生后(古代架空)——笔端渡光

分类:2026

作者:笔端渡光
更新:2026-10-07 21:58:44

  江苗抬起眼,看向站在院子中央的谢承。
  尊卑有别,江苗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撩起衣摆,恭敬地跪了下去:
  “草民江苗,拜见王爷。”
  虽然动作挑不出半点毛病,可抬眼撞见谢承面容的一瞬,那场暴雨夜的绝望画面轰然撞入脑海。
  他赤脚踩满碎石鲜血,拼命拦停马车求救,帘后这人只淡淡一瞥,便绝尘而去。
  在江苗心里,周戈是亲手把他推进深渊的恶人,而眼前的谢承,则是见死不救的高位旁观者。
  这些身居高位的人,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全都漠视底层百姓的苦难。
  一股浓重的芥蒂与隔阂在江苗心底生出。
  他垂下双眼,紧紧盯着冰冷的地面,自始至终不再抬眼与谢承对视半眼。


第22章 同一类人
  谢承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青年。
  他敏锐地感觉到了江苗身上那股冷漠的排斥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敌意。
  谢承知道对方为什么排斥他,雨夜里的冷眼旁观,像是一根刺一样横在两人中间。
  谢承没有仗着身份强行逼江苗抬头,也没有去追问屯田剩下的具体方案,甚至没有上前主动说一句话。
  他转头对顾听云交代:“今晚外面不安生,加派些人手看紧宅子,别让杂七杂八的人闯进来。”
  交代完,谢承便转身离去,没有再多做停留。
  当夜江苗躺卧床榻,整夜被噩梦纠缠。
  梦里周戈将他按在案上啃咬锁骨,又是暴雨长街,他赤脚淌血跪地求救,马车之上的人漠然旁观,留他独自淹没在无边绝望里。
  “不要!”
  江苗尖叫了一声,猛地从梦中惊醒。屋里一片漆黑,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
  那里的牙印还在,不过涂了顾听云给的祛疤药膏后,伤口已经结痂平整了许多,再过段时间应该就会彻底淡去。
  可心底那道伤口,分毫未曾愈合。
  江苗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
  在他眼里,暴虐的周戈、冷眼的谢承,终究是同一类手握权柄、视普通人苦难如草芥之人。
  而另一边,谢承回到摄政王府后,立刻从王府调动了一整队精锐暗卫。
  他命令这些暗卫全天候隐匿在城东私宅的外围,不动声色地将私宅护住。
  谢承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保住江苗这个罕见的治世奇才,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弥补那个雨夜对江苗的亏欠。
  接下来的几天里,暗卫们源源不断地将私宅里的消息传回摄政王府。
  “世子今日又给江公子带了酥饼。”
  “世子陪江公子在院里赏墨兰,坐了两个时辰。”
  “江公子今日气色好转,对世子笑了笑。”
  谢承坐在书案前,听着暗卫传回来的这些琐碎汇报,看着手中关于顾听云朝夕陪伴江苗的字句,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涩感越来越浓。
  他原本只是想在外围保护江苗。可慢慢地,他开始不自觉地向暗卫打听江苗的一举一动。
  而受了谢承当面敲打的周戈,此刻已经彻底落入了巨大的危机感中。
  他心里清楚,皇上给的一个月期限正在一天天减少,单凭自己脑子里那点偷来的东西,到了朝堂上迟早会彻底露馅。
  到时候欺君之罪降下来,不仅状元功名保不住,命也没了。
  既然软的不行,江苗又龟缩在侯府私宅里不肯出来……
  周戈站在阴暗的书房里,眼神逐渐变得阴狠可怖。
  他想到了江苗的双亲!
  “阿苗,这是你逼我的……”周戈捏紧了拳头。
  ——
  周戈动用相府势力,快马传信调动杏花村本地爪牙,深夜闯入江家小院。
  那批打手深夜闯进了江苗老家的小院,将江家二老堵在屋里。
  粗暴的打手踩烂了院子里的药草,拔出刀架在二老脖子上,逼着江父手抖着提笔,按打手口述的意思,逼着写下了一封给江苗的求救信。
  打手拿到信后不敢耽搁,加急送回了京城,辗转送进了城东私宅。
  此时,江苗刚整理完手头的一卷前朝农桑残本,正坐在案前歇息。
  江苗拆开信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那确实是他父亲的笔迹,纸上甚至还有几处被眼泪晕开的墨痕。
  信里字字泼血,父亲在信里求他回来救命,说家里来了恶霸,若他不肯回到那人身边,全家即刻被扣逆罪打入死牢流放。
  江苗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手指剧烈地发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噩梦从来没有离开过他。
  周戈不仅毁了他,现在还要把刀架在他至亲的脖子上。
  江苗满心都是远在老家的双亲,一时间进退两难,整个人几乎崩溃。
  顾听云恰好端着点心走入屋内,一眼瞥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把夺过信纸细读,看完当即怒摔桌面。
  “这畜生真是彻底疯了!居然敢拿老人威胁你!”
  顾听云怒火翻涌,立刻宽慰江苗。
  “阿苗你别慌,我这就安排侯府的护卫去杏花村,把叔婶安全接到京城附近安顿下来。有我在,他周戈手伸得再长,也休想动他们一根汗毛!”
  江苗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他轻轻摇了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听云看着他这副受尽折磨却依然隐忍的样子,压在心里许久的疑惑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阿苗,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之前周戈在朝堂上拿出的那些惊艳绝伦的策划和策论,是不是全是你的笔墨?”
  “如今你不在了,他在朝堂上面对王爷的逼问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将你害成这样,你为何不直接去官府告发他欺君盗名,彻底揭穿他的伪善面具?”
  江苗缓缓垂下眼帘,声音哑得厉害:“周戈的爹娘过去待我素来和善,当年周家离我家近,视我如己出。”
  “朝廷律法严格,盗取策论考取功名是地地道道的欺君之罪,一旦告发,是要株连九族的。”
  “周伯父周伯母皆是本分的无辜农人,我不能因我与周戈的私人恩怨,连累无辜之人流血殒命……”
  顾听云听完这番话,心里酸楚难当,又急得在屋里团团转。
  江苗心软顾及无辜。
  可顾听云咽不下这口气,他不甘心看着周戈这小人继续冒名顶替、甚至拿刀架在江苗脖子上?
  到底有没有办法,能绕过株连九族的死律,单独把周戈这狗贼给扒皮拆骨、彻底办垮!
  ——
  顾听云急火燎地赶到摄政王府时,胸口还因为压抑着剧烈的怒火而不断起伏。
  他一进书房,便压低声音,神色阴鸷地开门见山:
  “王爷,周戈那狗东西简直无法无天!居然敢拿阿苗双亲的命去逼他!我想直接扒了他的皮,让他彻底消失!”
  顾听云迫切地想收拾周戈,除了替江苗不平,内里更夹杂着一份私心与偏执。
  他忘不了那晚看到江苗锁骨上被周戈咬出的狰狞血痕。
  每每想起那一幕,他心里就有一股阴暗的疯劲往上涌,恨不得将周戈千刀万剐。


第23章 不想揭发
  “你想直接动手弄死他?”
  谢承坐在书案后,端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神色平静无波:
  “周戈如今名义上是相府的女婿,背后盘根错节,若贸然刺杀或动用私刑,不仅落人口实,更容易打草惊蛇。”
  谢承抬眼看向顾听云:“况且,江苗自己也不会同意你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去解决。”
  听到“江苗”的名字,顾听云那股冲动的怒火才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渐渐冷却下来。
  谢承放下茶盏,沉声道:
  “周戈此人卑劣至极,本王已经调遣了一队王府亲兵乔装打扮,暗中驻守在了杏花村。周戈派去的那批打手,本王会让人暗中清理干净,绝伤不到二老半毫。”
  顾听云闻言长舒了一口气,可随后想起江苗的态度,又长叹了口气,将江苗不愿去官府揭发、心软顾及周家老小与乡亲无辜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闻所有惊世国策全是周戈强夺而来,谢承搁在桌上的手微微一顿,心中长久的猜想彻底落定。
  顾听云沉吟片刻,眼神有些暗淡地感慨:
  “他们两个毕竟自幼青梅竹马,从前在村里情意深重。”
  “我瞧着阿苗那副忍气吞声的样子,说不定他心底尚且念着过去的旧情,这才迟迟不肯去官府揭发周戈。”
  “旧情”这两个字一出,谢承拿着卷宗的手指蓦地攥紧,纸张被拧出了深深的褶皱。
  谢承不认为自己对江苗有男女之情,可听到这话,心里却泛起一股极其别扭与烦躁的郁气。
  再加上这段时间,探子源源不断传回顾听云日日陪伴在江苗身侧的汇报……
  两种说不出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谢承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把这份古怪的心绪归结为:
  江苗拥有这般惊世骇俗的治世奇才,本该名扬天下,绝不该被周戈这种卑劣不堪的小人牵绊住一辈子。
  ——
  另一边,周戈很快就接到了杏花村眼线传回来的密报。
  听说杏花村村口突然多了大量来路数不明的精锐兵马暗中看护,相府的人手现在连村子都进不去,周戈急得在书房里来回狂踱。
  拿亲人要挟的路走不通了。
  皇帝限期一月的圣旨又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找出了当年两人在杏花村定情时的那块鹅卵石平安扣。
  周戈强忍着心中的恐慌,抓起毛笔,提笔写下了一封信。
  他想起当年为了给江苗买一支上好的毛笔,自己偷偷去码头给人家在船头扛大包。
  天气冷,他的双手被粗重的麻绳勒出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生疼发烫。
  可回来的时候,他怀里还紧紧捂着两个热腾腾的烤地瓜,一进门就欢天喜地地塞给江苗。
  还有江苗的小书房,阳光透进来,他喜欢从后面轻轻抱着江苗,将头搁在江苗肩膀上。
  江苗会笑眯眯地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地教他画画、教他写文章。
  书房里全是他们年少时的回忆……
  那时候的周戈还没有变,他是全心全意地爱着江苗,而江苗满心眼里也全是他周戈。
  写着写着,周戈眼眶红透了。
  是啊,他们之前多好啊,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自从来到京城,看到京城里到处都是才华横溢的世家子弟,他心里就生出了无边无际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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