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竹马抢我人生后(古代架空)——笔端渡光

分类:2026

作者:笔端渡光
更新:2026-10-07 21:58:44

  谢承将手中那卷密密麻麻写满字迹的草案摊在桌上,态度十分温和。
  “本王昨日思量了很久。”
  谢承指着草案上的几处空白,向坐在对面的江苗虚心请教。
  “若按你当初说的分区征税推演,大体框架确实可行。可一旦到了落地执行的层面,便有三处死结始终无法闭环。”
  谢承顿了顿,将草案往江苗面前推了推:
  “第一是边疆适配,南北土地贫瘠差异极大,边关战事频繁,若强行推行屯田,恐怕适得其反。”
  “第二是流民安抚,大量流民若无土地安置,极易生变。”
  “第三则是商税补军饷,如何保证商税能顺畅抽调至户部补足前线,而不被地方官吏层层盘剥?这三处,本王推演了无数遍,始终填不上漏洞。”
  “你若愿意,指点一二即可,不必多言。”
  江苗垂下眼帘,看着桌上那份草案。
  纸上的墨迹有些还很新,显然是连夜赶出来的。
  江苗心里清楚,谢承仅凭自己当初随口说的两句话,就能推演到这个地步,政治悟性与权谋手腕确实极其惊人。
  可下一刻,江苗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当天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
  那一夜,他跪在冰冷泥泞的街头,而谢承坐在高大的马车里,帘幕微垂,冷漠地离去。
  在江苗心里,谢承就算天资卓绝,人品却不行。是高高在上、视底层如草芥的冷酷上位者。
  江苗根本不愿为这样的人献策。
  江苗缓缓收回视线,声音冷淡而客套:“王爷天资卓绝,草民浅见,不足以补国策。”
  说罢,他低头抿茶,闭口不再多言,态度坚决而疏离。
  谢承看着江苗脸上那层化不开的戒备,知道他心里对自己存着极深的隔阂。
  强逼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将人推得更远。
  谢承默然片刻,叹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将那份写满推演的草案留在了私宅的桌上,有些落寞地转身离去。
  ——
  接连几天,江苗都将自己关在屋里,闭门不出。
  顾听云看在眼里,心里有些担忧。
  想着一直让江苗闷在私宅里也不是办法,正好手里有一份京城官员私宴的请帖。
  顾听云找到江苗,好心劝道:
  “阿苗,今晚这场私宴上请的都是京城掌管农事与漕运的官员。”
  “多认识几个人,了解一下京城官场的风向,日后你若想在京城找个安身立命的门路,也能少受些刁难。”
  江苗本想拒绝,但看到顾听云眼里真切的关切,知道对方全心全意都在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他心里对顾听云的护持与周全满是感激,实在推脱不过,便点了点头答应随行。
  宴席之上,一众身着官服的权贵围坐推杯换盏。
  席间官员们聊的皆是京城近来的政局风向、秋粮入库的数目的以及漕运的水路规划。
  江苗安静地坐在顾听云身侧,默默听着这些关乎国计民生的议题,倒也觉得受益匪浅。
  就在这时,宴席下首坐着一位掌管漕运的三品大员赵大人。
  酒过三巡,这位赵大人突然喉咙不适,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还没等旁边的丫鬟端上漱口盂。
  赵大人身边紧挨着的一位容貌极其秀美的年轻男宠,便已低眉顺眼地凑上前去。
  那男#宠毫无避讳地张开嘴,熟练地接承住官员吐出的痰,随后眉头都不皱一下,当众咽了下去。
  整套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已做过千万遍。
  正严肃讨论着国事政局的满座宾客看到这一幕,竟无一人觉得恶心或失礼,反而早已习以为常。
  不少官员甚至停下口中的政事讨论,抚掌打趣起来:
  “赵大人真是好教养!这小侍懂事得紧。”
  “这般体贴听话,可比那些娇滴滴的妾室顺眼多了。”
  那位赵大人拿帕子按了按嘴,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随后,他的目光顺势一转,落在了坐在顾听云身边的江苗身上。
  赵大人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江苗脸颊、脖颈和身姿上打量着,眼神里的贪婪与轻佻毫不遮掩。
  他当众抿了一口酒,露骨地说道:
  “顾世子今日带进来的这位小友,倒是个少见的绝色。瞧这气韵与模样,可比我身边这个不知强上了多少倍啊。”
  桌上的其他官员闻言,也纷纷将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江苗,低声笑议起来。
  江苗坐在位置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前一刻大家还在道貌岸然地高谈国计民生,下一刻却毫无征兆地将人视作可以随意玩弄吞秽的牲口物件。
  这种极致的荒谬与扭曲,比单纯的放荡更令人毛骨悚然。
  他长这么大,何曾见过这般扭曲低俗、肆意折辱人尊严的恶癖?
  看着那个吞下秽物还要讨好微笑的男宠。
  再感受着周围那些权贵像挑选货物一样露骨的目光,江苗浑身发冷,胃里一阵剧烈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他在桌下轻轻拉了拉顾听云的衣袖,声音颤抖,极力压抑着恶心:
  “顾大哥……我身体很不舒服,想离开这里。”
  顾听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早已阴沉如水。
  他察觉到了江苗的极度不适与恐惧,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站起身,对主座上的官员拱了拱手:
  “诸位大人,晚辈的朋友突然身体欠安,便不打扰诸位雅兴了,先行告退。”
  说罢,顾听云护着江苗,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迅速脱身离席。
  刚走出府邸大门,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江苗便再也控制不住。
  他猛地冲到路边的一棵大树下,蹲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他整个人抖得厉害,胃里空空如也,呕得眼眶红肿、眼泪直流,久久缓不过来。
  顾听云连忙蹲下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顺手递上一块干净的帕子。
  “怪我,不该带你来这种地方。”顾听云语气中满是自责与叹息。
  等江苗稍微平复了一些,顾听云才同他坦言道:
  “京城这些高门世家,手握重权,日子过得太顺,私底下多是这般荒唐扭曲的风气。”
  “刚才你看到的叫‘美人盂’。除了这个,有些府邸里还有‘美人纸’——用娇嫩婢女的皮肤来擦手,甚至还有‘美人足’、‘美人肉’,各种花样层出不穷。”
  “在他们眼里,无权无势的底下人,根本不算人,不过是供他们取乐把玩的物件。”
  说到这里,顾听云怕江苗对自己产生误解,赶忙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放心,我素来最厌恶这些东西,也绝不会这般折辱旁人。”


第26章 无权无势就是原罪
  顾听云温和的安抚,却没能抚平江苗心底疯狂蔓延的寒意。
  顾听云见他面色惨白如纸,身子还在隐隐发抖,眼中满是心疼。
  他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轻轻披在江苗单薄的肩头上,柔声说道:
  “夜里风大,我们回去吧。”
  江苗抓紧了肩上带着体温的披风,正要抬脚,巷口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与随从的脚步声。
  一队亲兵护送着一辆雕花马车在巷口停下。
  车帘掀开,谢承在亲卫的簇拥下缓步走下马车。
  夜色中,谢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面色苍白的江苗。
  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了江苗肩上那件明显属于顾听云的深色披风上。
  谢承眉头不自觉地拧紧,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极不舒服的闷堵。
  他沉着脸看了他们一眼,并未多言,在随从的引路下径直走进了斜对面的别府。
  江苗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谢承高大冷肃的背影,以及周围亲兵恭敬退避的景象。
  脑海里那些原本凌乱残破的碎片,瞬间在这一刻串联在了一起。
  他想到了周戈。
  周戈如今靠着盗取他的功名在朝堂步步高升,权势在手,便能肆无忌惮地派打手威胁他的父母,将他像私人物品一样强行拘禁在宅子里。
  他又想到了宴席上那个毫无尊严的男宠,以及那位三品大员看自己时像看货物一样的眼神。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刚走过去的谢承身上。
  那是摄政王。
  那是手握天下一半兵权、连三品大员和王丞相都要忌惮退避三分的摄政王!
  顾世子虽然待他极好,可今晚在宴席上,面对三品大员的放肆打量,顾世子也只能借口带他仓皇离席,无力抗衡根深蒂固的权力碾压。
  在这个吃人的京城里,顾听云的善意能保他一时,却保不了他一世。
  江苗站在寒风中,骤然惊醒。
  他终于看清了现实。
  自己空有一身治国经世的见识,还有这副惹人瞩目的容貌,可他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更没有半点权力傍身。
  他现在的处境,就像是一个三岁孩童抱着一块沉甸甸的纯金砖头,孤身一人走在人杂手脏的闹市里。
  路过的权贵、恶狼,随时都可以冲上来撕碎他,抢走他的金砖。
  顺便将他踩进泥潭里,让他沦为下一个任人把玩、毫无尊严的“美人盂”。
  躲在私宅里避世?指望周戈良心发现?还是指望旁人的施舍与保护?
  全都是痴人说梦!
  逃避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在这个权力至上的世界里,无权无势就是原罪。
  唯有攀附顶尖的强权,拥有庇护自身的底气,自己和爹娘才不会任人宰割!
  这一夜,江苗回到私宅后,彻夜未眠。
  他坐在灯下,翻开了谢承几天前留下的那份屯田草案。
  看着上面的空白与漏洞,江苗眼神里的脆弱与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决绝的清醒。
  他不再藏拙,提笔蘸墨。
  笔尖在宣纸上疾书,针对谢承困惑的三大死结,江苗一针见血地下笔,补上了最关键的落地细则:
  针对边疆适配,他写下了“因地制宜,设季节性边关互市,以商养农,边防军户与屯田民户交错互补”。
  针对流民安抚,他提出了“赐荒地三年免税权,将流民户籍与土地强绑定,以工代赈修建水利”。
  针对商税补军饷,他更是给出了一套极其精密的操作。
  “绕过地方州县,由朝廷直派督税官,于各大运河码头按货值抽成,所得税银直接划归前线军需局,断绝中间贪墨”。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破了朝政的积弊。
  每一条细则,都具备极强的可操作性。
  天色微明时,江苗收笔。宣纸上的墨迹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这是一份能撼动朝堂格局的完美国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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