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竹马抢我人生后（古代架空）——笔端渡光

　　不等谢承开口，王丞相当即转过身，推举了自己的女婿周戈：
　　“翰林院修撰周戈，此前也曾呈递过关于屯田与流民安抚的要义，颇有见地，朝野上下皆赞其才识。”
　　“微臣建议，派周修撰作为朝廷特派督办随行，协助摄政王办理此案。”
　　站在后排的周戈听到自己的名字，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这阵子靠着从江苗那里偷来的文章，在朝堂上被捧上了天。但因为缺乏真才实学，每次朝臣深入追问细节，他都回答得磕磕绊绊，深怕露馅。
　　如今听到岳父为自己争取到随摄政王去边疆督办屯田的肥差，周戈心中狂喜不已！
　　在他看来，屯田的框架已经有了，到了边疆无非就是照本宣科，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只要这次能在边疆镀金回来，加上王丞相的提携，他入主六部、位极人臣指日可待！
　　周戈立刻出列，高声叩拜：
　　“微臣愿为皇上、为朝廷分忧，肝脑涂地，绝不辜负重托！”
　　谢承站在前方，将周戈那副贪婪狂喜的嘴脸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连连。
　　周戈以为这是个平步青云的机会，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主动把脖子往断头台上送。
　　在京城，周戈有王丞相这个当朝权臣护着，又有修撰言官的身份，想要无声无息地除掉他，极易引发朝堂震荡，招来非议。
　　但边疆不同。
　　那里地形复杂，局势混乱，地方军阀与异族势力盘根错节。
　　把周戈拉到天高皇帝远、杀机四伏的边疆，只要周戈在具体事务上犯下一个致命错误，办砸了军国大事。
　　或者惹出民变，谢承就能理所当然地定他重罪，甚至直接以军法处置，当场要了他的狗命！
　　谢承面上丝毫不显，甚至微微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
　　“王丞相所言有理。周修撰既然对屯田颇有‘独到见解’，那便随本王一同前往吧。”
　　周戈见摄政王亲自应允，更是激动得面露红光，连连叩谢。
　　下朝之后，摄政王要带大队人马前往边疆的消息迅速传开。
　　顾听云听到消息后，片刻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冲进了摄政王府的机要院。
　　“阿苗！”
　　顾听云推开门，看着正在收拾文书资料的江苗，眼中满是焦急与不解：
　　“你疯了吗？边疆是什么地方？那里风沙苦寒，战事频发，地方上的官员和军阀没一个是好惹的！你身子本就单薄体弱，怎么能跟着去吃这个苦？”
　　顾听云一把抓住江苗的胳膊，急切地劝道：“你留在京城，留在我的私宅，或者就留在王府！”
　　“有我在，有靖安侯府在，我保证这辈子都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你根本不需要去边疆受罪啊！”
　　江苗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着顾听云。
　　看着顾听云眼中毫无保留的关切与担忧，江苗心里很暖，他也知道顾听云是真心地想保护他。
　　可是，经过了私宴上看到男宠的震撼，经过了这些天黑夜里的反思，江苗的心态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江苗抬起头，清澈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顾大哥，我很感激你，也知道你是全心全意为我好。可旁人给的庇护，再厚重、再安全，终究也是借来的。”
　　“今日你能护我，明日若遇到连靖安侯府都压不住的强权呢？我是不是又要像个货物一样，被任人挑选、任人宰割？”
　　顾听云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我……”
　　“顾大哥，我不想再当那个抱着金砖走在闹市里的三岁孩童了。”
　　江苗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透出一股野心与执着，
　　“这一次，我想自己把刀握在手里。我要去边疆，用我脑子里的东西，为我自己挣出一个谁也夺不走的名堂来！”
　　顾听云看着眼前的江苗。
　　此时的江苗，身上再也没有了最初被周戈囚禁时的绝望与麻木，也没有了寄人篱下时的怯懦。
　　他站在那里，像一柄拔出了鞘的利剑，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顾听云到嘴边的劝阻话语，卡在了喉咙里。他明白，自己无法将江苗当成一个需要藏在温室里的小花去保护了。
　　顾听云眼里的焦急化作了无尽的情感与尊重：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便不再劝你。阿苗，边关凶险，万事小心。若有需要，随时让人传信给我，靖安侯府永远是你的后盾。”
　　江苗微微弯腰，躬身行礼：“多谢顾大哥。”
　　——
　　从机要院出来后，顾听云越想越觉得不放心。
　　江苗身子单薄，周戈又心怀鬼胎跟着随行，边疆更是杀机四伏。
　　他心头一热，当即转身去了谢承的书房。
　　“王爷！”顾听云推门而入，开门见山道，
　　“阿苗去意已决，我不放心他。我也要随大军前往边疆！靖安侯府有亲兵，我跟在你身边，既能带兵护卫，又能照料阿苗！”
　　谢承坐在案前，正提笔批阅公文。
　　听见这话，谢承手里的朱笔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顾听云，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冷意。
　　他带江苗前往边疆，是为了推行屯田国策这等军国大事。但也有防着顾听云的私心，怎会给他随行的机会？
　　谢承放下朱笔，面上一片肃然，语气不容置疑：“胡闹。”
　　顾听云急了：“我怎么是胡闹了？我的武艺你又不是不知道，到了边关也是战力——”
　　“听云，”
　　谢承冷声打断他，眼神威严而深沉，
　　“本王与朝中大半核心将领此次都要远赴边疆试点推行新政，朝堂空虚，王丞相一派在京城蠢蠢欲动。”
　　“本王若走了，这京城的兵权、巡防与皇上的安危，靠谁来守？”
　　谢承站起身，走到顾听云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极其沉稳：
　　“本王的大后方，必须交给我最信得过的人。”
　　“靖安侯府掌握京郊大营，你作为世子，必须替本王坐镇京师，盯紧王丞相和太子的异动。这是大局，岂能由着你意气用事？”
　　这一套“大局观”压下来，直接将顾听云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眼。
　　顾听云张了张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明知道谢承说的每一句都是关乎国家社稷的大事。
　　可想到江苗要独自随大军远去，自己却被钉在京城，心里憋屈得不行。


第29章 怕蛇
　　京郊十里亭外，早起的晨雾还没完全散去。
　　顾听云亲自赶来送行。
　　他帮着检查了一下马车上的软垫和备好的药包，这才走到江苗跟前。
　　“边关路远风沙大，你身子本来就弱，路上一定要多保重。”顾听云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与舍不得，
　　“还有那个周戈……这次他也跟着去，你务必提防着他，别再让他靠近你。”
　　江苗后退了半步，客气地行了个礼：“多谢顾大哥关心，我都记下了。”
　　这声“顾大哥”叫得礼貌却有分寸，顾听云眼神暗了暗，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顾听云转身走向站在不远处的摄政王谢承。
　　两人走到旁边的官道旁。顾听云收起了面对江苗时的温柔，神色变得沉重起来：
　　“王爷，阿苗身子孱弱，这次去西北推行新政，凶险万分。之前我也与你说过我对他的心思……这一路上，你替我多照顾照顾他，千万别让他受了委屈。”
　　谢承一身墨色锦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冷淡得让人看不出心思。
　　他抬手拍了拍顾听云的肩膀，语气听不出太大起伏：
　　“他是本王府上的首席谋士，本王自然会护他周全。你在京城安心办你的事，不必多虑。”
　　一番话看似极其靠谱地答应了兄弟，可谢承这哪是在帮兄弟照看意中人，他自己的心早已偏了。
　　半个时辰后，队伍在城外大营正式汇合。
　　周戈穿着一身四品督办的官服，正跟着其他文官整理名册。
　　当他无意间抬起头，看到走在摄政王马车旁的那道身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当场僵在了原地。
　　那是江苗。
　　此时的江苗穿着一身素雅的文官谋士锦服，腰间佩着精致的玉佩，通身气度干净从容，哪里还有半点之前被他囚禁时的憔悴与狼狈？
　　周戈死死盯着江苗，眼里的震惊根本藏不住。
　　在他过去的记忆里，江苗永远是个依赖他、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尾巴。离开了他，江苗根本连活下去都难。
　　可现在，江苗居然攀上了摄政王这棵大树，还堂而皇之地站到了摄政王的身侧！
　　周戈握紧了拳头，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酸嫉与不甘。
　　他坚信江苗这只是在跟他赌气，才故意找了这么个靠山来气他。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说断就断，江苗曾经那么的依赖自己。
　　队伍很快整顿完毕。
　　谢承乘坐的是朝廷最高规格的辎重马车，车厢宽敞舒适，内里铺着厚厚的毛毯。
　　他直接让江苗与自己同乘一辆车。至于周戈和其他文官，则被安排在了后面的普通官车里。
　　大军一路向西北挺进。
　　宽敞的马车内一片寂静。
　　谢承端坐在一旁阖目养神，气场冷肃，全程鲜少开口。
　　江苗则规规矩矩地靠在车厢另一侧，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神色间带着克制的恭敬与疏离。
　　江苗之所以毅然跟着去西北，不仅仅是为了找一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
　　经历了“美人盂”事件，他比谁都明白，唯有走上军政最前沿，在边疆打出属于自己的威望与名号，才能将生死安危真正握在自己手里。
　　谢承是他向上的阶梯，也是他借以建功立业的舞台。
　　可即便如此，江苗对这位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心里依然存着极深的戒备与芥蒂。
　　雨夜里那场袖手旁观的“见死不救”至今历历在目。
　　再加上谢承平日里那副严厉冷峻、高不可攀的姿态，更让江苗只想时刻恪守着谋士与主君的边界。
　　他紧靠着车壁，只希望这漫长压抑的同行能快些结束。
　　到了中午，传令兵高喊一声“原地歇息”，整支队伍停在官道旁休整。
　　在马车里的时候，周戈碍于摄政王的威严，根本不敢靠近。
　　可到了户外，他觉得机会来了。
　　周戈整了整官服，拿着一份行程路线图，以“向王爷汇报行军进度”的名义，快步走了过去。
　　谢承正坐在路边的树荫下听取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