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了室友小叔的金丝雀（近代现代）——一穷比

　　“嗯。”贺阁点头。
　　“我没经历过这些，我很害怕。”盛又安平静很多。
　　“不怕，我陪着你。”贺阁鲜少安慰人，也不会安慰人。
　　盛又安心里惴惴不安，说：“妈妈这样，是不是回光返照啊。”


第52章 家宴
　　盛齐在厨房忙活半天，晚上才叫人一起吃饭。
　　饭前，盛又安给贺阁找了身羽绒服套着，都是盛齐刚洗过的，就是袖口短一截。西装也换了，是盛齐给他们提前买好的毛绒睡衣。
　　坐在一桌上，盛齐烧了不少菜。
　　尽数都是盛又安爱吃的。
　　付珍肉眼可见的强弩之末，她坐在旁边看，痴痴的望着盛又安笑，她连说话都费劲，但还是开口：“那么小的孩子，我看着就喜欢的不行，白白净净的。从巴掌大的小孩，能有这么大了。”
　　盛齐含着笑，问她还要不要多吃几口。
　　贺阁应声答：“长大也好看。”
　　盛又安兴致不高，偏偏还逼着自己撑住，他下午问贺阁这属不属于是回光返照。贺阁说，让他好好陪妈妈走完最后一程。
　　付珍可自豪的：“当年安安长到十四岁就有人问我要不要结亲家，我说我家安安是要去考状元的，去了北京有学历，还找到亲生父母，命好福气好，哪里是别人能随便高攀的。”
　　盛齐没忍住笑出声，被付珍说，难道不对吗？
　　“那户人不是被你拿着扫帚打出去了吗？”
　　付珍点头，说：“那可不是嘛。”
　　大城市和县城的发展是有区别的，贺阁知道，但是第一次感受到。盛又安笑着说：“村口上的王妍妍家结婚，我大一还随了份子的。”
　　“呸，好意思找学生要钱。”付珍说道，声音弱弱的，话里还是有护着孩子的意思。
　　盛齐说：“人结完婚，就添了一儿一女。”
　　“我和你妈算好点的，现在网上说着优婚优育，县城的结婚年龄还是太早，前些日子你秦叔家闺女才二十八岁，介绍的尽是三十出头的对象。”盛齐平心而论，“在沿海和北京一截，二十八才刚好。”
　　贺阁安静的听着一家人唠家常，这才明白有时候地方观念对人的影响多大。
　　说着，付珍示意盛齐把手撕鸭真的那条腿也给盛又安夹过去，就这么一个眼神盛齐就明白。还说着盛又安儿时不少丑事，说他去村口摸鱼遇见其他小孩挑事。
　　硬是拽着人打了一架，打赢了，笑着顶着头上的大包回的家。后面人家来家里索赔医药费，盛齐表面苛责他还是赔了钱，私底下拉着盛又安说，能赢才打，打不赢往家跑。
　　盛齐罕见提起：“前些日子，你那亲生父母来医院见了我们，带了不少礼，说了不少好话。我和你妈商量过的，感觉像是好人，但总归有点膈应。”
　　“刚满月的孩子啊，在晚点就没这么俊朗的儿子了。”付珍摇着头。
　　贺阁安静极了，除去时不时给盛又安夹菜。
　　盛又安说：“不认识，什么亲生父母，不知道。”
　　盛齐明白儿子这装傻的样子，付珍有些身体撑不住，两人默契的先下席，付珍给盛又安挤出个笑，和在家等他放学的笑。
　　两个人在隔壁房间里，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贺阁识趣的没说话，反而到了这里，两个人间的关系不那么的刻意疏远，他想盛又安也许一门心思扑在母亲的病上，自然是懒得和自己计较的。
　　最后盛齐一个人出来了，他拿着锄头去外头树下挖东西，盛又安放下筷子，蹲在屋梁下看着盛齐。
　　约莫过去五分钟，盛齐从树下挖出坛酒来。
　　“这是什么？”盛又安问他。
　　盛齐笑着说：“你妈说，不算女儿红，今天挖出来先喝。”付珍信佛信教，盛又安说她是妥妥的封建迷信分子。
　　盛齐在厨房里洗了把脸，豪放的在桌上给两人倒酒，付珍刚刚说了好半天必须要把这酒挖出来喝了，贺阁见盛又安茫然的样子，他好似知道了。
　　“你小时候记得你妈带你去真佛寺玩，非要抱着个破葫芦不撒手，拿回来后说自己是酒神，那时候你妈就叫人去埋了坛酒下去。”盛齐话越来越多，酒意逼人胆嘛。
　　他端着碗，看贺阁，要和他喝这碗。
　　贺阁不推辞，几乎是一口饮尽。
　　盛又安说盛齐无聊，他是真怕了，这碗喝完就抱着酒走了，谁也不许再喝。贺阁陪着盛齐收拾残局，盛又安往付珍门口看了好会儿，见人睡着没动静进去探了探鼻息。
　　还活着。
　　他顿时放下心，出来后就在门口蹲着。和小学放学没钥匙进家门那样，愁眉苦脸的赶不走，盛齐和贺阁说，他想单独和盛又安说说话。
　　贺阁了然，自觉上楼休息。
　　盛又安被盛齐叫在院子里，冷得紧，但盛齐有些话还是要说：“过日子啊，不能太精明了，有爱的前提还有混杂点愚蠢。”
　　盛又安没懂，随手扯了张报纸和盛齐坐在屋梁下的台阶上，盛齐无聊的丢前面的石子玩：“你户口还在这，我前几天去把农村宅基地房产证办下来的，后面都给你。”
　　“爸，我不需要那些。”盛又安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能养活你的。”
　　“养活我啊，我那工作可是个铁饭碗，就算辞了工作出来也不能还拖你后腿啊，相信你爸还是能行的。”盛齐牵强着说。
　　他的目光停留在盛又安身上，农村屋子本就隔音不好，压住声音不想让贺阁听见：“刚刚你妈让我问，是不是真这样的。”
　　“什么？”盛又安没懂。
　　“和我还装吗？”
　　“真不知道。”
　　盛齐说：“你回来那次，贺先生就说会帮你找亲人，也直接和你妈说他正在追求你，你这么把人带回来，不是在一起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盛又安完全不知道。贺阁就在背后在付珍面前这么编排自己，果然这个人连心肝都是黑的，简直是不可信！
　　“不是的爸，你误会了？”
　　盛齐哪能不了解自己的孩子，脑子一根筋的拧着，认定的死理就是改不了。
　　“那他追求你，你也喜欢他，还没有水到渠成吗？说实话年纪是大了点，都在这时候了我和你妈也不是不能接受，你亲生父母也不能管你的决定。”盛齐给他碎碎念着。
　　盛又安整个人惊恐，他在盛齐口中听到了什么！他？喜欢贺阁？！就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不好在父母面前这么解释他和贺阁见不得光的关系，也开不了口让付珍弥留之际为自己操心。
　　“爸，我不喜欢他。”
　　盛齐狐疑的看他：“真的？”
　　“比金子还真！”


第53章 也行
　　“爸！”盛又安有些气愤，“能不说这些吗？”
　　盛齐完全是哄着孩子，顺着话说：“那你说说，你那亲生父母呢。”
　　“真没见过，顶多见过哥，也是之前的学长。”
　　此刻的盛齐，开始为他操不完的心：“我们见过，高门大户的做派，你以后真要回去，他们待你好不好，你想不想和他们住一起。刚刚说了，要会犯蠢。”
　　“你在我们家，是独子，独一无二的。他们家不一样，两个孩子，还能把刚满月的孩子弄丢，能细心的哪里去。遇见待遇不同，你装没看见，看见他们偏爱长子，你就装傻充愣。”
　　盛又安听这些话，心底被密密麻麻的针刺痛着，盛齐了解自己养大的孩子，主体性强，在同龄人中较为早熟。害怕他在新家庭不适应，融合不恰当。
　　“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盛又安反驳他。
　　盛齐被这股孩子气闹腾的有些无言，刚想开口继续说，盛又安起身连带着扯开他坐着的报纸：“收东西了，让一下。”
　　“善待老人好不好。”盛齐刚起来那报纸就被人大力扯过去。
　　盛又安想上楼，顿住脚步扭头给盛齐说：“爸，你刚刚说的我都不懂，要不以后慢慢教我。”
　　小兔崽子，盛齐刚想说他两句人就没影了。
　　二楼上去盛又安的房间，是最大最宽敞的。贺阁陡然间穿着睡衣坐在他书桌后还有些不习惯。盛又安缓步挪过去，问他：“你晚上要住这里吗？要不去镇上给你点个酒店，你应该睡不习惯吧。”
　　贺阁对床品的要求高，最主要是他认床。盛又安清楚这么个娇生惯养的人，贺君锦和他如出一辙的挑剔。两个人间的身世悬殊也摆在这儿，盛又安笃定贺阁是适应不了的。
　　可贺阁没回答，只招手让他靠近点，抽出桌上堆积如山的草稿纸和卷子。
　　“你高三的。”
　　“都是些过去式的东西。”
　　盛又安是在出成绩后才走的，这些东西原本想卖废品换钱的，后面走的急没管，是盛齐和付珍留下来的。
　　贺阁拿起他三诊试卷的答题卡看，感概：“努力固然重要，天赋才能锦上添花。”
　　“纯当你夸我了。”盛又安打着圆场。
　　但他考的非常好，他在镇上的高中，难得一遇的天才。可天才不能掉以轻心，可中国的人口基数大，万里挑一的天才数不胜数。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李白的诗，是盛又安最喜欢的一句。几乎在每本书的扉页都留下这句诗，贺阁说完，盛又安没说其他的，透过这句诗好似才了解盛又安全力以赴的人生态度。
　　可当他真被众星捧月的考进大学后，才知道有些人是竞赛保送的，华裔降分录取的，还有夏令营什么名额的。
　　在落后的地方，吃了信息闭塞的亏。
　　也是步入社会，吃到的第一个教训。
　　“是非常不错。”贺阁已然看了不少。
　　他书桌上的小台灯已经坏掉了，贺阁试了好几次都不行。盛又安让他别弄了，随后自己去浴室洗澡，等出来看见贺阁没走，意外的是他还真要留下来，才叫他去洗澡。
　　这个天冻手冻脚，盛齐贴心的给准备两床厚棉被，底下铺的软绵绵的。盛又安刚躺进去被冷的哆嗦，贺阁洗完澡出来似乎也没料到四川的冷。
　　从骨头缝里钻进去的湿气。
　　盛又安又问他：“你去镇上住吧。”
　　“不是有空调吗？”贺阁倒也没开，自己也躺进去抱着盛又安，相互在对方身上取暖。
　　盛又安摇头：“没那么冷，每次在家的暖气我都觉得干，这种被窝里暖烘烘的我才喜欢。”
　　“也行。”贺阁说，“体验下。”
　　他听见盛又安把那地方也叫家，他就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