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了室友小叔的金丝雀（近代现代）——一穷比

　　贺阁在学着遵循盛又安的意愿去尊重他，从尊重他的每个选择开始。
　　赵鑫祁释怀，说，冷死你吧。
　　盛又安跟在老人身后走了好几圈，等停下来又跪在棺材面前烧纸，赵鑫祁去端碗粥过来，说夜还长，要挺住。
　　这么说，盛又安才端过来一口饮尽。
　　后面盛又安说，自己想一个人待着。赵鑫祁点头，也没走远，又回到贺阁身边站着。
　　跪久了，腿也麻了。
　　盛又安挂着泪痕，听着老人的话，上坡前的最后次开棺，他没去看。老人含着烟枪，没勉强他，让人端着火盆往外走。
　　已经是凌晨两点，几名大汉进屋绑着绳子，盛又安退到两边，撞到后身后堆放着的花圈，灵堂剩的人不少，他被人扶了把，是盛齐在山体滑坡时救出来的女孩。
　　现在也长大了，比盛又安大两岁，安慰他：“节哀顺变。”
　　隔绝外界的盛又安这才听见外面嘈杂的讨论声：
　　“是个好孩子啊，他爸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夫妻俩都是好人，怎么走的这么早。”
　　“听说是北京赶回来的，是个孝子。”
　　……
　　是盛齐积累的好人缘。
　　不是他的。
　　老人念着听不懂的话，盛又安没端火盆，拿着遗照跟在队伍后面，一条队伍的人往山上走，和跟着盛齐身后相同的路。
　　院子里有了鞭炮声，噼里啪啦的烦人。
　　盛又安四神无主，走在墓前看到原本的空白板被砸开，大汉们喊着棺材不能落地，所有人让出条路，盛又安退居两边踩着山上的枯草，咯嘣脆响，和鞭炮声相似。
　　直至墓碑被放上去，老人过来拍盛又安的肩，让他去跪拜，上柱香上去。
　　“孩子，回去的时候把遗照反着拿，不能走回头路。”


第57章 后遗症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贺阁能看到盛又安身上的后遗症。很小，连盛又安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不经意就会愣神，贺阁叫他才反应过来。
　　他没察觉到，贺阁也没提及。
　　与之而来的还有个变化，是盛又安的脾气开始变得暴躁，是盛又安自己能感受到的。在早期他是个盛满水的瓶子，等瓶子的水要溢出来时，他才会发脾气。
　　上次给自己撕去“完美”的标签后，他允许自己变得不完美。
　　而贺阁成为了盛又安怒火的发泄对象。
　　他失手打碎个杯子，盛又安借着由头把心里烦躁发泄出来，开始骂他笨手笨脚。或者下班晚回的时候，听到些尖酸刻薄刺耳的话，贺阁反而是笑了，能发脾气是好事。
　　憋久了是会出事的。
　　不过后面贺阁没晚回次，他有次加急开了个国际会议开到深夜，回到家发现全屋的灯光都开着，盛又安却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氛围中透露出孤独和寂寞。
　　直到在期末考结束后。
　　贺君锦找上盛又安，想和他好好谈谈。
　　他追着盛又安出教室，被人狠狠的甩开了手。贺君锦没生气，坚持不懈的追上去，拉住盛又安强行给他看的照片———贺阁上次来校门口接他的照片。
　　“什么意思。”
　　盛又安问他。
　　贺君锦问他：“我也想知道是什么意思。”
　　周围同学多，盛又安被贺君锦拉着往地库走，他车子停在里面，拉开副驾门示意盛又安往里坐。
　　关上车门，贺君锦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长叹口气。这张照片他当天就看到了，也向贺阁求证过，查到两个人的机票信息，贺君锦也想过去。
　　他才刚买完票，就被贺阁阻止了。
　　“你如果想在这个时候来给他添堵，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贺君锦放弃了，可盛又安刚回学校时整天跟个行尸走肉般，他问不出口。
　　为什么现在又来问，是直觉。
　　觉得盛又安现在有了点活人气息。
　　“小叔是你的金主？”贺君锦心里祈祷着不是。
　　盛又安目光落在这张照片上：“是。”
　　“什么时候的事。”
　　盛又安狐疑看他：“大一暑假。”
　　“两年半了啊。”贺君锦显然被震惊住，难怪自己始终查不出来。
　　相对无言很长段时间，盛又安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贺君锦才颤颤巍巍的问出那句话：“你是自愿的吗？”
　　说是自愿的，就证实盛又安是个不知廉耻走捷径上位的男宠，说不是自愿的，就证明自己小叔是个恶趣味满满玩弄和自己同龄人的变态。
　　其实贺君锦知道盛又安的性格，他不会做出这种事，心里不愿意承认小叔是变态罢了。
　　“重要吗？”盛又安直击要害。
　　贺君锦愣了神，说：“重要。”
　　“能改变什么？改变你心里的看法。贺君锦，你不仅无能还傻白甜。”盛又安没回答他，伸手开车门想下车才发现被上了锁。
　　他被迫和贺君锦僵持，而贺君锦想通了前因后果：“是因为我吗？我带着你见了小叔，他看上了你，还强迫你了是不是。”
　　“你说话啊，你就说是不是。”
　　“是。”盛又安说。
　　贺君锦连呼吸都不顺畅，他欲言又止，说不清心里的什么感受，有无数的蚂蚁在心尖上爬行啃咬，恶心又刺痛，最后无助说：“怎么，不和我说呢。”
　　“有什么用呢。”盛又安回答他。
　　享受着特权带来便利的贺君锦最能明白反抗特权的天真，例如他没有特权，这辆车也停不到学校里。在盛又安的条件成长下，养不出贺君锦这种性子。
　　“那你现在呢。”贺君锦问他。
　　盛又安说，不知道。
　　贺君锦想着盛又安评价自己无能又天真的话，他说：“原来，大二开学时你看我不顺眼，是因为这个原因啊。那你还有多难受啊，又不能挑明的针对我，不要偷偷原谅我，我可以赎罪的。你告诉我的话，我也不会做出那种傻事的。”
　　之前和贺君锦闹掰，就猜到会这样。
　　盛又安想不通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觉得这件事能瞒贺君锦一辈子，也不懂他为什么非要这样揪着不放，非要调查到底。
　　他语气不好：“告诉你有什么用，有必要吗，有关系吗。你能做什么，和现在一样要死要活的要理由吗。那些事我早忘了，你以为自己是很重要的人吗，我的事要事无巨细的和你说清楚吗？”
　　“那你就这样没名没分的跟着他吗？！”贺君锦最不想面对这个事实。
　　没名没分这四个字，是盛又安现在的处境。
　　盛又安也知道，自嘲道：“一个玩物，被人当金丝雀养着，羽毛都干净柔顺不少。等他玩腻了，不需要了，我拿着安抚费好好离开，不也比我努力大半辈子赚的多吗？”
　　“够了！你别说了。”
　　贺君锦觉得盛又安变了好多，变得自己不认识，变得陌生了。他张了张嘴，却问不出口，怕盛又安拿着一堆话来刺他。
　　“不要妄自菲薄，盛又安。”
　　贺君锦问他地址，亲自开车把人送回去。小区离这很近，没几分钟就到了，贺君锦时常经过这里，却从没想到这里是贺阁用来安置盛又安的牢笼。
　　“老林他……等他亲自和你说吧。”
　　盛又安点头，刚抬脚往楼上走，心里空虚的发寒。没有人的屋子，很可怕。想往回看，贺君锦开车已经走了，盛又安在楼下便利店坐着。
　　等了好久，撞上来等自己的赵鑫祁。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盛又安出来问他原因，赵鑫祁笑着说想他就来找他了。
　　在老家和赵家父母破口大骂后，赵鑫祁回来强调和他说父母也觉得很愧疚，想当面和他道歉。盛又安觉得自己理亏的事让别人道歉，他没答应见面。
　　赵鑫祁默契的也没问为什么盛又安不回去，要在便利店坐着。
　　他看见盛又安身上挥之不去的孤独。
　　脑子想着贺君锦那些话，盛又安突然问：“我上次给你的东西，你放在哪里的？”


第58章 挑衅
　　贺君锦在盛又安这里确认后，才去找的贺阁。
　　他直直冲进公司大楼时满脑子都剩下盛又安嘴里说着不重要，没有用。和记忆里鲜活的盛又安不同，他现在槁木死灰的空壳。
　　是因为他，是因为他血缘流水的小叔。
　　“贺少爷，贺总在开会你不能往里走的。”秘书见过贺君锦笑眯眯过来要钱的样子，被贺阁抓着写作业的样子，哪里见过现在这样要拿着大炮去轰人的样子。
　　“贺少爷，你不能去。”
　　贺君锦厉声呵斥：“别拦我。”
　　秘书没办法，跟在他后面给林助理发消息，等林助理离身出来看见的就是怒气冲冲的贺君锦。
　　“怎么回事。”
　　“贺阁人呢，在哪里。”
　　林助理见人连辈分都不顾，俨然属于是东窗事发火烧眉毛，把人领到办公室里说贺总马上来，扭头去汇报给贺阁，那边将会议提前召开就是为了贺阁能按时回家。
　　他不脱身，林助理离开时把办公室锁住。
　　贺君锦出不去，在办公室里乒哩乓啷的砸东西。等一小时后贺阁开完会议出来见到的办公室已经没有好样，他觉得头疼看着这个侄子。
　　“想造反？”
　　“我倒是想问问小叔你在做什么！”贺君锦没处发火，想到盛又安那么骄傲的人被折磨的说出那些话，他就心如刀割。
　　贺阁给身后的林助理眼神，后者就出去并带上办公室的门。
　　贺阁俨然不惊，反而有兴趣问贺君锦：“那你说说，我做了什么？”
　　贺君锦见他这副样子，他能接受同性恋的叔叔，能接受叔叔爱睡些年轻人，知道叔叔是圈内大家阿谀奉承的上位者。
　　“他是我朋友！是我最好的朋友！是因为我是贺君锦而不是贺少爷真心待我的朋友！你怎么那么做，你怎么能对他下手啊。”盛又安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说出那么自甘下贱的话。
　　贺阁对他冷眼斜过去，稳变不惊的告诉他：“盛又安是怎么和你说的？我强迫他？是不是。”
　　“不是事实吗？”贺君锦反讽的说。
　　贺阁顿时心头一紧，看着发疯的贺君锦，骂他：“还有什么事？砸够了吗？”
　　“不够！”贺君锦对他吼，“大一暑假，他才十九岁。我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对人下的手，用了什么手段，又逼着他干什么。他经历了什么，我不敢问这个恶心的过往。”
　　真问出这些话，贺君锦根本就不敢想盛又安会有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