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了室友小叔的金丝雀(近代现代)——一穷比

分类:2026

作者:一穷比
更新:2026-10-07 21:52:50

  付珍听到盛又安拿到的奖项和荣誉,很微弱的去回应他。
  却听出很强大的自豪感。
  盛又安没留太久,把时间留给盛齐。他出去院子,看见在外面接工作电话的贺阁,他还入乡随俗的穿着那身别扭的衣服,他放低声音在门口的水泥路上。
  他往前走好几步,和贺阁说:“你回去吧,不用在这里。”
  他不适合这里,再怎么装傻配合,盛又安从心底里都没觉得。盛又安迈开腿过去,这段时间的迷茫无措在贺阁身上获得些依靠。
  “怕我跑,觉得现在没有拿捏住我的筹码。”
  贺阁站在那里,没有否认。
  “你回去吧,真的。我不计较你和我妈说的疯言疯语,你也不能全部当真啊。”盛又安没有想留人的想法,“等葬礼结束,我会回北京。”
  贺阁听着让人回去的话,和昨晚盛又安连续三次的问他适不适应是相同的。
  “我们村里,知道你的权贵,想巴结你。你别出现了,我不想在家这边的地方成为被人谈笑间的笑料,高考状元考出去被人包养的笑话。”
  盛又安点头,他确定自己能解决剩下的事。
  接受自己的平庸,接受自己的无能。
  等了会儿,林助理开着车过来接人。
  贺阁离开了。
  盛又安提着的心落下去了,他转身进去,和盛齐对上眼。后者刚拿帕子给付珍擦了身子,见外头没人,和盛又安擦肩而过。
  盛又安上楼后,望见盛齐在外面打电话。
  等到后半夜,盛又安睡不着,盛齐上来敲他的门说,人走了。
  他说的极为平淡,和平常叫人吃饭的语气极为相似。盛又安有些愣住,听到盛齐说,去村口叫人。
  盛又安跑出去,就按照早上盛齐带着他走的路,他跌跌撞撞的走,天黑看不清还摔了跤,敲门时才看见手上擦破了皮。
  “爷爷,爷爷!!”
  木门被他敲得响,他带着些哭腔。
  门被打开,老人才抬眼看着盛又安,听着人颤抖着声音说:“我妈走了。”
  等人回去,大厅里准备的棺材被运出来,盛齐给付珍换完衣服抱着人进棺材里,盛又安见到她最后一面,还是美的。
  老人在屋子里算时辰,和盛齐早点时间和他商量好的差不多——两天后的凌晨一点。
  盛齐叹口气,出去打电话。盛又安跟在他身后,无助又无措,就这么等着。盛又安记得是要搭棚做法事的,盛齐没有做,就这么和盛又安两个人默契的等着天亮。
  天亮了,盛齐给盛又安搭了身丧服,披麻戴孝的守在灵堂里,路过的人才知道这家办了丧事。
  一整天里,有不少人来拜祭。
  浑浑噩噩跟在盛齐身后的盛又安失了生气,又害怕的寸步不离的跟在盛齐身后。
  盛齐领着他,郑重的说:“你妈走前说,要我们给你道个歉。心安理得的不要你,又自私的把你叫回来办后事。”
  “不是的,没有的。”
  盛又安否认。
  棺材在屋子里放了整夜,他也跟着熬了整夜,第二天办法事的老人来了,盛齐守着灵堂,让盛又安去棺材铺里拿东西。
  “还缺什么吗?”
  盛齐没说,让他自己去了才知道。
  是村长过来开车领着盛又安去镇上,刚到棺材铺老板递来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沉甸甸的,可棺材铺老板望着盛又安的眼神欲言又止。
  “你还是劝劝你爸。”
  他还没反应过来,等情绪低迷回到院子门口才隐隐约约看见赵鑫祁的身影,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盛又安。”赵鑫祁真是罕见的正经,“爸妈他们都来了。”
  “来吊唁吗?”盛又安问。
  这是他第一次见他的亲生父母,在养母的灵堂前。盛又安猜测付珍不希望自己和这家人撕破脸,他乖顺的说:“您们好。”
  “是盛先生打电话叫我们来的。”
  哦,盛又安点头。
  “屋子里怎么没有人啊。”许酥娆有些语无伦次。
  盛又安维持着平日的体面,目光却空荡荡的落在虚无中,听见许酥娆的话他外表如常,强撑着笑说:“怎么可能,我爸在呢。”
  随后他进屋去大喊着:“爸!爸!你客人来了!”
  屋子里没有人回应他,盛又安解释盛齐可能出去。他放下手里的塑料袋在门口,赵景乾拉着家人给付珍上香。
  赵鑫祁有些疑惑,盯着那个黑色的塑料袋问是什么。
  盛又安别过头,说不重要。
  “盛又安!”赵鑫祁看见了里面是什么,就这么敞着口子的破塑料袋被盛又安提着一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许酥娆拉住赵鑫祁,说灵堂前不能大吵,怎么可能吼弟弟你。
  “那袋子里,是什么?”
  是什么,盛又安六神无主的望着地上的塑料袋。
  是寿衣啊,是盛齐的寿衣啊。
  他早就感受到的,自己不肯承认。
  赵鑫祁拉住他的手,盛又安滑出一滴泪,他往楼上喊:“爸!你客人来了!”
  “盛又安!”赵鑫祁戳破他的谎言。
  盛又安愣住好久。
  才明白。
  继高考那年后,他又被这对夫妇抛弃了。
  他整个人趴在中间摆放着的棺材上,下一刻当着所有人的面推开棺材盖,只见盛齐含着笑把付珍搂在怀里,很安详。
  两天内,盛又安失去了两个爱他的人。
  他沉默良久,居然对着棺材里的人喊:“爸,你叫的客人来了,起来啊。”
  见盛齐没动,盛又安又叫他:“爸!你起来啊!你自己叫的人,我可不帮你招待啊。我知道你爱妈妈,抱够了就起来吧。”
  最后含着哭声,带着怨恨。
  许酥娆有些惊恐的拉着赵景乾的手,在他们眼里盛又安已经魔怔了。她伸出手想去拉住他,没动,把目光看向赵鑫祁身上。
  “星星,帮帮弟弟。”


第56章 托孤
  赵鑫祁拉住盛又安,后者才开始有了哭腔,当着人的面一脚踹在棺材上,这可是大不敬啊,赵鑫祁伸手将人揽在怀里拉开不远,盛又安渐渐脱力瘫软倒在地上。
  “真是自私的人!”
  盛又安嘟囔着,奋力想挣开赵鑫祁的怀抱。他气急攻心,赵景乾眼疾手快的盖上棺材,盛又安虚弱无力的埋着头,许酥娆惊慌失措的去叫他:“宝宝。”
  没有人回应。
  赵景乾对赵鑫祁说愣着干嘛,不把人扶起来。
  赵鑫祁刚伸出手就被盛又安打回去,他沉默着,不知道该恨谁,自私的抛弃孩子随妻子而去的盛齐,盛又安恨不起来,自己不是他的亲生孩子,有什么资格让他留下来。
  “你们为什么来,他明明都陪着我一起在扛下去。他本来是可以心疼我的,他是爱我的,是你们来了他才走的。”盛又安惊慌无语,蜷着身子开始哭诉。
  “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有钱有势,难道非要去跟我们穷苦人家抢孩子嘛。我们家死了人,和你们没关系,你们来干什么。”
  “爸妈,他现在神志不清醒。”赵鑫祁帮他解释,可二老的脸上仅剩下心疼,赵景乾对他摇了摇头。
  赵鑫祁有些愣住,又蹲下身子陪着盛又安一起。
  许酥娆望着赵景乾,似乎才想通那通电话后丈夫的隐忍不发,哪里是通知讣告,分明是托孤。
  可怜她的孩子,还没从母亲的离世适应过来,又增一分悲伤。
  “赵鑫祁,你可以带着你爸妈走吗?”盛又安说。
  他声音很大,没避着人。
  许酥娆显然被盛又安这话吓住,她强调道:“我们也是你的爸爸妈妈啊。”
  “我爸妈死了,你要去死吗?”盛又安冷漠疏离的望着许酥娆,“对不起,您在灵堂说这些话时,有没有想过死人的想法。”
  许酥娆瞬间哽咽住,被赵景乾拉着要走。
  “星星啊,照顾好弟弟。”
  知道这样做伤人,知道这样做不对,盛又安就是忍不住,他憋着口气要和盛齐硬刚下去。你希望我老老实实跟着家人走,那我偏要在你面前恶言相对。
  盛又安这几日的情绪得以发泄出来。
  赵鑫祁没多说,陪着他坐着。
  等过了会儿,村长来了。
  带来了提前订好的墓碑,盛又安扯开黑布后才看见上面的碑文,盛齐与爱妻付珍之墓。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独活,盛又安怎么可能没猜到呢,那么聪明的孩子,装傻配合盛齐的演技。带着他见长辈,把后事安排得事无巨细,抬棺的人,都提前找好了。
  “你是我们村里最有出息的孩子啊。”村长拉住盛又安的手劝他节哀顺变,后者点头,等人离开后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蹲在火盆面前给人烧纸。
  赵鑫祁瞥见旁边的棍子,拿着就配合着盛又安烧纸。
  “还没走呢。”
  “想等我走了陪着躺在棺材里去啊,想的美。”赵鑫祁是真害怕,盛又安那副样子能做出实际行动来,“人家是夫妻合葬棺,你别去了,没有位置给你躺。”
  “人本来就不乐意我去。”盛又安丢了厚厚一叠纸钱进去,差点把盆里火星子扑灭,赵鑫祁拿棍子给打散开才拯救回来。
  盛又安在想死去的人能收到这些纸钱吗,两个人用纸钱的地方肯定很多,想把他一个人留着给他们烧钱,怎么可能如他们愿。
  穷死他们算了。
  这样想,手里的动作没停。
  等到晚上八点,看风水的老人来了。
  这时的丧乐才吹起来,和习俗完全不一样。
  算了,盛齐自己都是个胆小鬼。
  盛又安跟在老人身后,在院子里画的白线上跟着走,赵鑫祁给爸妈发去消息说平安。他蹲在不远处的田坎上,视线落在四周全是群山的村落里。
  他看见不远处的人影,盛又安此时脱不开身,他才走过去叫了声:“贺小叔。”
  贺阁问:“吃饭了吗他?”
  “没,喝了点奶垫着,吃不下去。”
  贺阁愣着很久,在冬天田坎边上的野菜是会打霜的,赵鑫祁想抽根烟压压惊,给贺阁递根,被人拦着了。
  “他不喜欢烟味。”
  “哦。”赵鑫祁把烟丢在路边的草堆里。
  “担心,怎么不去。”
  贺阁没回话,赵鑫祁没等到答案,两个人在冷风中站了好久,贺阁还看着灵堂里的动静。受过盛齐照顾的人来的不少,门口是盛齐找好写情的人,一个写,一个收。
  “你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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