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了室友小叔的金丝雀(近代现代)——一穷比

分类:2026

作者:一穷比
更新:2026-10-07 21:52:50

  “你什么时候和我妈乱说话的。”盛又安这才想起来,自己上来是兴师问罪的。
  从那次刺伤人后,盛又安对贺阁更多愿意直接开口问,愿意不想再像上次闹得那样难看,后来是他自己习惯了。
  贺阁愿意回答他问的话,两个人的关系也少了许多弯弯绕绕。
  贺阁大约都快忘记了,解释是盛齐在医院把他叫走时,付珍出病房看他,撞见的。他当时做事欠妥当,直接和病人坦言自己正在追求盛又安。
  得到付珍一顿臭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不能对病人生气,就阴沉着脸把盛又安叫走了。
  “对不起。”贺阁和他说。
  盛又安没那么多心思和他计较,把他当作是能倾诉的人,把心里憋的话说出来:“我爸他,奇奇怪怪的。叮嘱我一堆和赵家的事,我也没想过被认回去。”
  “先不去,赵家是趟浑水。”贺阁查了好几次盛又安满月宴上的事,都没查到。
  盛又安纠结良久,不知道该不该说:“我……你没觉得奇怪吗?大好的工作说辞就辞,陪着我妈一陪就是四年。现在我妈快不行了,他说些奇怪的话。”
  贺阁没顺着他话,劝盛又安别多想:“现在要珍惜眼下。”
  盛又安觉得盛齐状态不对,他不敢妄下断论,想问贺阁的看法。可贺阁他权衡后,不参与这个话题。
  他不想盛又安恨他,即便不爱。
  将人枕在自己的臂弯,贺阁将人拍背哄睡,奔波下来两个人都累了,盛又安睡前还在问他:“你能适应吗?”
  贺阁说:“你陪着我就行。”
  “就一晚,你明天还是走吧。在我们这种小地方,这种事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算我求求你,最迟明天晚上就走,行不行。”
  盛又安这一天跟着他过来,疾病和死亡的恐惧让他不能思考。冷静下来后,他才找机会说出口。
  他丢不起这个人。
  更不想损坏盛齐这么多年的好名声。
  等着隔天起来,盛又安下楼见盛齐在煮面。
  是家这边才有的韭菜叶子面。
  “我妈呢。”
  盛齐笑着说:“躺着呢,今天估计起不来了。”
  两个人都读懂双方强颜欢笑的底色,盛又安吃着面时贺阁才下来,盛齐见他合身的睡衣很满意才说,党委书记想来拜访你,被我拒了。
  “确实该这样。”贺阁点头,坐在盛又安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拿了个小凳子坐在外面,单手端着面吃。
  盛齐问他:“怎么样。”
  “好吃。”贺阁评价道。
  盛又安心里不得劲:“我妈生病没见来拜访,你在岗那么久也没见来,他穿这个破睡衣入乡随俗看得出什么就要来,消息比谁都快。”
  他说这话,有着明晃晃无法改变来自阶级差异的自卑和无奈,扭头瞪了眼吃面的贺阁,后者并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人不开心。
  被这么一瞪眼,贺阁还是笑着,肉眼可见盛又安在这里才展露生命里最鲜活的颜色,是无拘无束和有人撑腰的为所欲为。
  “你什么时候走?”盛又安问他。
  贺阁无奈,说晚上。


第54章 最后一课
  吃过饭,盛齐要带着盛又安出门办事。
  贺阁没去,在出门前和盛又安再三确定他真的要在睡衣包个羽绒服就出门吗,他没见过这么随心所欲的风气。盛又安皱着眉和他说,关你什么事。
  出了门,盛又安跟在盛齐身后。
  在村口前面,是户看风水的老人,盛齐让盛又安去街上提着两瓶白酒,五百多块左右。刚进屋里,盛又安敏锐的闻到烧纸钱的味,盛齐把盛又安往里间带。
  更黑,里面桌上供奉着关二爷。
  进去老人和盛齐说,别着急,有时间。
  盛齐说,孩子回来了。
  老人才看到后面跟着的盛又安,缓缓点头,那是一种认可,对家里孩子能扛事的认可。
  盛齐和老人说的都是些风水,现在社会行火葬,盛齐不愿意,咬着牙瞒下去商量看地方。墓地看好了,就在屋子背后的山坎上,也是老人亲自看的。
  等出来,盛齐和盛又安说:“早就修好了,还是别人的地,我们给买过来的。前些日子还把路给修出来的,到时候也能算方便。”
  “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盛又安问他。
  才五十多的年岁,连这些事都安排的妥当。盛齐没说话,告诉盛又安人生的最后一课是离别,能把后事办的妥当才算真成长。
  盛齐缓缓说:“应该是你,最恨我的时候。”
  他说的是高考后那段时间。
  盛又安一顿:“我没恨过你。”
  盛齐说他撒谎,记忆是会美化自己行为的。
  盛又安否认无果,就在他身后疾步跟上去,往山坡上走,盛齐带着盛又安去认路,交代着老家这边人走后要做法事,到时候盛又安要端火盆带路走前面。
  在老家这边,时间渐渐慢下来,心绪也慢慢稳下来。盛又安跟在盛齐身后,路过家门口时看见贺阁在院子里,他没看人。
  等两个人站在新修的墓前,只有一个墓室。
  还以为会是个夫妻同穴墓,盛又安见过的那种,是相邻在同边的。
  “碑文在棺材铺刻着的,等到时候再去拿吧。”
  盛齐上来前拿了个镰刀,把路边探出来的草割干净。给盛又安交代下面的路坎是需要修出来的,付珍那边离不了人,估算着时间要醒了,他要回去。
  望着盛齐踩着鞋沾着泥巴往回走的背影,盛又安蹲下来转移视线在新墓上,材料不是最贵的,是盛齐能力范围内给的最好的。
  蹲了好久,贺阁上来了。
  “林助理不来吗?”盛又安看着他。
  贺阁摇头,说:“等晚点就来。”
  盛又安脑子里混沌得紧,太突然了,可这种事不会提前打预防针的。他沉默的盯着山里的风景,老家路边全是弯路,他低着头。
  “你们怎么都那么平静,我都不好意思大吵大闹了。”盛又安蓦然开口,“从医院回家,其实就是等死了吧。”
  他在去机场路上哭过,在飞机上哭过,见到盛齐后回到家却没那么哭过。盛又安不知道怎么解释这股心情,沉不下去,也吼不出来,就这么卡在心头难受着。
  他说的,贺阁也都清楚。
  盛齐私下找过他,要让盛又安自己经手这些事,孩子大了要有自己的主见,不能不喜欢的事总是逃避着不做,要让他真正的面对,就让他亲手解决这些事。
  盛又安越不想面对离别,盛齐就带着他了解身后事的每个步骤,让他学会不要害怕。
  “想哭吗?”贺阁问他。
  盛又安摇头,认真的解释:“我以为自己会很崩溃,很痛苦。但其实真正面对却是意外的平静,平静的等着死亡到临,知道必定的结果却改变不了。”
  他什么都不会,跟着盛齐后才知道风俗习性。
  贺阁知道他心里难受,说:“我嘴严。”
  “嘴严也不会什么都和你说。”盛又安呛他话,“痴心妄想。”
  以前,名利场的人追求权利和金钱,一晚上大手一挥能抵上这种底层人民半辈子的收入,前赴后继者也折了不少困在里面的人。
  而盛又安是从贫瘠之地开出的花,用付珍和盛齐的真心和爱意浇灌长大。高门大户的家世他不要,优渥舒服的捷径他不走,贺阁此刻在真正窥探他灵魂的底色。
  干净和真诚。
  贺阁清楚,自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山里最怕下雨,有时会山体滑坡。我爸在基层干了大半辈子,遇事都会挨家挨户的去问,村里有独居老人,有留守儿童,他全是亲力亲为。”
  盛又安有感而发,帮着盛齐发声:“我爸说,认识你哥。我都记不太清了,你们这种有着康庄大道的人真是可恶啊,抢了不少别人的位置。我爸怎么混这么久,还是那么小个官。”
  这么大胆的话来说,盛又安还真是有些糊涂了。
  贺阁想应声问他想不想自己插手。
  “要不你找人,给我爸安排个厅长吧。资历够,能力强,是不是个好人选。”盛又安玩笑似的说这些话,又放弃说,“算了,他也舍不得这工作吧。”
  “不对,他现在没工作了。”
  物是人非。
  贺阁和他说:“人这一生有太多不能直面的事情,你选择去逃避去弱化,都没关系。”
  这一刻,盛又安扭头看了他好久。
  仔细的品味这句话,还不够,想把每个字拆碎了往嘴里嚼,盛又安想了好久。对自身没有清楚的认知,盛又安把自己划分为品行端正,大方宽容的人。
  是自己在三观形成最初时,亲手贴上去的标签。成绩好,长的好看,自然也会品格好,从书里读到喜欢的人也会去将自身和人对比。
  学习就是模仿,模仿古往今来高雅贤士。他见过被人伤害过而大方原谅的人,盛又安也潜意识的认为高尚品格自然归类为品格好的一种。
  盛齐说,是他最恨的时候。盛又安本意或许是不恨,可他的行为,他的举动,都映射出“恨”的影子。他没看清过,自己的记忆能美化行为,是自身的认知在左右思维。
  他将自己归类为穷苦学子的形象,也看不惯特权主义和霸权主义,和贺君锦开始就有矛盾。直至后面交好,出于贪婪的初心想攀上人脉,才阴差阳错遇上贺阁。
  这是事实,这也是盛又安刻意去弱化的方面。
  他被贺阁强迫囚禁,成为受害者这也是事实,所以用受害者的身份将自己的劣性根全然隐匿,理所当然把恨倾注在贺阁身上。
  这句话,将盛又安身上那个“完美”的标签彻底撕开。
  可现在贺阁和他说:“你自己可以解决这些事的。”
  和盛齐一样,等着他自己选择去面对,去审视。
  盛又安并不想多说,他凝望着遥远的山峰,似乎找到了方向,他很痴念现在的生活,平淡而幸福。


第55章 过渡
  盛又安眯着眼,摇头。
  选择的权利,早就握在他手里。
  听见盛齐在外面院子里喊他,他往回走。贺阁饶有兴致陪着他从山坡后面绕过去。土路黏脚,盛又安压住内心的思绪,转移话题的和他说:“第一次走这种路,不习惯吧。”
  “能习惯走。”贺阁淡笑着。
  盛又安在前面嘟囔着怎么可能习惯,都被贺阁听见。
  今天吃过晚饭,盛齐贴身陪着付珍,盛又安去看她陪着说说话,付珍出气多进气少,更多是盛又安一个人说两个人听,盛齐眼里有泪,听着盛又安说两人缺席的岁月中发生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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