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了室友小叔的金丝雀(近代现代)——一穷比

分类:2026

作者:一穷比
更新:2026-10-07 21:52:50

  贺阁笑着,盛又安强装的镇定和从容荡然无存,他将盛又安的另只手一次放上来,刚刚的刀身进去了三分之一,现在他握着盛又安的手。
  教他怎么正确的发力。
  “你在做什么!”
  现在刀身进去了一半。
  “我帮你养母治病,找最好的专家去治疗。你记恨我对你威逼利诱,我能接受。赵鑫祁对你下重手你张口就是原谅,我帮你找赵家用血缘来蒙蔽自己,我也不觉得在意。现在呢,你心里舒服点了吗?”
  简直是不可理喻,盛又安想抽出双手,贺阁的力气太大了,他抽不开,无助又恐惧席卷全身,好似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贺阁说:“我看见了,你想杀了我。”
  “不是的!我没想杀人。”盛又安辩解,“我没有!我和你不是一样的人,是你在逼我,我根本就没有!!”
  现在,谁也不能决定,刚刚盛又安是什么想法。
  贺阁笑着和他说,有些癫狂:“没关系,不杀死我,我们继续在一起。”
  这下,盛又安完全无力的松开手。
  感受到离开刀柄时才觉得自己活过来。可看着贺阁的伤,需要把刀拔下来吗,还是直接这样去医院,打电话叫他司机来吗,盛又安没有驾照。
  “怎么办现在,去医院吗?”盛又安手足无措,从卫生间拿出干净的毛巾,包在周围。
  贺阁堂而皇之的将这句话理解为:“不想我死?”
  他还有力气将卡在血肉间的刀用力拔出,盛又安呆愣住好几秒,瞬间冲上去用毛巾捂住出血口,连骂好几声这人脑子有毛病。
  贺阁就着这个姿势,将身体弯腰靠在盛又安身上,整个人脑袋搭在盛又安肩上,看上去十分惬意。手在盛又安身后安抚,才发觉出他背后早就被冷汗浸湿。
  下一刻把人推开,说:“去换衣服,会着凉的。”
  “都什么时候了,操心这些做什么?!”
  “去。”贺阁推开人,自己用手捂住伤口。
  算准时间,盛又安迅速的换完衣服出来,门口刚好等到了贺家的私人医生,来了两个。
  盛又安这才心安,那可是贺阁,老祸害遗千年,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生命置于险境。他就坐在对面沙发那里,看着医生给贺阁止血,包扎,还缝了针。
  他没移开过眼,脑子里飞快的在思考对策,紧紧绷着的弦突然断开,落得这么个两败俱伤的残局是真没有想到过。
  “需要镇定剂吗?”医生问贺阁。
  显然不是给贺阁用的,盛又安眼里一潭死水,贺阁摇头,让人留下药就走了。
  怎么闹成这个样子了呢,盛又安还在想,他整个人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桎梏在身上的铁链猛然断开,又苦又甜,又喜又悲。
  才划开个口子,所有的情绪都宣泄而出。
  “你还是去趟医院吧。”盛又安冷静下来。
  贺阁似乎还揪着不放,问他:“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陈铭枫说的很对,不能把人逼得太紧,要留有余地。贺阁也才体会到什么是物极必反,盛又安还是爆发了。
  但陈铭枫和靳染是共患难过去的,有旧情在。
  和他的情况不一样。
  盛又安笑得有些怜悯:“行。”
  “为什么不愿意给我打电话。”
  “因为知道你不会同意。”盛又安语气平淡,和这无味的人生相似。
  贺阁觉得这理由可笑:“你说的那些事,我哪次没有让你去做的。”
  盛又安确实不占理。
  “你就是不想和我联系。”贺阁点破真相。
  可也没有真正生气。
  “那……我是什么?做什么事都要时时刻刻给你报备吗?本来就是件小事,你非要紧抓着不放。连吃不吃饭,和谁一起吃饭我都要请示你的指令才能去做吗?”盛又安在意的是这个,他是个人,“你没有尊重过我。”
  他需要尊重。
  不奢求被平等对待相处,连决定小事的权利都没有过后才让盛又安觉得窒息,他每次要做什么什么去和贺阁请示时,总觉得喉间一团乱麻,如鲠在喉。
  说完后良久,贺阁都没有反应。
  盛又安懊悔自己和人说的过于袒露,又觉得自己被贺阁吓住后整个人都有些不顺畅。正纠结要不要就此把话题盖过去时,盛又安瞬间瞳孔炸裂。
  “对不起。”
  这三个字,真的是从贺阁嘴里能说出来的吗。
  他又说了次:“对不起,下次你也可以这样说出来吗,我会听的。”
  “可以吗?”贺阁学会去忍耐。
  盛又安点了点头。
  又听见他说,可以过来抱我一下吗?
  他顿了顿脚步,茫然而又无措的走过去,怕压到伤口,还是被人紧紧抱着。


第51章 回家
  那时候刚到十二月,是个周五。
  北京刚下过初雪。
  盛又安在学校门口就看见贺阁的劳斯莱斯大张旗鼓的在校门口等候,他原本犹豫着上不上车,贺阁降下窗户叫他,快上车。
  没见过他这么着急的样子,贺阁穿着身西装,手里给盛又安准备的大衣,刚上车就把人裹得严实,盛又安露出个脑袋问他,怎么了?
  很快就发现,没有往家里开,倒像是机场。
  贺阁说,要带他回家去。
  心里隐隐有些预感,盛又安埋着头,纠结好一会儿还是拉着贺阁的袖子说,是不是妈妈。
  说不出怎么去安慰人,贺阁沉默良久,用手机拨通个电话,把手机放在盛又安耳边。他的手在底下牵着他,指尖在不停的摩擦着。
  “喂?”
  是盛齐的声音。
  “爸。”盛又安哽咽着叫他,“我在机场,马上就回来了。”
  盛齐那边等了好会儿,盛又安听见他出病房的声音,盛齐含着笑和他说:“不着急,没事的。要买点东西吃,别饿着,落地后需要我来接你吗?”
  “你......可以过来吗?”
  或者说是,我可以过去吗?
  盛又安这样问,想在他这里,试探现在付珍对自己的态度转变。他深呼吸好几次,几度哽咽,还不知道就结果,泪水就从眼角流出来。
  “怎么了,爸爸,你告诉我啊,我想知道。”
  等了好久,盛又安没等到答案,他又舍不得挂电话。
  “是安安吗?”
  电话那边换了人,语气难得的和蔼亲近,盛又安把头埋在贺阁怀里,不想让人看见他狼狈的样子。后背上有双手在安抚自己,听见思念多年的声音,泪水如线般挣脱下来。
  “是我,妈妈。”
  付珍得到回应后,先给盛又安道歉,说自己没能实现诺言。
  盛又安“嗯”了声:“真的是妈妈说的,我还以为是爸爸哄我的话呢。”
  “落地后,让爸爸带你直接回家吧。”付珍那边交待着,“你那个......贺公子,跟着一起回来吗?”
  “嗯。”
  付珍仿佛忘记病魔的折磨,在电话里和盛又安唠起家常,说买了盛又安爱吃隔壁张叔家的卤菜摊,手撕鸭,青椒牛肉汤锅等等。
  “好啊,妈妈记得帮我再带瓶冰可乐。”
  盛又安高中住校,周天放六个小时都要回家吃顿饭。
  在学校打电话,都说这么句话。
  这次之后,还有下次吗。
  等挂断后,他才问贺阁,还剩多久的时间了。
  “她不愿意留在医院,我和医生聊过,就三四天的事情。”
  听完回答,盛又安紧咬着下唇,泪水汹涌后让他的眼尾红的不行,等哭累了,他就愣愣的望着外面,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上去脆弱又平静,情绪破碎得轻微用力就分崩离析,就是水面上结的一层薄冰,表面上完整无恙,却早已承受不住负荷。
  登机前,盛又安忽然开口问他:“你帮我找亲生父母,是知道妈妈快不行了吗。”
  “不是。”贺阁说。
  盛又安捏住不放,他迫切的想相信这个陪着他回去的人,他受不了任何算计在这件事上,他又问了遍。
  “要是我骗你,我贺阁这辈子不得好死。”贺阁举着手发誓。
  盛又安吐槽,谁信这些......
  他倒在座椅里面,用大衣遮住脸泣不成声,被贺阁从里面捞起来,把人摁在怀里不动,盛又安压低声音断断续续的哭喊:“我……我要回家,我想回家。”
  “马上就回去了,不怕。”
  “回家……”
  ————————
  刚出来就看见盛齐,盛又安埋着头缓步过去,盛齐笑话他还以为要冲过来呢,说完才看清他眼里的泪水。
  “辛苦了,先休息休息。”
  盛齐把车就停在停车场,盛又安痴痴望着他,胡茬长了也没刮,问他头发怎么剃成寸头,盛齐说好打理,可看着他脸上也显然沧桑了不少。
  岁数上去了,时光也流转的飞快,缺席的这些年,看到变化后的郁闷,全堵在盛又安的心上。
  盛齐开车很稳,从机场上高速桥,路过县城边上,从长坡下后才进到镇上,把车给停在街边,盛齐让两个人在车上等着,小轿车在街边停着。
  旁边是个包子铺,下午还在卖,离得不远就是盛又安的母校,盛又安看了好久后指着给贺阁说:“这是我高中最爱吃的。”
  “想吃吗?”
  盛又安摇头,他显然没有胃口。
  他心里苦的不行,太多东西冗杂在心底,看到有些许回忆的旋涡想有感而发时,却没有人倾诉,给贺阁又不敢说太多。
  盛齐提着买好的东西回来,盛又安盯着他手里的东西,都是付珍在电话里提过的。心里郁闷的紧,下意识就去拉着贺阁的手。
  到了地方,是盛又安记忆里的小院子。付珍的那些花全死了,家里也是最近才被盛齐打扫了遍,远远就看见付珍在院子里躺着,人憔悴不少,天气冷带着个毛绒帽子。
  见到盛又安时,问他饿不饿。
  盛又安摇头,离饭点还有早。
  付珍瘦了一大截,从盛齐带回来的手撕鸭袋子里拿出个鸭腿偷摸的给盛又安塞过去,两人对视后会心一笑,盛齐照例装没看见。
  看见旁边的贺阁,付珍只是打了个招呼。
  付珍撑不了多久,人难受的紧。刚回来没多久,盛齐就在一楼的杂物间给付珍搭了床,病人受不了上下楼的折腾,盛齐扶着她回屋,让盛又安带着人往外面转转。
  老家这边不下雪,只感觉到湿冷。
  盛又安往山坡上绕,贺阁穿着格格不入的西装跟在他身后在干黄的草堆路边,盛又安蹲下去,闷着声和他说,他看到屋子后面备好的棺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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