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绝缘体(近代现代)——飞云流火

分类:2026

作者:飞云流火
更新:2026-10-06 11:58:51

  “你刚刚怀疑是我?”
  “我当然怀疑你,”樊铭停下来,盯着他,“那些被爆出来的音频和截图,完全符合黎巍平时的语气习惯,造假造到这种程度,没有身边人背叛是不可能的。”
  众多媒体转发了这篇新闻,矛头直指睿恒,点名道姓地爆出黎巍在北京旭合的项目中存在不正当竞争,甚至商业贿赂的嫌疑。而消息来源正是他的同谋——旭合的某高管。
  从这位高管的供认书中贴出的所谓真凭实据来看,一定有睿恒内部人员为其供应素材,这个背叛者既了解黎巍,又深谙项目细节。
  斯宇的大脑像卡住了一样无法运转。两者交叉,最有嫌疑的不就是他吗?再加上那天夜里,自己鬼迷心窍翻看过旭合的文件,任谁都会这么以为吧?黎巍也会怀疑他吗?
  “当务之急是找到黎巍。不管是见律师和接受审查,都需要他本人出面,越早越好。”斯宇说。
  “你说的轻松,去哪找?到处问遍了,都没人见过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整理出材料,先替他去和律师聊,尽量拖延审查的时间。”樊铭说。
  两人都沉默了。
  这时斯宇的电话响起来。
  是一串未知号码。斯宇接通电话,“你好,请问哪位?”
  对面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斯宇困惑地皱起眉,心中某处轻轻一颤,这一瞬间似乎被拉得无比漫长,直觉驱使他张开口,然而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黎巍,是你吗?”
  回应他的只有电话断线的“嘟嘟”声。



第24章 同样的招式无法使用两次
  黎巍慢慢垂下手臂,握着的手机一坠,几乎要从手心里滑脱。
  他实在不该打这通电话。
  转瞬间,他眼神中的落寞一振而空,凶狠的斗志熊熊燃起。他转了转眼珠,目光落到被他制住的人脸上。
  吴濯趴伏在床上,被黎巍的膝盖压住后心,双手反剪在背后,考究的西装揉成一团,衬衣上腥红的血迹斑斑点点。但他仍费尽力气将脸扭向黎巍,面颊中泛着一丝怪异的酡红。
  反观黎巍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身上的家居袍被扯得松垮几分。
  吴濯从这个角度看去,恰好能顺着他大敞的领口看到若隐若现的瓷白皮肤,连续多日闭门不出,他那张俊美的脸更添了一分阴郁苍白的味道。
  吴濯露出暧昧的笑:“这些天我不是常常来看你吗,为什么还要给别人打电话?”
  黎巍皱起眉,他跟这个疯子没什么好说的。
  尽管吃穿用度都没有被亏待,但圈在笼子里的滋味并不好受,更糟的是完全摸不透对方的用意,有的只是日复一日漫无目的的等待。
  黎巍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膨胀。他左思右想,觉得应该从吴濯身上下手。
  吴濯被黎巍叫进卧室,没想到门刚一关上就挨了一记重拳。他还没来得及伸手擦一把涌出来的鼻血,就感到天地倒转,一动也动不了了。
  黎巍压着他,麻利地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来。谁知屏幕一亮,映入眼帘的就是写着自己名字的新闻消息。
  黎巍愣住了。
  “吴濯,你……”黎巍气得浑身发抖,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臂青筋暴起,更捏紧了对方的腕骨,那表情恨不得将面前的人撕碎,“你编这些漏洞百出的假话就是为了污蔑我?这就是你的目的?”
  “我知道你舍不得睿恒。”吴濯盯着他,面无表情地说,“但你现在连出面澄清的机会都没有,审查组找不到你,是真是假自有定论。”
  “你疯了吗?为什么这么做?”
  “失去了在睿恒的位置,你才会回到这边来。”吴濯沉默片刻才继续说,“离我近一点。我爱你,黎巍。”
  黎巍不想听他说话,但无法阻挠那扭曲刺耳的声音往耳朵里钻。多年心血碾灭成灰,黎巍觉得好像从心里竖起了四道高墙,他被封禁其中,无处可逃。
  如果有人能救他,那一定是曾经走进过他内心世界的人。
  一串手机号码在脑海里浮现。
  “你好,请问哪位?”
  “……黎巍,是你吗?”
  黎巍如梦方醒,迅速挂断了电话。这件事和斯宇无关,况且斯宇也帮不了他。没人能帮他。
  就在他想要报警的时候,卧室门被一脚踹开,冲进来几个魁梧的黑衣男人拉开两人,同时收走了黎巍手里的手机。
  这时黎巍心里的厌恨已经达到顶峰,脑中混乱不堪嗡嗡直响,他猛地挣开左右的辖制,一拳打翻了在门口守着的人,怒气冲冲地奔出房间。
  刚迈出房间,他就硬生生刹住了脚步。看着走廊、楼梯、大厅里无处不在的一张张漠然的脸,霎时间,他感到无力的绝望从脚下攀升至头顶,彻底将他吞没。
  -
  “查到了吗?”樊铭站在他自己制造的废墟里,对电话那边连吼带骂,“京郊那么大地方,这不是废话吗?……云水庄园是吧,我知道了。”
  樊铭刚挂电话,斯宇就急匆匆地问:“查到是谁的号码了吗?”
  “嗯,你不认识。”樊铭避重就轻地答道。
  樊铭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见过吴濯,只知道他曾经和黎巍搞在一起过。樊铭一时想不通黎巍为什么又和吴濯凑到一块儿了,难道和旭合的事情有关?
  吴濯是旭合的,说起来,冯清也是旭合的。
  云水庄园?
  樊铭心里咯噔一声。早些年,黎巍家里在远郊的云水庄园购置了一栋别墅,原是作为黎巍和冯清的结婚礼物来准备的,恐怕连黎巍自己都忘记了,只有樊铭这个cp粉头还记着。
  如果一切如樊铭所想,那么这绝不是单纯的商业斗争。
  “我大概知道黎巍在哪。”樊铭坐下来,死命捏着眉心,一脸失魂落魄,“但我不能过去,这件事我没办法插手。”
  “把地址给我。”斯宇说。
  “你去有什么用?你以为你能把他带回来?别做梦了。”樊铭没好气地说。
  “我只想问他愿不愿意回来。”斯宇蹲在他身边,目光沉静如水,“地址给我,不然我会打你。”
  樊铭皱着眉“啧”了一声,随后笑了,说:“从一开始我就看不惯你小子。最近的航班两小时后起飞,我送你去机场,等你落地自然有人接应你。”
  斯宇点头:“谢谢。”
  樊铭说:“轮不到你谢我,这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明晚之前一定要把黎巍带回来,否则我饶不了你。”
  -
  “你怎么还没走?”
  吴濯回头,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黎巍正沿着楼梯走下来,说不清什么表情。
  吴濯没答话,看着他走到自己身边来,垂着眼睫俯视着自己。
  “没事吧。”黎巍简洁地说了一句,意思是问他伤得严不严重。
  吴濯脸上没留下什么痕迹,只是流过血的鼻子有点发红。他耸耸肩答道:“还好,没毁容。”
  “毕竟你这个人各方面都烂透了,只有脸还算过得去。”黎巍说。
  “你在夸我吗?”
  黎巍听罢淡淡一笑,并不言语。
  吴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会儿,说:“黎总,你知道美人计只能用一次吧?”
  “谁说的?”黎巍表情坦然,“和我去湖边走走。”
  别墅后院临着一片湖,时间合适的话,在这儿散步钓鱼是件很惬意的事情。吴濯不清楚什么时间合适,但应该没人会在凌晨时分来,除了他们两个,以及后面跟来的一众黑衣壮汉。
  “全跟来干什么,我还能跳进湖里游走了不成?”黎巍不冷不热地说,“给我支烟。”
  吴濯从口袋掏出烟递给他。
  夜风从雾气蒙蒙的湖面吹来,拂在脸颊上有丝丝凉意。黎巍半倚围栏,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睡袍,他扬起捻着香烟的手,袖口滑落露出白皙的小臂,衣带随意地在腰间一束,衬得背阔腰窄,美不胜收。
  打火机里弹出一簇火苗,暖融融的光短暂地照亮了黎巍的侧脸,旧日回忆一瞬间涌上吴濯心头。
  而此时黎巍正在琢磨着把他丢到湖里能不能争取到一些逃跑的时间。
  “谁在背后操纵这一整盘局?”黎巍问,“凭你一个人是做不成的这些事情的,连我身边都有你们安插的眼睛。”
  “我也不过是其中一颗棋子,”吴濯笑了笑,说,“不过,背叛你的人也许会让你意想不到呢。”
  “你是说斯宇?那也难怪,毕竟我们已经分手了。”黎巍吸了一口烟,幽幽说道。
  吴濯眼睛一亮,旋即将手轻轻覆到黎巍手背上,试探他的反应。
  青烟细雾缠卷缭绕,飘带衣角簌簌飞舞,黎巍既没有抗拒的神情,也没有转头和他对视,只是一直看着远处,似乎在沉思什么。
  吴濯从中读出默许的意思,迫不及待收紧手掌,将他根根手指尽数攥进掌心,说:“你愿意回来就太好了。”
  黎巍终于开口,却是一句问:“你看向我的时候,都看到了什么?”
  吴濯张开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只是脸部的肌肉轻轻抽动了一下。
  此时身后不远处的忽然传出对讲机通话的声音。两人虽听不真切内容,但回头一望,立刻觉出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在人群之间泛起涟漪。
  吴濯快步走过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领头的人答道:“有人找上门。”
  吴濯眉头一皱:“谁?”
  那人略作停顿:“他说他是斯宇。”
  吴濯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他背对着月亮,脸上和身上的黑影连成流动着的浓稠的一片。
  黑衣男人继续说:“我们让他离开,但他怎么都不肯走。”
  吴濯显得有些烦躁:“快把他赶走。一旦被发现,这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你们老板不会放过你们,连我也要跟着倒霉。”
  男人说:“如果用暴力驱赶,反而证实了黎巍留在这里不是出于自愿。”
  吴濯眼神一暗,低声说:“那么只有把斯宇也控制住——”
  “让他进来。”
  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平静的语气间似有一分震慑之意,人群安静下来,纷纷看向黎巍。
  “让他进来。”黎巍重复了一遍,然后继续说,“是我自己要留在这里的,与任何人无关,这一点,我会亲口对他说明。”
  -
  斯宇刚落地,樊铭的人就找到了他,并交给他一把车钥匙。斯宇一个人开了两小时的车,终于到了地方,此时天边已经泛白。他立刻去按院子门口的门铃。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