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绝缘体（近代现代）——飞云流火

　　难道还要哭着追着要名分吗？那也太扯了。
　　“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斯宇站在黎巍办公室里，直愣愣地问。
　　黎巍抬眼看他，头轻轻一歪，反问：“你想是什么关系？”
　　典型的渣男发言。
　　斯宇脸色难看下来。
　　现在回头想想，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被人随意摆弄的角色。他真的挣脱不了吗？真的无计可施吗？为什么由着他肆意妄为？
　　斯宇眼眶一酸，背过身去，笑着说：“我知道，这对黎总来说不算什么，您万花丛中过，您身经百战……只是，请不要再对我开这样的玩笑了。”
　　黎巍坐在办公桌后，望着斯宇愤然离去的背影，一张聪明的脸上难得写满了困惑。
　　手机叮咚一声。
　　黎巍：【下班先别走，等我一下。】
　　斯宇看到这条消息，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扣，气冲冲地想：下了班你还管得着我？然后在下班时间第一个冲出公司大门。
　　写字楼下停了辆火红色的大摩托车，靠在车旁的年轻人一掀头盔，露出明媚耀眼的笑容：“斯宇哥，我来接你了！”
　　斯宇笑了。他扯松了领带，终于喘过一口气，而后接过头盔，大喇喇跨上摩托后座，下达指示：“走！”
　　楼上，黎巍匆匆整理好办公桌，出来只看见一个空荡荡的工位。
　　“小非，我不想回家。”斯宇说。
　　“带你去个好地方。”秦非说。
　　秦非把车停在一条热闹非凡的街上，街道两边都是风格别致装扮漂亮的小酒馆，五颜六色，朝气蓬勃。
　　秦非带着斯宇穿过三三两两结伴的人群，走进一家外面种满绿植鲜花的西式餐酒吧，坐下以后，把兜里的卡搁在桌面上，说：“我有这家店的卡。今天让我买单吧，感谢你收留我的大恩大德。”
　　“是嘛，那我要狠狠宰你一顿。”斯宇搓手作兴奋状。
　　“你可宰不到我，这卡是我一个朋友送的。以前我们常在这一带玩儿，后来他就挑了这块地方，当了老板，每天优哉游哉地过日子。”
　　“这里环境真好，你朋友还挺有品味的。”
　　“对啊，很多人推荐在这儿约会呢。”
　　有个人陪在身边也不错，可以暂时忘记伤心的事情。斯宇想。
　　冰块叮叮咣咣碰撞在杯壁上，烈酒调配进果汁里，在柔顺的灯光下呈现出漂亮的颜色，喝起来无知无觉。
　　斯宇觉得意识有点模糊，但心里发闷发痛的地方还是清醒着。他知道自己今晚不会醉了。
　　秦非望向门口，眉梢一挑，露出愉快的笑，一边起身一边叮嘱斯宇：“我朋友来了，我去打个招呼。你在这等我一下，别乱跑。”
　　斯宇：“去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丢不了。”
　　秦非离开位子没多久，斯宇忽然感到背后一凉，像是夏夜里一阵冷风钻进衣襟。斯宇下意识扭头向窗外看，只见一个人缓缓放下将镜头对准他的相机，朝他招了招手。
　　“你在这儿干什么？”斯宇走出来，瞥了眼他手里的相机，“拍什么呢？”
　　谭语哲面对他的问话无甚表情，把相机收进包里，说：“我有事情告诉你。”
　　斯宇警惕地看着他。
　　“是关于黎总的。”谭语哲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斯宇随他绕到隔壁街，眼看越走越僻静，实在受不了了，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谭语哲四下张望一圈，目光才落回到斯宇身上。他慢慢靠了过来，直到把斯宇圈到一个逼仄的角落里。
　　“我那时知道你喜欢我，但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只好用我的方式拒绝。对不起。”谭语哲说。
　　这件事对斯宇来说一直是个心结，听他这样说，没有一点动容是不可能的。
　　“你没对不起我，过去的事不用再说了。”斯宇说。
　　“现在想起来真是遗憾。”谭语哲捏了捏斯宇耳廓上柔软的发尖，放在手里把玩着，看着他微笑，“你说，我们还有可能吗？”
　　斯宇无动于衷，而是仔细地检视了一遍面前这张熟悉的脸。他没有在谭语哲的脸上看到一分真情实意。
　　斯宇心里的最后一丝怀念，也如同风吹尘灰一般悄然逝去了。
　　“绕这么大弯子打探我和黎巍的关系，你累不累？”斯宇木着脸说。
　　谭语哲温柔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消失了，那笑容好像黑板上的粉笔字般，被一把抹去，了无痕迹。
　　余下的只有一双烧红了的空洞眼睛，直勾勾阴恻恻地盯着他。
　　斯宇毫不畏惧地直视他：“我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你对我没有兴趣，巧的是，我对你也没有任何兴趣。”
　　谭语哲冷笑一声：“你以为黎巍对你有兴趣？这点兴趣能维持多久？我劝你多为自己着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什么意思？”
　　“你不就是想进睿恒吗？我给你指一条不用卖身的明路，黎总办公室的带锁文件柜，中层左手边第一个文件夹里，藏着对他来说致命的秘密。”
　　斯宇一惊，看他表情不像开玩笑，说：“什么秘密？”
　　谭语哲没说话，转身要走，被斯宇一把拉住。
　　“你是怎么知道的？”斯宇蹙紧了眉头。
　　不料回答他的却是极其狠戾的一拳，直冲向他面门。
　　斯宇没想到谭语哲这么恨他，一时间愣在原地，只来得及闭上眼，但手还死死攥着他衣角。
　　预料中的痛感迟迟没有来临。斯宇睁开眼，只见秦非站在谭语哲的身后，阴沉着脸，抓着他曲在半空的手臂，扯得他一动不能动。
　　秦非将他拉过来，反手一拳干净利落地打在他脸上。
　　谭语哲踉跄着后退几步，怒火中烧地扑向秦非，却完全被对方压制住，找不到还手的机会，期间又挨了几下。
　　“秦非，放开他。我还有话要问。”斯宇赶紧制止他们。
　　谁知秦非手上稍一松懈，谭语哲就挣脱了他的辖制，扭身便跑，转眼不见了踪影。
　　秦非也喝了酒，索性把车扔在那，两个人一起打车回家。等车的时候，秦非一直在数落斯宇。
　　“差点把你看丢了，和人聊天还要留一只眼睛还在你身上。”
　　“没事的，不用管我。”斯宇有气无力地说。
　　“现在好了，还学人家打架，你会打架吗？”
　　风水轮流转，秦非倒开始教训起他来了，小小年纪讲起话来碎碎叨叨的。
　　斯宇靠在秦非肩头，慢慢合上眼，迷迷糊糊间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气。
　　斯宇再睁开眼，窗外已是亮晃晃一片，阳光刺得他眼睛发酸，脑子嗡嗡直疼。
　　他心里一沉。
　　糟了，睡过头了。



第15章 经同意下属可以啵上司嘴
　　黎巍坐在办公室，照例打开电子邮箱，一封没有标题的邮件静静躺在未读列表，正文也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个附件。
　　黎巍点开附件，一张照片跳到电脑屏幕上。
　　夜色暧昧朦胧，两个男人靠在一起，神情动作间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黎巍慢慢握起手掌，将拳头抵在桌面上，顺势站起身，走出办公室，询问斯宇工位附近的几个人：“斯宇没来吗？”
　　几个人茫然摇头。黎巍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去了。
　　因为忘记充电，斯宇的手机直接罢工，连早上的闹铃都自行跳过了。好不容易充进一点电开了机，一条条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把手机卡得一顿一顿的。
　　斯宇匆匆忙忙从楼上跑下来，外套还七扭八歪地挂在身上。他一边读消息，一边给电量过低的手机插上充电宝，全然没注意到一辆灰色的车横在面前。
　　那辆车轻按了一声喇叭。
　　斯宇身形一顿，把衣服整理好，然后不情不愿地慢慢挪上了车。
　　“黎总，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旷工，我睡过头了。”斯宇低声说。
　　黎巍没说话，脸色更阴沉了几分。
　　斯宇瞄了他一眼：“对不起啊，不行你扣我工资吧。”
　　黎巍冷声问：“你昨晚和谁出去鬼混了？”
　　“你说什么呢，”斯宇皱眉看了他一眼，本想辩解，又觉得很累，破罐破摔道，“你凭什么管我的事情？我什么事都按你说的做了，你还想怎么样？”
　　“为什么昨天下了班不等我一起走？”
　　“我有事，”斯宇扭头看窗外，说，“你既然拒绝我，就别再问了。”
　　他不愿意去看黎巍，好像再多看一眼，就再次纵容了心里不该萌生的念头。
　　“谁说我拒绝你了，转过来，看着我。”黎巍的语气中听不出情绪，只是稍稍软了下来。
　　斯宇眼圈一红，心里防线像是打开了一个缺口，越说越委屈：“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我昏了头才亲你，那是我第一次……是我的初吻。”
　　“好了好了，过来。”黎巍有些于心不忍，扳过他的肩膀把他转过来，见他面颊绯红，强忍着眼泪，压抑自己的情绪，不禁心中微动，身子一倾，轻柔地覆上他的嘴唇。
　　像一颗火星迸进干草堆，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
　　“你不是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吗？就是这种，”黎巍看着他的眼睛，指腹慢慢擦捻过他的下唇，“可以吗？”
　　这是什么关系？亲嘴的关系吗？
　　斯宇尝到一点甜头，脑子就一片空白，好像被大脑的褶皱被抚平了一样，只从心里泛出一丝接着一丝的甜意。
　　“那我还可以亲你吗？”斯宇问。
　　“可以。”
　　“那……别的呢？除了亲嘴？”
　　黎巍笑了：“本来想慢慢来的，没想到你这么急。”
　　斯宇脸一红：“不是的，我没有。”
　　“现在舍得去上班了吧。”说着黎巍启动车子，心里觉得自己特地跑来哄斯宇上班这件事有点好笑，随口问道，“今晚等我一起下班吗？”
　　“嗯，当然。”斯宇偷偷看黎巍的侧脸，目光沿着他脖颈和喉结处美妙的线条滑下来，深深埋进他衬衫衣领内侧的阴影，眼神中分明是难以克制的意犹未尽。
　　和帅得人神共愤的上司亲嘴，这感觉真是又别扭，又刺激，又邪恶。
　　随后斯宇发现最邪恶的是上班这件事没那么让人厌恶了。
　　秦非也发现了这一点，以前斯宇每天回到家恨不得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现在回来更晚，却一脸春风得意，甚至有时候还有闲心早起去晨跑，整个人自律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