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绝缘体(近代现代)——飞云流火

分类:2026

作者:飞云流火
更新:2026-10-06 11:58:51

  哪有什么小情人,当时和他躲在一起的不就是黎巍吗?
  也就是那一天,他越过了边界,再也无法回头。
  斯宇闭上眼,费力地揉了揉自己眉心,他只觉得这一部分想清楚了,那一部分又迷糊了,明明没喝酒,脑子里却咕嘟咕嘟乱成一锅煮开的粥。
  “你和黎巍认识很久了吗?”斯宇问。
  “当然,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我俩认识的时候恐怕你还没出生呢。”樊铭说,“你也得意不了多久,黎巍也只是和你玩玩而已,他迟早要回家去,找个和他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
  他没点名道姓,斯宇却无端想起冯清,也想起黎巍屡次把别人对他冷漠回绝的怨怼转变为对自己怨毒的嫉妒的那段时间。
  也就是说,那天黎巍来剧院,是不想让斯宇和樊铭见面,不想斯宇在樊铭的逼问下吐露实情。斯宇还以为他是心有歉疚,为了保护自己而来。
  想想也是,事情都是他一手编排的,有什么值得歉疚的呢?
  黎巍可能永远不会爱上他,总有一天要离开他,这他都知道,他已经全盘接受了,他已经在拼命维持内心的平衡,就快要坚持不住了,为什么还要在他的煎熬之上添砖加瓦?
  他不由得回忆起黎巍的面孔,他说的话,他的眼神,他的温度……总不会都是假的吧?只要有一点是真的,只要一点点就好……总不至于全都像霍伊说的那样,只是为了顺水推舟把他拿捏在手掌心,就把他骗到这种地步?
  “不会是这样的,”斯宇喃喃自语,“我值得他这样费心?”
  “费心?他玩你,顺手的事。”樊铭冷笑一声,轻飘飘说了一句。
  他本来就讲话刻薄不留口德,这时还没注意到斯宇死灰一般惨淡的脸。樊铭抬起头,一下子愣住了,因为他看见眼泪从斯宇眼里扑簌着掉出来。
  斯宇只感觉胸腔里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碎裂开来,发出清脆的裂响。
  他伸手打开车门,下了车,关上门,一言不发地走了,连樊铭在背后叫他都没听到。
  他沿着一条路走了很久,走得家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了。
  大颗大颗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身边的人都加快了脚步,他还是拖着沉重的步子,在雨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明明早上还是阳光晴好。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斯宇掏出来看了一眼,按了挂断。没多久手机又开始震动,往复几次,纠缠不休。
  斯宇觉得烦了,想直接关机,这次却见屏幕上是秦非的名字。
  他接起电话来,茫然看着前面,不知不觉又开始流下眼泪:“小非……我找不到家了……”
  黎巍放下手机,看着满屏幕的红色未接标志出神。
  黎巍从傍晚开始就在斯宇家楼下等着,见下雨了,他还没回来,就想问他在哪里,但怎么打电话都没人接。
  瓢泼大雨好像打在黎巍心里一样,他已经太久没尝过这种茫然无措的滋味。
  他转头拨通了樊铭的电话:“斯宇在哪?”
  那边罕见地沉默了。
  “你少他妈装傻,你也跟着一起去了吧?”
  “是我对他说,你只是和他玩玩而已,让他别认真。和霍伊没关系。”
  “我不管和谁有关系,他现在人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在城东就下车了。他哭了,我没叫住他。”
  “……”黎巍一愣,感觉呼吸都停滞了,“你还说什么了?”
  “说起在剧院看见他的那一次。别的就没了。”
  樊铭老实交待完,也没听到黎巍恶狠狠的威胁和怒骂。黎巍那边只有几声急促的呼吸声,而后挂断了电话。
  磅礴雨中,黎巍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身影,就在知道他为什么哭的同时。
  他哭是因为觉得自己欺骗了他。
  他的身影此刻被另一个男人拢在怀里,一把大伞直遮到两人胸口,雨打在伞面上,又从边缘滚落,形成一圈透明的雨幕,把黎巍的视线隔绝在外。
  黎巍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但始终没有开门下车,也没有追上去质问,他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雨慢慢停了。



第18章 黎师傅妙手回春喉中取刺
  第二天早上,黎巍才接到斯宇的回电。
  “抱歉,我昨晚吃了感冒药,早早就睡了,没听到电话。”斯宇说。
  “你感冒了吗?今天就别来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黎巍说。
  “唔,谢谢。”斯宇说。
  两人沉默几秒,觉得没趣,各自挂断了。
  秦非拉开卧室的门,问:“你不去上班吗?”
  斯宇摇摇头,忽然注意到秦非整装待发,于是问:“你去哪?”
  秦非一笑:“我要去上班,我在楼下咖啡店找了份兼职,要不然自己在家太无聊了,而且又没有钱。”
  昨晚温度骤降,斯宇淋了雨有点着凉,秦非就把床让回给他,自己睡沙发。
  秦非在床边坐下,问:“你好点了吗?要不要我翘了班陪陪你?”
  斯宇笑了,又是摇摇头:“不用,我没感冒。”
  “我是问你这里。”秦非指了指自己胸口,“还难过吗?”
  斯宇半晌没说话,忽的抬起头:“让你去打工你还真去打工啊,有这时间回去念你的书不好吗?你还要离家出走到什么时候?”
  秦非本以为有机会趁虚而入,抱着他安慰一番,尽情展现自己成熟男人的一面,没想到听他一顿数落,只好讪讪站起身:“我看你应该是好了。那我先走了。不过,哥,如果有人让你伤心,我不会放过他。”
  “知道了,去吧。”斯宇笑了笑,“谢谢你。”
  不上班真不知道做什么好,斯宇花了一个上午,把家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说起来秦非也在他家住了半个月了,但家里没几件他的东西。除了洗发水用得快,以及经常穿走斯宇的几件T恤,好像没什么他住在这里的实感。
  斯宇这段时间情绪起伏有如过山车一般,也没心思好好照顾他,倒是他一直陪伴着自己,像真正的家人一样。
  斯宇现在冷静下来,已经能退后一步理智客观地梳理他和黎巍两个人的关系。
  替黎巍解决追求者这件事,是斯宇答应过的,是他们两个人的协定。而稀里糊涂喜欢上他之后,斯宇更是在各种层面上都不愿意别人接近他。剧院那天他没说实话,不代表他们俩之间的感情都累叠在虚假的基础上。
  斯宇也看出樊铭嘴欠得很,比起他胡扯的那些,斯宇更倾向于相信自己的感受。
  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顶级难度的对手,斯宇能把心态调整成这样实属倾尽全力。思来想去,他还是宁愿自己消化一切,不想用情绪打扰黎巍。
  只是在呼吸间,他仿佛还能感觉到心里那根横生的刺。
  斯宇略一盘算,他在睿恒的工作就要结束了,最多两周,他就要回到原公司去。来的时候千般不愿万般不满,真要走了还有点舍不得。
  想到这里,斯宇叹了口气,最后整理一遍心情,穿好衣服上班去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拉开。斯宇正要抬步上电梯,迎面和刚下来的黎巍对上目光,两人皆是一愣。
  “怎么来上班了,身体好点了吗?”黎巍一如既往温和地微笑着,看上去只是个关心下属的好老板。
  “嗯……好多了,我没事的。”斯宇避过他的目光,边说边错过身,准备进电梯。
  “那正好,跟我来一趟。”黎巍扳过他肩膀拐了个弯,把他推出电梯带走了。
  斯宇见他提着包,以为是要去拜访客户,结果越跟着他走,越感觉周身气压低得厉害。斯宇下意识想把小臂从他手里抽回来,没想到被他挟得更紧,直被他拉进楼梯间昏暗的拐角里。
  可怜斯宇想破脑袋也没想出哪里得罪他了。
  黎巍把提包甩到地上,沉沉压进最深处的怒气显出端倪:“怎么,有人在追求你?”
  斯宇茫然看着他。他只见有人追求黎巍,没见有人追求自己啊。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黎巍问。
  “什么也没发生。”斯宇说。
  黎巍俯过身,手撑在他头侧,把他身子挤在自己的胸膛与墙壁之间,好像这样就能让他如实招来一样。
  “斯宇,你看着我,”黎巍顿了一下,说,“你哭过了吗?”
  斯宇布满血丝的眼还未完全消肿,和他对视间,眼眶又红了一圈。
  “你就当不知道,不行吗?”斯宇垂下眼睫,把脸撇向一边。
  哭过又怎样,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为黎巍哭过,这一双是最不值得在意的一双。
  黎巍意识到自己的急躁,他弯起手臂把斯宇搂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抚摸他的后背。
  斯宇枕在他最喜欢的柔软胸肌上,顿时什么冷静什么理智都丢得干干净净,只想嚎啕大哭。他颤抖着声音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天呐,他怎么这么笨啊。黎巍心想。
  黎巍也没想过自己会在这里做这种事。他用指尖挑开斯宇的皮带,修长匀称的手沿着腰际线钻进去,引得那块布料难堪地隆起。
  “现在才问我是不是喜欢你,不觉得太晚了吗?”黎巍咬着他的耳朵,“是谁帮你处男毕业的,怎么,提上裤子不认人了?”
  斯宇浑身一颤,脸皮烧得要滴出血来。
  “什么事都埋在心里,自顾自地委屈,你给我过解释的机会吗?为什么完全听信别人的话,不直接来问我?”
  斯宇被他说中,咬紧了嘴唇不吭声。
  黎巍不由分说封住了他的嘴唇,把他咬得泛白的嘴唇解救出来,护在自己舌尖慢慢碾吮。
  “你和别人接吻了吗?”黎巍问,“这里呢?和别人做过了吗?”
  “没有,全都没有,你别胡说。”
  “终于知道回答了?”
  “明明是你的错。那天你骗我说是担心我才来的,我以为你心里有我……”
  “是我的错,我该和你说清楚的。”黎巍坦然道,“但我的确时常担心你。担心你受委屈,担心你难过,担心你和别人在一起,担心你被雨淋……”
  攀升的体温渐渐融化了亘在心里的那根刺,只留下丝丝点点的痛痒之感。斯宇觉得眼泪似乎有惯性,闸门一开,就止不住地要流出来。
  “你还要问吗?”黎巍说。
  瞥见他的神色,黎巍知道他已经忍耐到了极点,还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没想到斯宇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我要问。你对我是不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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