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追妻实录(古代架空)——清晨水果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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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10-05 09:51:42

  “我那时候,有没有说什么胡话?”他问。
  红豆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少爷烧得厉害那几天,一直在说胡话。”她的声音低下去,“反反复复就一句。”
  “什么?”
  “说爹爹你骗人,你没回来。”
  他忽然想不起来十岁以前的事了,只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躺在熟悉的床上,母亲红着眼睛抱着他哭,父亲在床头站了一夜。
  那时候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叫不出,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后来慢慢好了,会跑会跳会闹,什么都跟从前一样,家里人也再不提那场病。
  他今天才知道,那天是先皇后的头七。
  “少爷,夜里凉。”红豆轻声说。
  姜闵回过神来,冲她笑了一下:“走吧。”
  先皇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6章 玉佩
  姜闵的院子在内院东侧,名唤栖云居,院门是月洞门的样式,门额上嵌着一块青玉雕的匾,上头刻着“栖云”二字,是他父亲亲笔写的,笔锋遒劲,门两侧种着两丛湘妃竹,竹影投在粉墙上,风一吹就婆娑摇动。
  红豆在前头挑着灯笼引路,绿豆跟在后面,主仆三人穿过月洞门,院子里当值的几个小厮听见动静,赶紧站直了身子,大米正在廊下添灯油,看见他们进来,把手在衣摆上擦了两下,迎上前来。
  “少爷回来了。”
  姜闵嗯了一声,径直往屋里走,大米跟在旁边,压低声音问:“少爷,今儿小的听见花厅里头挺热闹的,是不是老爷又夸少爷了?”
  姜闵斜了他一眼:“没夸,挨揍了。”
  大米脚步一顿,绿豆在后头扑哧笑出声,红豆回头瞪了她一眼,绿豆忙敛了笑。大米摸不准少爷说的是真是假,挠了挠后脑勺,不敢再问。
  小米从屋里掀开帘子出来,他比大米小一岁,生得机灵,笑嘻嘻地行了个礼:“少爷,热水已经备好了,香嬷嬷方才还让红梅姐姐过来问,说少爷若是饿了,小厨房里温着银耳羹。”
  姜闵摆摆手:“不饿,备水沐浴吧。”
  走进屋里,这屋子分里外三间,最外头是起居待客的,中间是书房,最里头才是卧房。三重屋子一重比一重私密。
  府里的丫鬟小厮分三六九等,外院的粗使丫鬟连月洞门都进不来,只能在墙外头的茶水房和井台那边当差,能进院子的都是二等三等的丫鬟,负责洒扫、传话、浇花这些活计。能进屋里伺候的只有红豆、绿豆,外加一个春杏、一个秋棠。
  这四个丫鬟是王氏亲自从家生子里头挑出来的,打小就跟着姜闵,外院那些小丫鬟私底下都羡慕得紧,说栖云居里的姐姐们穿的是杭绸,吃的是细点,月钱也比旁处多几倍。
  卧房里熏着香,是苏合香里掺了一丁点桂花,味道清甜不腻,床上的被褥已经铺好了,是松江府新进的贡缎,月白色的底子,绣着银线缠枝莲纹。
  枕头上套着细葛布的枕巾,叠得整整齐齐,床前踏板上放着一双软底睡鞋,鞋面是绸缎的,绣着五蝠捧寿的花样。
  红豆和绿豆伺候姜闵脱了外袍,换上一件宽袖的家常衫子,绿豆从铜盆里拧了条热帕子递上来,姜闵接了擦脸,红豆端来一盏温水,里头泡着两片薄荷叶,给他漱口用。姜闵漱完口,往床上一滚,四肢摊开。
  “你们也早些歇着,明早我要去大哥院子里,红豆到时候叫我。”
  “少爷要什么时辰起?”
  “辰时,去晚了大哥该去前头办事了。”
  红豆应下,替他掖好被角,将床前那盏描金莲花灯挪到屏风后面,只留了外间廊下的一线灯光,绿豆轻手轻脚地放下帐幔,又把鎏金香炉里的火挑暗了,两人退了出去。
  姜闵翻了个身,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前踏板上,他睁着眼睛,心里头还想着晚膳时候的话,太子殿下,先皇后,五年前,高烧……
  索性坐起来,蹑手蹑脚下了床,走到书房,书案上摆着一个红漆小匣子,是放他体己银子的。
  打开数了数,里头有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几块碎银子,外加半串铜钱,这就是他的全部身家了。
  送太子殿下什么见面礼呢,堂堂太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他这点家底,连给人家买双鞋都不够。姜闵重新躺回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快三更时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辰时不到,红豆便来叫他。
  姜闵洗漱更衣,穿了件鹅黄色团花袍子,外头罩了件葱绿滚边的半臂,头发用玉环束好,腰上系了条青色宫绦,挂着一枚青玉小佩,红豆要给他系香囊,他摆手说今日出门,不用太齐整。
  他带着大米小米去了姜毅的院子,姜毅的院子离主院近,跨过一道月洞门再走一段抄手游廊就到了,院子门口的小厮云天和云河正蹲在廊下吃早点,看见姜闵过来,忙站起来行礼。
  “大哥在吗?”
  “在,大少爷刚练完拳,正在里头用早膳。”
  姜闵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姜毅果然在花厅里喝粥,赵氏坐在他对面剥鸡蛋。桌上摆着清粥小菜,还有一笼水晶虾饺,姜毅看见他进来,眉头挑了一下。
  “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哥,我有事找你。”姜闵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来,伸手就捏了个虾饺。
  姜毅拿筷子敲了一下他手背:“没规矩。”
  姜闵他往姜毅身边挪了挪,压低嗓门:“大哥,我这两天想给太子殿下备一份见面礼。”
  姜毅放下筷子:“你给太子送见面礼?”
  “对,娘说了,太子殿下来了,我不能失礼,我总不能空着手去迎驾吧。”
  姜毅看着他,似笑非笑:“送什么都行。你这么大点人,送什么殿下都不会挑你的理。”
  “那也得像样。我听说太子从京城来,什么好东西都见过。我就是拿不准送什么好。”
  姜毅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你屋子里不是藏着许多好东西?前年父亲送你的那对狮峰龙井,还有去年端午你赢我的那把玉骨扇,随便拿一样都行。”
  “那怎么行!”姜闵急了,“那些都是我自己的。”
  “送礼物就是要送自己的心爱之物,拿自己的心爱之物送人,才显诚意。”
  姜闵咬着嘴唇,认真想了想。玉骨扇他喜欢得紧,是去年端午划龙舟时从姜毅手里赢的,扇面上有苏州最好的画师题的江南春色图。狮峰龙井也舍不得,那是贡品,父亲一共就得了半斤,分了他二两,他藏得跟什么似的。
  “大哥。”他凑到姜毅耳边,“你借我点银子。”
  姜毅斜他一眼:“借多少。”
  “一百两。”
  “一百两银子,你要买什么?”
  “还没想好。”姜闵诚实地摇头,“但先把银子备着,去街上转转,兴许能撞见合适的。”
  姜毅被他的“还没想好”气笑了。放下茶盏,看着弟弟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到底没狠下心拒绝,他对云河招了招手,云河会意,转身去了里间,不多会儿捧出一张银票来。
  “拿去。”姜毅把银票拍在姜闵手里,“该买的买,别乱花,不够再来找我。”
  姜闵把银票揣进怀里,抱住姜毅的胳膊蹭了蹭:“大哥最好了。”
  “少来这套。”姜毅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出门让大米小米跟着,别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晌午之前回来,听见没有?”
  “听见了。”
  姜闵揣着一百两银票,带着大米小米出了姜府,大门外头停着两匹马,一匹枣红一匹雪白,都是姜闵的坐骑,枣红马是姜大人从陕西带回来的,腿长膘壮,白马是王氏娘家的陪嫁马生的,性子温顺,姜闵喜欢骑白马,大米上前把马牵出来,小米扶着少爷上了马背。
  苏州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天不冷不热,正是出门的好时候。街两旁的铺子都开了张,绸缎庄、点心铺、药堂、银楼、茶庄,一家挨着一家,幌子在风里招展,伙计们站在门口吆喝,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姜闵骑在马上东张西望,出来逛街不是一天两天了,街上哪家铺子新到了什么新鲜玩意他心里门儿清,大米小米跟在马后面小跑着,一个给少爷看路,一个给少爷留意路边的好东西。
  “少爷,前头新开了一家铺子,说是卖湖州湖笔的,您要去看看吗?”大米问。
  “不去,今日不买笔。”
  “那去天香楼吃茶?”
  “不去,今儿有事。”
  姜闵骑着马拐进一条稍安静的街道。街口有一座三层的茶楼,招牌上写着“得月楼”,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小米,自己大步走了进去。
  二楼雅间里,他的几个朋友已经在了。
  周家的小儿子周彦,苏州同知的侄儿,十五岁,生得胖乎乎的,人称周小胖。赵家的二公子赵明诚,是赵氏的亲弟弟,十四岁,瘦得像根竹竿,还有沈家的小少爷沈浮,十六岁,是苏州巡抚的外甥,生得人高马大,性子却最跳脱,三个人围坐在靠窗的桌前,正嗑着瓜子说笑,看见姜闵进来都站起来招呼。
  “闵哥儿!你可算来了!”
  “就等你了!快坐快坐!”
  姜闵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小米守在楼下,大米跟着上了楼,站在雅间外头候着,周彦给姜闵倒了杯茶,胖乎乎的手一挥:“今儿听戏,天音班新排的《凤求凰》,听说那旦角唱得极好。”
  姜闵的“给太子买礼物”在看见这三个狐朋狗友之后,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四个人在得月楼里喝茶吃点心,天南地北地胡说。周小胖说他爹给他定了门亲事,是苏州盐商家的闺女,长得不知道怎么样,嫁妆倒厚得吓人。
  赵明诚说他二叔在杭州买了个园子,过些日子请他们去玩。沈浮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门,说他有可靠消息,太子殿下已经过了镇江,明日晚间就能到苏州。
  姜闵心里一动,但没表露出来,他想起那还没着落的见面礼,有点心虚,可这心虚只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就被天音班的锣鼓声给震没了。
  从戏楼出来,日头已经偏西了,周彦提议去得月楼吃晚饭,姜闵刚要应,忽然想起买礼物的事,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想了想怀里揣着的那一百两银票,把心一横。
  “不吃了,我去趟珍宝楼。”
  “去珍宝楼干什么?”沈浮问。
  “给太子殿下挑个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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