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追妻实录(古代架空)——清晨水果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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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10-05 09:51:42

  三人面面相觑。周小胖说:“闵哥,珍宝楼的东西可不便宜。你带了多少钱?”
  “一百两。”
  “一百两够买什么?”赵明诚撇嘴,“珍宝楼里最便宜的玉坠子也得五六十两。”
  姜闵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显:“先看看,兴许能淘着合适的。”
  四人一起去了珍宝楼,珍宝楼是苏州城最大的一家银楼,门面三间,上下两层。一楼卖金银首饰,二楼卖玉器古董。
  掌柜的见姜闵进来,忙不迭从柜台后面迎出来。他认识姜闵,总督大人的小公子,全苏州城谁不认识。
  “姜小少爷,今儿怎么有空来?快里头请。”
  姜闵背着手,装模作样地在柜台前转了一圈,一楼的金银首饰他看不上眼,径直上了二楼,二楼比一楼清静得多,墙上挂着名人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各色玉器古玩,靠窗的架子上单独摆了几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他的目光落在一块玉佩上。
  那块玉不大,只有鸽子蛋大小。羊脂白玉,通体温润,没有一丝杂色,雕的是平安扣的样式,用一根玄色丝绳穿着,旁边缀着两颗米粒大的翡翠珠子,玉面浮雕着一枝梅花,花瓣薄得透光,栩栩如生。
  姜闵站在那块玉佩前面,脚像被钉住了。
  他一眼就认定,这玉佩该送给太子,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就觉得这块玉跟那个从京城来的少年冥冥之中有什么缘分。掌柜的凑过来,脸上堆着笑:“少爷好眼光。这是和田籽玉,今年的新料,雕工是扬州那边的大师傅手工做的,光是这一枝梅就雕了半个月。您看这花瓣,透光瞧瞧,跟活的一样。”
  姜闵伸手把玉佩拿起来,玉入手温凉,那枝梅花在光里莹莹地发亮。
  “多少钱?”
  掌柜的比了个手势:“六百两。”
  姜闵的手一抖,差点把玉佩摔了,大米在旁边眼疾手快,虚虚扶了一下,姜闵把玉佩搁回架上,面不改色,心里头却是翻江倒海。
  六百两!他怀里就一百两,还是从大哥手里忽悠来的,加上他屋子里那点体己银子,满打满算还差得远。
  “少爷,”掌柜的见他有兴趣,赶紧添柴,“这玉佩整个苏州城找不出第二件来。这成色,这雕工,就是放在京城的珍宝阁里也得这个价,原本小的还不想卖,这是镇店的东西,今日见着小少爷,才肯拿出来。”
  姜闵盯着那块玉佩,梅花在光里静静地开着,温润,安静,他越看越觉得喜欢,越看越觉得就该送这个,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大米。”他睁开眼。
  “小的在。”
  “去府里,找我爹拿五百两银子来。”
  大米腿一软:“少爷……”
  “就说我看上一块玉佩,要给太子殿下当见面礼。”
  大米张了张嘴。小米在楼下也听见了,跑上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少爷,掌柜的站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
  “快去。”姜闵说,“我就在这等着。”
  大米不敢再说什么,转身就往楼下跑。他出了珍宝楼,撒开腿朝着总督府的方向飞奔。
  姜闵在二楼坐下来,掌柜的亲手给他沏了杯茶。周彦、赵明诚、沈浮三人坐在一旁,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憋着笑。
  他们知道姜闵他爹最疼这个小儿子,别说五百两,就是五千两,姜大人也会掏。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大米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攥着一叠银票。
  后头还跟着姜大人的长随,是来付银子的,长随把五百两银票交给掌柜的,又给姜闵行了个礼,笑眯眯地说:“老爷说了,让少爷买完就赶紧回府,别在外头耽搁。”
  姜闵把银票点给掌柜的,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块玉佩,掌柜的找了个紫檀木的盒子,铺了层软缎,把玉佩放进去,又拿锦缎包好。
  出了珍宝楼,他跟三个朋友道了别,骑上白马往家走,他觉得,这玉佩跟先皇后画像上的那枝梅很像。
  家里正堂挂过一幅先皇后的画像,是父亲从京城带回来的,画上的先皇后眉目清冷,手里拈着一枝白梅。
  他还没想好见到太子该说什么。


第7章 江上
  太子的坐船在江上行了两日。
  船是工部督造的黄船,船身阔大,吃水深,行得稳,船头悬一面玄色底子的织金龙旗,船身两侧各站一排甲士,身穿轻甲,腰挎长刀,从早到晚纹丝不动。
  天色将晚,江面起了薄雾,远处镇江府的灯火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两岸青山在暮色里化成一道灰蒙蒙的轮廓。
  齐澈站在船头。
  他身上穿了件月白色的圆领袍,料子看着素净,领口袖口处用银线织了暗云纹,腰间系白玉带,左侧挂夔龙纹玉佩。
  江风很大,他的眼睛望着江面,看水波一层一层荡开,他站了很久,从日头偏西站到天完全黑下来,江风越来越凉,吹得他手指发僵,他也没有动,反而把手里的东西攥得更紧。
  那是一枚平安扣。
  羊脂白玉,成色温润,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纹,红绳旧得发暗,这平安扣他戴了五年,从没离过身,白天用红绳系在脖子上贴着皮肤,晚上取下来放在枕边,红绳绕在手指上才睡得着。
  他低下头,把平安扣举到眼前。夜色里玉的颜色看不真切,江上月光稀薄,透过雾气洒下来,在玉面上镀了极淡一层银光。红绳从指缝间垂下来,被风吹得轻轻晃。
  “母后。”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贴身内监福全,跟了他五年。
  “殿下,江上风大,当心着凉。”
  齐澈没应,福全往前迈一小步,抖开手里那件灰鼠里子的缎面披风,披风是玄青色,领口绣团龙纹,灰鼠里子厚实暖和。
  “殿下,您都在风里站了半个时辰了,这江上的风比京城冽,吹久了要头疼的。”
  齐澈微微侧身,让福全把披风披上。福全抖开披风看了看风向,站到齐澈身侧,把披风轻轻搭上去,领口丝绦在颔下系了个活扣。
  “殿下,可要传膳?船上新采买了江鱼,厨子说炖汤极好。”
  “不忙。”齐澈说。
  福全不再说话,退到三步外,齐澈把平安扣握在掌心,玉是温的,被体温捂了五年,沾了身体的暖意。
  “福全。”
  “奴才在。”
  “几时能到苏州。”
  “回殿下,按今日水程,明日酉时前后能到阊门码头。”
  齐澈点头,手指慢慢摩挲那枚平安扣,指腹一遍一遍划过玉面上那道细纹。
  “福全。”
  “奴才在。”
  “慧悟大师说,母后的转世在江南,一个叫姜闵的孩子身上。”
  福全的头垂得更低:“回殿下,是,陛下那头传来的准信,慧悟大师亲口说的。”
  “没有生前的记忆了。”
  “是,大师说转世之人记不得前世,那孩子如今活得好好的,家里头爹疼娘爱,哥哥嫂嫂都宠着,过得很好。”
  福全最后几个字说的小心翼翼,福全伺候他五年,五年里头,他只见过太子哭过一回,先皇后头七那日,太子伏在棺椁上哭得昏天黑地,谁拉都不起来,嗓子哭哑了,最后是皇帝亲自把他从地上抱起来,皇帝把太子按在胸口,肩膀抖得厉害。
  齐澈转过身,往船舱走。福全提着琉璃灯笼跟上,一手举灯,一手虚虚护在太子身侧。
  进了船舱,齐澈在案前坐下,案上摊着一卷《水经注》,福全倒了杯热茶捧上来放在手边,茶是雨前龙井,茶叶在热水里舒展,香气清幽。
  齐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烛火。那枚平安扣还握在手里,眼眶有些红,“母后。”他轻声说,自从您走后“京城死了不少人。”
  “贵妃死得惨。乔家全族,斩首示众。父皇说,一个也不留。”
  “大哥和二哥被父皇打发去了戍边。一个北境,一个西塞,走的时候都没让我送。”
  “母后走后,父皇变了很多,紫宸殿不去了,整日待在奉先殿,对着一面墙,一坐就是一夜。”
  “有一回我半夜去奉先殿找父皇,父皇坐在母后从前的位子旁边,手里拿着母后用过的一支旧簪子,父皇就那样握着,我进去站了很久,后来我出声叫父皇,父皇转过头来看我,眼神空洞好像认不出我是谁。”
  齐澈的声音越来越低。
  齐澈闭上眼睛,手指转着平安扣,红绳在指间缠了一圈又一圈。
  “母后,儿臣想你了。”
  齐澈望着窗外那轮满月底月光落进舱房里,他低头看手心里的平安扣。
  明天,明天就到苏州,明天就见到那个叫姜闵的孩子。
  他把平安扣贴在额头上,玉是温的,像五年前母后握着他手的温度。
  “母后,团团来了。”
  而千里之外的紫宸殿,此刻也亮着一盏灯。
  齐律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道折子,折子是太子的行程奏报,上面写着太子已过镇江,明日可抵苏州,字是工整的馆阁体,几行而已。
  殿里很静,李德全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他伺候齐律二十年,可这五年,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摸不准皇帝的心思了。
  皇帝吃得少,睡得少,除了上朝和批折子,就是在奉先殿里坐着,有时候坐一整夜,天亮了也不出来。
  李德全不知道那些夜里皇帝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凤栖宫封了五年,除了皇帝自己,谁也不让进,有一回齐澈想进去看看,被皇帝拦了。
  皇帝对太子也好,但是齐律很少单独见齐澈,见了也不怎么说话。有一回李德全听见皇帝在寝殿里叫“阿闵”,冲进去一看,皇帝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方旧帕子,那帕子是苏闵的,素白缎子,角上绣着一枝梅。皇帝把帕子贴在脸上,无声地喘气。
  紫宸殿的灯亮了一夜,天快亮时,齐律从奉先殿那边过来,站在殿外台阶上,抬头看天,望着南边,江南的方向。
  “今日该到了。”
  李德全弓着身子:“回陛下,按行程太子殿下今日酉时到苏州。”
  “传旨给太子,”他说,“到了苏州,不要惊扰百姓,还有,替朕看看那孩子。”
  李德全随即应下,他知道皇帝说的“那孩子”是谁,这五年来皇帝花在佛寺里的心思,比花在宫里的多,他寻了慧悟大师,寻了天下高僧,求的只有一件事,想知道苏闵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
  如今有了下落,那孩子叫姜闵,在苏州,听说长得粉雕玉琢,家里头宠得不行,活像个蜜罐子里泡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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