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追妻实录(古代架空)——清晨水果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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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10-05 09:51:42

  齐澈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握着那枚平安扣的手猛地收紧了,福全在后头轻轻唤了一声殿下,他才继续往前走。
  姜霆远率众官跪迎,姜闵也跟着跪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有点疼,他低下头,听着礼官抑扬顿挫地念着迎驾词,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往太子那边瞟。
  太子离他不过十几步远,他看见太子的侧脸,线条很干净,眉骨高高的,睫毛很长,晨光打在太子身上,玄色的蟒袍泛着一层暗光。
  姜闵心里忽然跳了一下,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赶紧低下头,把下巴抵在胸口,规规矩矩地跪着。
  太子从官员们面前走过,经过姜闵面前时,脚步停了一瞬,姜闵闻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檀香,他不敢抬头,只看见一双玄色绣金的靴子停在自己面前,那双靴子停了不到一息,又继续往前走。
  姜闵抬起头,只能看见太子的背影,那背影挺拔,清瘦,在江风里走得很稳。
  姜霆远率众官起身,跟在太子身后往接官亭走去,姜闵缀在最后面,脑子还有些发蒙。
  他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荷包,又摸了摸怀里的紫檀木盒子,他本以为见了太子会紧张得说不出话。
  可方才太子从他面前走过的那一瞬,他心里头忽然涌上一阵奇怪的酸意。
  姜闵抬头看了看天,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身后的大米凑上来小声提醒:“少爷,快跟上吧。”
  姜闵回过神来,快步追了上去。


第9章 宴前
  接官亭设在码头东侧,三面环水,一面接岸,亭子用整块太湖石垒成,翘角飞檐上蹲着五只脊兽,太子进亭落座,江南众官按品级列在亭外,行过三跪九叩大礼,方才依次上前问安。
  齐澈坐在上首,换下了方才下船时的玄色披风,里头仍是一身玄色织金蟒袍。
  福全站在他身后,臂弯里搭着件外袍。两个带刀侍卫站在亭下台阶两侧,江风穿亭而过,吹得齐澈衣襟轻动,太子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一下一下点着那雕成莲蓬头的榫头。
  江苏巡抚上前行礼,这老大人年近六十,头发花白,官帽戴得端端正正,行礼时腰弯下去,两只手拢在身前,标准的拜礼。
  齐澈抬了抬手,说了句“巡抚免礼”。声音清润,巡抚谢过恩,退到一旁边苏州知府又上来,胖乎乎的中年人,额上全是汗,说了一长串恭迎的话,齐澈听他说完,点了点头,问了几句苏州今年春汛的事。
  知府忙不迭答了,话头终于顺起来,齐澈又问了运河漕运的情况,按察使上前回话,听完,没表态,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众官心里都咯噔一下,这位太子殿下年岁不大,坐在那里却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姜霆远上前行礼,袍角一掀,双膝触地,姜毅和姜闵跟在他身后,一同跪下。
  “臣两江总督姜霆远,率长子姜毅、次子姜闵,恭迎太子殿下。”
  齐澈抬了抬手:“姜总督请起。”
  他叫姜霆远起身,眼睛却落到后面那个穿宝蓝袍子的少年身上,少年的头低着,只露出一个圆润的额头,和额下挺直的小鼻梁,齐澈把目光收回来,看向姜霆远。
  “姜总督一路安排得妥帖,孤在船上见码头秩序井然,百姓未受惊扰,辛苦姜总督。”
  姜霆远又行一礼:“为殿下效力,是臣分内之事。”
  齐澈点了点头,拿起茶盏,福全忙上前续茶,姜霆远会意,侧了侧身,将姜毅引到前头。
  “殿下,这是臣的长子姜毅,去年在苏州府任同知,听闻殿下要来江南,特地从任上赶回来迎驾。”
  姜毅上前,躬身行礼,他今日穿了身藏青色的官服,腰间束着素金带,眉目朗朗,身姿挺拔,齐澈打量了他一眼,问了句:“苏州府同知?今年多大?”
  “回殿下,臣二十岁。”
  “年轻。”齐澈微微颔首,“江南之地,民生事繁,你父亲是能臣,你跟着好好学。”
  姜毅应是,姜霆远又把姜闵往前一引。
  “这是臣的次子姜闵,今年十五,还小,没什么差事,今日带来见见世面。”
  姜闵低着头上前一步,两只手攥着衣摆,手心里全是汗。想起母亲说的,见了太子要低头,不能直视,把头垂得低低的,只看见太子的靴尖,玄色绣金的蟒纹在光里一闪一闪。
  “姜闵见过太子殿下。”
  亭子里安静了,姜闵跪在地上,等着太子说“免礼”,可太子没说话,他听见茶盏轻轻搁在石桌上的声音,姜闵的头皮发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小公子。”太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温和和的,“可否抬起头来。”
  姜闵咽了口唾沫,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睛对上了太子的眼睛。
  那一瞬间亭子里的风好像停了,姜闵看见太子的脸,太子生得好看,好看得有些过分,可这好看里透着一股冷,太子在看他,感觉在看阔别已久的亲人。
  姜闵被看得有些慌,下意识眨了下眼,他平日里跟人对视从不落下风,跟姜毅瞪眼能瞪半盏茶不带躲的,可这会儿他扛不住,眼珠子转了转,到底没敢偏开,只能硬生生顶着太子的视线。
  齐澈看着他,这双眼睛,圆圆的,亮晶晶的,眼尾微微上挑,像极了…像极了。像他记忆里那个人坐在窗边回头望过来时的那双眼睛,那时他还小,不懂那眼神里有什么,后来那人没了,才慢慢明白是疲惫,是不舍。
  姜闵被太子盯得后颈发麻,他本就是个跳脱性子,安静不了太久,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太子出声,他索性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个紫檀木盒子,双手举过头顶。
  “太子殿下,这是草民……不对,这是臣……也不对,这是小的给殿下准备的见面礼,祝殿下此来江南,事事顺遂,心情舒畅,吃得好睡得好,玩得开心!”
  话说得噼里啪啦,像放鞭炮,亭子里的空气松了一下,姜霆远在他身后轻轻咳了一声,姜毅扶额,旁边几位大员憋着笑。
  齐澈看着少年高举的紫檀木盒子,他伸手接过来,盒子是上好的小叶紫檀,齐澈打开盒盖,里头铺着软缎,软缎上静静躺着一枚平安扣。
  羊脂白玉,温润,无瑕,玉面上浮雕着一枝梅花,花瓣薄得透光。
  齐澈的手顿住,眼含激动,盯着盒子里那枚玉,瞳孔缩了一下,呼吸滞了一瞬,福全在旁边看见太子的脸色变了,心里一紧,刚要上前,看见太子轻轻吸了口气,把盒子合上了。
  “还是这么喜欢送玉。”
  齐澈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离他最近的姜闵听见了,姜闵愣住了,抬头去看太子,眼睛里满是茫然。
  齐澈已经低下头,把玉从盒子里取出来,系在腰间玉带旁边的空位上,那枚平安扣垂下来,和原本挂着的夔龙纹玉佩并在一处,红绳还在。
  站起身,看着姜闵,笑着说:“孤很喜欢。谢谢小公子。”
  姜闵的嘴角咧到耳根,连忙跪好,给太子磕了个头,额头碰在青石板上,这一磕他用了劲,跟给菩萨上香似的,姜毅伸手拽了他一把,他才站起来,额头红了一片。
  姜霆远在一旁看着,眼里露出点无奈的笑意,儿子献宝成功,那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姜闵偷偷朝他爹递了个得意的眼神,姜霆远没理他,微微摇了摇头。
  后头官员们见总督家的小公子都献了礼,也纷纷让自家儿子上前,有带嫡子的、带侄子的,个个穿得齐整,捧着各色礼物。
  有送端砚的,有送徽墨的,有送湖笔的,还有送宋版书的。齐澈一一收下,交给福全收着。他点头,说“有心”,说“多谢”,可脸上再没有方才看姜闵时那种神情了。少年们退下去,都偷偷议论太子性子冷,只有姜闵傻呵呵地站在姜毅旁边,摸着额头傻笑。
  一番应酬过后,天色近午,姜霆远请太子移步接官亭后的行宫稍事歇息,用过午膳再入城。
  齐澈点头应下,众官纷纷告退,有的先回衙门,有的去安排沿途事宜,姜霆远带着两个儿子跟在太子身后往行宫方向走。
  日头正烈,姜闵跟在最后面,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刺痛,那痛来得突然,像有根针从里面往外扎,脚步一顿,身子晃了晃,冷汗从额头滚下来。
  大米一直跟着,见状脸都白了,三步并两步上前扶住他。
  “少爷!您怎么了?”
  姜闵咬着牙,冲他摆了摆手,另一只手按在胸口,几息之后那痛又散了些,只剩一点余韵,姜闵抬起头,看见前头的人已经走远了。
  “没事。早上就这样。”他把手从胸口拿开,“别声张,今儿是什么日子,我能掉链子吗?”
  大米急了:“少爷,您脸色都白了,要不跟老爷说一声,先回府歇着?”
  “歇什么!走。”姜闵抹了把额上的汗,抬脚跟上去。
  他的腿还是有些软,脚步发虚,腰间的玉佩和荷包碰在一起,日头晒得他后颈发烫,心口那阵刺痛已经过了,可浑身的酸痛又漫上来,像有无数小蚂蚁在骨头缝里钻。咬着后槽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前头姜毅回头看了一眼,见弟弟脸色不对,皱了皱眉,姜闵冲他咧了下嘴,露出两颗小虎牙,姜毅走到他旁边,一手虚虚搭在他肩上,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兄弟俩并排往前走,江风从背后吹过来,这接风宴一定要吃得体面,可不能给总督府丢人!


第10章 宴席
  行宫里的接风宴摆在正殿。
  殿内窗扇全开,江风穿堂而过,几十张案几分列两侧,太子居中上座,案上菜肴流水端上来,河鲜为主,清淡鲜香,酒过三巡,气氛松快了些,官老爷们互相敬酒,说话声混成一片。
  姜闵坐在靠后位置,跟一帮官家子弟凑在一处,他喝的是果子饮,紫红的杨梅汁盛在白瓷盏里,旁边坐的是周彦、赵明诚、沈浮他们几个,还有苏州府通判家的小儿子、知府衙门师爷的侄子。
  这些半大少年在宴席上乖巧了半顿饭工夫,等大人们喝开了,便也松弛下来,周彦起头要玩划拳,姜闵来了精神,撸起袖子应战。
  他划拳有股子虎劲儿,输了也不耍赖,仰头灌一大口果子饮,赵明诚输多了,趁没人注意把酒壶里的果子饮换成凉茶,姜闵眼尖,当场揭发,一桌人笑成一团。
  姜毅跟几个同年的官场朋友坐在斜对面,手里端着酒杯,没怎么喝,目光时不时往少年人那桌飘。
  旁边一个姓陆的同知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笑着压低声音:“还盯着呢?你弟弟一桌子人陪着,丢不了。”
  姜毅收回目光,抿了口酒:“那小子皮得很,不看着点能把房顶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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