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追妻实录(古代架空)——清晨水果捞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5 09:51:42

  赵氏今日穿着蜜合色暗花缎的对襟褙子,领口缀着一圈珍珠,下头系着月白色挑线裙子,腰间挂着一枚翡翠平安扣。
  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只红漆描金食盒。
  赵氏的父亲是苏州织造府的员外郎,赵家在苏州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赵氏嫁进姜家两年,跟姜毅相敬如宾,跟姜闵相处得也不错。
  她走过来先给王氏行了礼,又冲姜毅笑了笑,身后的丫鬟把红漆描金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盒盖。
  红豆和绿豆上前一步,帮着把食盒里的东西往外端,赵氏在旁边坐下来,把碟子往姜闵面前推了推:“刚出锅的,趁热吃。”姜闵伸手就去拿。
  王氏还没来得及拦,他已经把整块塞进嘴里,烫得嘶嘶吸气,又不肯吐出来,绿豆赶紧从云河手里接过茶壶倒了一杯凉茶递过去,红豆在旁边急得跺了一下脚。
  “闵闵你慢些,没人跟你抢。”赵氏赶紧把凉茶往他面前推了推。
  姜闵灌了半杯茶,这才缓过来,姜毅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一下。
  “你啊。”王氏拿手指戳他后脑勺,“十六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我十五。”
  “虚岁十六了。”
  “那也才十五。”
  姜闵理直气壮,姜毅忍不住笑了一声,抬手在弟弟脑袋上揉了一把,姜闵的头发被揉乱了,束发的金环歪到一边。
  甩了甩脑袋,伸手把金环正回来,嵌在金环上的那颗祖母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叶嬷嬷从垂花门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本账册,走到王氏身边弯下腰低声说了几句。
  王氏点点头,叶嬷嬷把账册翻开给她看,两个人讨论了几句这个月各处的开销用度。
  赵氏在王氏身边坐下来,也听着,偶尔插一句嘴,赵氏嫁过来之后跟着王氏学习管家,叶嬷嬷和香嬷嬷都夸她上手快。
  姜家的内院规矩多,采买账目分门别类记得清清楚楚,赵氏看了两个月就能自己核对账本了。
  “嫂子,还有吗。”姜闵把最后一块吃完了,舔着手指。
  赵氏笑着把碟子往他面前推:“还有,都给你。”
  姜闵又拿了一块,王氏从账册上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闵闵,回头太子殿下来了,你可别在人前这副吃相。”
  “太子殿下又不看我。”
  “见了太子殿下要行礼,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行礼的时候头要低下去,不能直视殿下,要等殿下说免礼才能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姜闵嘴里含着东西含含糊糊地应着,“娘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王氏叹了口气,转头对姜毅说:“你看看他。”
  姜毅笑着摇了摇头,站起来,云天和云河同时动了,云天上前一步把外袍抖开,云河把青瓷执壶放回茶盘里。
  “娘,我去前头看看护卫的排班,晚饭前回来。”
  “去吧。”
  姜毅又拍了一下姜闵的后脑勺:“别吃太多,回头晚饭吃不下,红豆,看着你们少爷,不准他再吃了。”
  红豆福了一礼:“是,大爷。”
  姜毅走出后花园,云天和云河跟在他身后,三个人的脚步声在青石甬道上渐渐远了。
  王氏和赵氏继续聊家常,聊江宁织造府新到的料子花色,聊赵氏娘家那边托人送来的两匹蜀锦。
  姜闵趴在石桌上,掰着手里剩下的吃食往池塘里丢。
  锦鲤从假山底下游出来,争抢着浮在水面上的食物,鱼尾拍得水面噼啪响,红豆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空了一半的果盘,绿豆蹲在池塘边,把掐丝珐琅手炉抱在怀里,看锦鲤抢食。
  “红豆。”
  “奴婢在。”
  “你说太子殿下会不会喜欢吃橘子?”
  红豆认真想了想:“太子殿下在京城,兴许吃不大到南边的橘子,奴婢觉着应该会喜欢。”
  “那等他来了,我给他送一筐。”
  红豆张了张嘴,绿豆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少爷,太子殿下是贵人。”红豆斟酌着措辞,“送橘子这事,得先问过老爷和夫人的意思。”
  姜闵把手里的最后一块丢进池塘,拍了拍手上的渣。
  “那就先问,绿豆,你去把我屋里那筐洞庭红橘搬出来,挑最大最甜的备着。”
  绿豆抱着手炉站起来,应了一声是,又犹豫地看着红豆,红豆冲她微微摇了摇头,绿豆便站在原地没有动。
  “快去呀。”
  “少爷,”红豆柔声说,“太子殿下后日才到呢,橘子放久了会烂,奴婢明儿再去挑,挑最新鲜的。”
  姜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没有坚持,池塘里的锦鲤吃完了最后一口食物,摇着尾巴散开了,水面重新平静下来。
  后花园的围墙外头,几只白鹭从树冠里飞起来,展开翅膀往太湖的方向去了。
  姜闵看着白鹭的剪影消失在屋檐后面,忽然想起母亲方才说的话。
  太子殿下像先皇后。
  先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娘不让他问,他就更想知道了。
  他决定等父亲回来偷偷问父亲,父亲最疼他,肯定会告诉他。


第5章 家宴
  姜府用晚膳的地方在内院东厢,一处面阔三间的花厅,花厅坐北朝南,厅门两侧各站一个青衣小厮,见主人过来就挑起湘妃竹帘。
  花厅里已经摆好了膳桌,膳桌是一整块酸枝木打的,能坐十二个人,厅角立着一扇紫檀木座的海棠绡纱屏风,半透不透的,遮住了后面温酒的炭炉。
  姜闵换了身衣裳来的,红豆给他换了一件天水碧的素面直裰,料子是松江府新进的贡品,只在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了竹枝纹。
  腰间换了一块淡青色的翡翠佩,用墨绿色丝绦系着,绿豆重新给他梳了头,束发的金环换成了白玉环,嵌着一颗桂圆大小的珍珠。
  王氏带着赵氏和两位妾室已经在花厅里了,两位妾室一个姓刘,一个姓周,年纪都在二十七八岁上下。
  刘氏是王氏娘家那边的人,王氏做主给姜大人纳进府的,周氏是苏州府同知送来的,进府三年了,两人都穿着素净的杭绸褙子,头上只戴一两样银饰,站在王氏身后替她布菜。
  姜毅在花厅外头的廊下等着,看见姜闵过来,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就你最慢。”
  “我换衣裳呢。”
  “娘都到了。”
  兄弟俩一起跨进花厅,姜大人还没到,王氏坐在主位旁边的位子上,赵氏坐在她下首,刘氏和周氏站在王氏身侧,一个替她斟茶,一个替她摆帕子。
  姜闵向母亲问了安,又冲赵氏叫了声嫂子,然后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他的位子紧挨着姜毅,在王氏对面。
  “你爹呢?”
  “方才在书房,说是有一封急信要回。”姜毅在姜闵旁边坐下,“让咱们先吃,不用等。”
  “再等等,一家人难得一处吃饭。”王氏转头吩咐香嬷嬷,“去书房看看老爷,说菜要凉了。”
  香嬷嬷应了一声出去了。
  姜闵坐在位子上,手搁在膝盖上,眼睛却往桌上瞟,桌上的菜已经上齐了,四冷四热八道菜,外加一盅汤和两道点心,香气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姜闵的肚子叫了一声。
  姜毅斜了他一眼,姜闵捂住肚子,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赵氏掩着嘴笑,王氏也听见了,笑着摇了摇头:“再等一会儿,你爹马上就来。”
  正说着,花厅外头传来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姜大人跨进花厅,身后跟着香嬷嬷和两个小厮。
  姜峥远今年三十六岁,生得高大,宽肩窄腰,一双眼睛亮而有神,他穿一件石青色暗花缎的家常袍子,料子贴着身体垂下来,衬得整个人修长挺拔,腰间系着白玉带,益发显出腰身劲瘦,宽肩阔背。
  他走路步子大,却不带风,靴底落在地面上踏实沉稳,整个人往厅里一站,满屋子的灯影都往他身上聚,王氏起身迎他,他虚扶了一下让王氏坐下,自己走到主位上坐了。
  “来迟了。”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吃吧。”
  众人才动筷子,花厅里安安静静的,只听见杯盏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姜家的规矩大,吃饭不说话,筷子不碰碗沿,喝汤不出声。
  姜闵平时吃饭最不守规矩,今日却也安分,一口一口吃得端正,红豆和绿豆站在他身后,时不时替他布菜,刘氏和周氏站在王氏和赵氏身后,添茶换盏,手脚麻利。
  姜大人吃得不多,每样菜动一两筷子就停了,他放下筷子,王氏也跟着放下,姜毅和赵氏也停了,两位妾室见主母放了筷,便也退后一步不再布菜。
  姜闵碗里的米饭还剩半碗,筷子伸向那盘油焖春笋,吃完春笋又去夹蟹粉狮子头,狮子头炖得软烂,他拿调羹舀了半勺汤汁浇在饭上,拌了拌就往嘴里送。
  红豆在旁边替他续了一回茶,绿豆把清蒸鲥鱼往他跟前挪了挪,他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对付面前那碗饭。
  姜大人放下筷子之后没有离席,就坐在主位上看着小儿子吃饭,嘴角挂着一丝笑,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王氏也坐着看,眼睛弯起来,姜毅斜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慢慢啜了一口。
  花厅里安安静静的,一大家子人都吃完了,就剩姜闵一个还在认认真真地吃,偶尔抬头看见大家都在看他,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沾着酱汁的小虎牙。
  “你们怎么都不吃了?”他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含糊不清。
  “我们都吃好了。”姜大人笑着说,“看你吃。”
  姜闵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挺了挺胸:“我还能再吃一碗。”
  “别光吃饭,多吃菜。”王氏让红豆把醉虾往他跟前推了推,“这虾是你爹让人从太湖现捞的,新鲜。”
  姜闵不客气,把醉虾夹过来,赵氏赶紧让丫鬟把装姜醋的小碟子往他手边推了推:“蘸着吃,当心腥。”
  姜大人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探过身子替他把嘴边沾的酱汁擦了,他擦得轻,像是怕弄疼儿子,姜闵仰起脸让他爹擦,眼睛笑得弯弯的,就着这个姿势把最后一口饭送进嘴里。
  “还要添吗?”王氏问。
  姜闵嚼着嘴里的饭,认真思考了一瞬,然后点头:“再添半碗吧,我还没吃饱。”
  王氏笑着让红豆去添饭,姜毅在旁边说了一句:“下午吃了那么多橘子,这会儿还能添饭。”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