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追妻实录(古代架空)——清晨水果捞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5 09:51:42

  “娘娘……”
  乔素抬起头,针扎进了手指,血珠冒出来,她毫无察觉。
  “金吾卫来了,把景仁宫围了。”
  乔素手里的针掉在地,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果然看见金吾卫的黑甲士兵正沿着景仁宫的外墙列队,脚步声整齐划一,转过身看着翠微,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陛下传旨,贵妃乔氏褫夺封号,即刻收押天牢。”
  乔素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妆台上班妆台上的铜镜晃了晃,照出她的脸上镜子里的人嘴唇发白,眼眶发红,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
  殿门已经被推开了,沈昭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六个金吾卫。
  “乔氏,请吧。”


第4章 江南
  苏州姜府坐落在阊门内的天官坊,占了整整半条街。
  门前两尊石狮子有一人多高,朱漆大门上镶着黄铜铆钉,横九纵九,共八十一颗,在日光下亮得晃眼,门楣上悬着御笔亲题的匾额,“两江总督府”描了金漆,落款处盖着先帝的御印。
  大门两侧各站四个家丁,青衣黑靴,腰板挺直,门房设在东角门旁边,里头随时坐着两个管事,一个负责迎来送往,一个负责登记拜帖。
  进了大门是一道青石甬道,宽得能并排走四辆马车,甬道两侧种着两排香樟树,树干粗得一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在半空中交叠在一处,夏天走在这条路上晒不着太阳。
  甬道尽头是正堂,五开间的格局,正脊上蹲着鸱吻,檐角挂着铜铃,正堂里的地砖是苏州御窑出的金砖,打磨得镜面一样光滑,人走在上面能照出影子来。
  中堂挂着一幅海屋添筹图,是前朝大家的手笔,两边的对联是当朝首辅亲笔题赠的。
  紫檀木的太师椅上铺着大红织金坐垫,茶几上的茶具是景德镇官窑出的青花瓷,一只茶壶配六只茶盏,盏沿描着一圈金线。
  正堂往后穿过垂花门就是内院,垂花门上的木雕是整块楠木镂空雕出来的,门两侧的抄手游廊通往后宅各处院落。
  姜府的后花园占地约有十亩,园子当中是一方池塘,水是从城外的太湖引来的活水,塘底铺着从南京运来的雨花石,水清澈得能看见石头的纹路。
  池塘边堆着太湖石叠成的假山,山峰高高低低,最高处修了一座六角凉亭,亭子的飞檐翘角倒映在水面上。池子里养着几百尾锦鲤,红的白的金的花的,人走到岸边它们就聚过来,嘴巴一张一合。
  秋千架就搭在池塘边的老槐树下,两根粗麻绳从树杈上垂下来,木板上铺着猩猩红的毡垫。
  这秋千是姜毅亲手给弟弟做的,姜闵坐在秋千上,两手握着绳子,脚尖绷得直直的。
  今儿穿着一件鹅黄色织金云锦的圆领袍,腰上系着碧玉带,袍子的下摆用金线绣着团花纹,风一吹就翻出银白色的里衬。
  脚上蹬着一双鹿皮小靴,靴帮上镶着米粒大的珍珠,拼成一朵海棠花的样式,腰间挂着一对羊脂白玉的佩环,秋千荡起来的时候,玉碰着玉,叮叮当当响。
  姜闵生得白,脸盘子小,下巴尖尖的,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头发用一根金环束在脑后,金环上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祖母绿,他回头冲身后的人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哥,再高一点!”
  姜毅站在秋千后面,手掌抵在弟弟后背上,他穿着一件藏蓝色暗花缎面的直裰,袖口用银线绣着云纹,腰上系着玄铁镶玉的革带,左侧挂着一把鲨鱼皮鞘的匕首。
  他个子高,肩膀宽,站在秋千后面像一座山,他的小厮云天和云河站在廊下候着,两个人都穿着青布短褐,腰间系着深蓝色汗巾,脚上蹬着千层底布鞋。
  云天手里捧着大爷的外袍,云河端着茶盘,上头搁着一把龙泉窑的青瓷执壶和两只茶盏。
  “再高就翻过去了,”姜毅手上没停。
  姜毅的手掌稳稳当当地抵在弟弟后背上,每推一下都接住秋千荡回来的力道。
  云天和云河站在廊下看着,云天用胳膊肘捅了捅云河,朝秋千那边努了努嘴,云河目不斜视。
  姜毅对两个弟弟向来纵容,阖府上下都知道,大少爷在外头是总督府的少当家,办差事雷厉风行,回到内院见了小少爷,就只会推秋千了。
  秋千越荡越高,姜闵的脚尖碰到了垂柳的枝条,嫩叶子蹭过鹿皮小靴的靴尖,风灌进他的领口,把织金云锦的袍子吹得鼓鼓的。
  院门口传来环佩声响。
  王氏转过垂花门走进后花园,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和两个嬷嬷,香嬷嬷走在最前头,穿着藏青色团花褙子,腕上戴着一对素面银镯子,她是王氏的陪嫁嬷嬷,在姜家当了三十年的内院管事。叶嬷嬷跟在后面,年纪比香嬷嬷小几岁,负责管教内院的丫鬟。
  王氏今日梳着牡丹髻,髻心插一支赤金嵌红宝的凤钗,凤嘴里衔着一串米粒大的珍珠流苏,走起路来流苏微微晃动。
  鬓边簪着两朵点翠蝴蝶簪,蝴蝶翅膀薄得像蝉翼,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颤动。
  耳上戴着一对鸽子血红宝石的耳坠,衬得她肤色白腻,身上穿一件石榴红织金妆花缎的褙子,领口缀着一圈白狐腋毛,褙子的料子是江宁织造府今年新进的贡品,手腕上戴着一对羊脂白玉的镯子,镯子碰在一起发出温润的声响。
  身后跟着的丫鬟红豆穿着柳绿色暗花缎的比甲,手里端着个黑漆描金的果盘,果盘里码着切好的梨片和剥好的橘子。
  绿豆穿着鹅黄色暗花缎的比甲,手里捧着一只掐丝珐琅手炉,炉盖上镂空雕着石榴花。
  两个丫鬟手腕上都戴着一对银绞丝镯子,耳上坠着米粒大的珍珠钉。
  王氏一进园子就看见小儿子荡在半空中,脚步顿了一下。
  “闵闵,当心些。”
  姜闵听见母亲的声音,在秋千上喊了一声娘,姜毅手上使了个巧劲,把秋千的势头卸下来,秋千从高处荡回来,弧度越来越小,最后轻轻停在姜毅掌心里。
  姜闵从秋千上跳下来,鹿皮小靴踩在青石板上,腰间的羊脂白玉佩环叮当一声碰在一起,跑到王氏跟前,从红豆端着的果盘里拈了一颗杨梅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娘。
  王氏从袖子里抽出帕子给他擦额头上的汗,帕子是湖州府出的素绉缎,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姜闵乖乖站着让她擦,眼睛却往绿豆手里捧着的手炉上瞟。
  “不冷,不要手炉。”
  “不是给你的。”王氏把帕子收回袖子里,“看你这一头汗,回头风一吹又要着凉。”
  “不会哒。”
  王氏在他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走到老槐树下的石桌前坐下来。
  石桌是整块汉白玉雕的,桌面打磨得能照见人影,桌腿雕成四根竹节纹,底下垫着四个铜铸的如意脚。
  王氏在石鼓凳上坐了,香嬷嬷站在她身后,红豆把果盘搁在石桌上,绿豆把掐丝珐琅手炉放在王氏手边。两个丫鬟退到一旁垂手站着。
  叶嬷嬷没有跟过来,她在垂花门口就被几个回事的小丫鬟拦住了,正低声交代着什么。
  “毅哥儿,你也歇歇。”王氏招呼姜毅过来坐。
  姜毅走过来在王氏对面坐下,他的小厮云河从廊下快步走过来,将龙泉窑青瓷执壶里的茶斟了两杯,一杯先捧给王氏,一杯递给姜毅,然后退到石桌三步之外垂手站着。
  茶是今晨新送来的碧螺春,茶叶是今年头茬的嫩芽,泡出来的茶汤清碧澄澈。
  姜闵趴在石桌上吃橘子,橘子是洞庭西山的料红橘,皮薄肉细,汁水足,咬一口甜得粘手,掰了一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又伸手去够另一瓣,被王氏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吃完再拿。”
  姜闵哦了一声,把手缩回来,红豆站在旁边抿着嘴笑。
  “你爹来信了,太子三日后到苏州。”王氏接过云河奉的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
  姜毅放下手里的橘子:“都准备妥当了,父亲的意思是从码头到驿馆的沿街商铺都暂时关了,免得人多眼杂。”
  “你父亲想得周到,太子头一回来江南,不能出岔子。”王氏抿了口茶,“说起来太子今年也十五了,跟闵闵一般大。”
  姜闵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谁跟我一般大?”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长什么样?”
  “娘也没见过。”王氏放下茶盏,“不过听说太子殿下生得好,像先皇后。”
  说到先皇后,王氏的表情暗了一下,她拿帕子擦了擦手指,转头看向池塘那边,阳光照在水面上,锦鲤聚在假山底下的阴凉处,一动不动。
  “可惜皇后娘娘走得早。”王氏轻声说,“要是皇后娘娘还在,看见太子殿下如今这般,该多欣慰。”
  姜闵咬着橘子瓣,含含糊糊地问:“娘,先皇后怎么了?”
  王氏转过脸来,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小孩子不许问那么多。”
  姜闵捂着脑门,嗷了一声,王氏弹得不重,但他还是夸张地往后仰了一下,差点从石鼓凳上翻下去,姜毅一把拽住他后领子,把人拎回来,红豆和绿豆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又同时停下来,互相看了一眼。
  “坐好。”姜毅把他按在石鼓凳上。
  姜闵捂着后脖颈,嘴撅得老高:“大哥你拽我头发了。”
  “没拽着。”
  “拽着了!红豆,你说,大哥是不是拽我头发了。”
  红豆站在一旁,端着果盘脸上不露声色:“奴婢方才瞧着,大爷的手只碰到了小少爷的衣领。”
  姜闵瞪着她,红豆面不改色,绿豆在旁边低着头。
  王氏看着兄弟俩拌嘴,摇了摇头,她把掐丝珐琅手炉往手边挪了挪,手炉的温度透过镂空石榴花纹的炉盖散出来。
  “毅哥儿,你接着说,驿馆的膳房备了哪些菜色?”
  “苏州本地的厨子备了一桌,又从扬州请了两位做淮扬菜的。”姜毅把手里的橘子皮放在石桌边上,云天从廊下走过来把橘皮收走了,“太子殿下年纪小,父亲说菜品要清淡些。”
  王氏点头:“那住处呢?”
  “驿馆正院的寝殿重新裱糊了,换了江宁织造府新进的云锦被褥,父亲说太子殿下在宫里用的是龙涎香,驿馆里也备了些。”
  “龙涎香不好寻,你父亲从哪儿弄来的?”
  “去年广东巡抚送的年礼里头有两盒,父亲一直留着没舍得用。”
  王氏笑了一下,姜闵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专心致志地吃橘子。
  廊下传来脚步声音姜毅的小厮云天和云河同时抬头,看见大少奶奶赵氏正从垂花门那边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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