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追妻实录(古代架空)——清晨水果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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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10-05 09:51:42

  后殿里光线柔和,窗上挂着半幅纱帘,外头的日光透进来,落在床沿上,闵闵半靠在床头,手里捏着那枚平安扣,正低头看着,听见门响,抬起脸来。
  他看见是齐澈,随即把平安扣塞回枕边,说:“你怎么来了。”
  齐澈把药碗搁到小几上,在床边坐下,说:“我来看看你。”
  他看了一眼闵闵的脸色,比前两日好了些,可还是白,他又看了一眼枕边那枚平安扣,说:“你戴着吧,那是外公给母亲的。”
  闵闵垂下眼,没去拿那枚扣子,只说:“你来,是替你爹做说客的?”
  齐澈摇头:“不是,我就是想看看你。”
  犹豫了一下又说,“我父皇这几日,天天睡御书房。”
  闵闵白了他一眼,齐澈也不往下说,只把药碗端起来,递到他面前:“药快凉了。”闵闵看了他一眼,到底没犟,接过来,一口一口喝了,喝完把碗递回去,说:“你回去吧。我没事。”
  齐澈起身,把碗搁回小几上,走到门口,又回头说:“我明日还来。”
  齐澈出门时,嘴角往上牵了一下,带着福全往御书房方向去了,他得去看看父皇,顺便把母后没骂他这件事,告诉他。


第104章 笑话
  齐澈从后殿出来,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沿着游廊往外走,福全跟在后头,手里还提着那几盒没送出去的补品。
  走到转角,福全凑近些,低声说:“殿下,奴才瞧着,二公子对您还是偏爱的,方才您端药进去,他虽嘴上说让您走,可到底把药喝了。”
  齐澈偏头看他一眼,嘴角那点弧度带着少年人的得意,笑了一声:“你懂什么,”又说,“那到底是孤的母亲,天底下哪个当娘的,真能恨自己的儿子。”
  这话他从没对人说过,说出口时嗓子眼里有点苦涩,可心里那点堵了许久的东西,终于悄悄揭开一条缝隙,他没再多说,抬脚往前,福全忙跟上去,齐澈走了一段,忽然又停下来,回头对福全说:“走吧,去看看孤那可怜的父皇,睡了几日御书房,心情怕是不太好,做儿子的,总得去安慰安慰他。”
  御书房的门半掩着,齐澈在门口站定,抬手叩了两下,里头没声,他又叩了两下,才听见齐律不耐烦地说了句:“进来。”
  齐澈推门进去,齐律正坐在案后,手里拿着本折子,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没认出人,等看清是齐澈,眉头就拧起来,眼刀往他身上刮了一下:“你来干什么!”
  齐澈在案前行了个礼,直起身,脸上端着,嘴角带着一丝得意,他说:“儿臣听说父皇最近休息得不太好,特来关心关心。”
  齐律“哼”了一声,把折子往案上一搁:“你倒有心。”齐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那点炫耀的意思藏不住:“儿臣刚从母后那儿回来,跟母后聊了一会儿。”他故意把“母后”两个字咬得清清楚楚,“母后说,让儿臣过来看看父皇。”
  齐律手里的茶盏往案上一磕,发出一声脆响,盯着齐澈,眼皮都没抬,说:“你娘让你来看朕,还是你自己要来看朕的笑话。”
  齐澈被这一句噎住,忙把脸上的笑收回去,低下头:“儿臣不敢。”齐律看他那副认错认得极快的模样,越看越不顺眼,抬手在案上拍了一下:“你一点儿用都没有,朕让你多陪他玩儿,你倒好,日日往他那儿跑,连个话都替朕带不回来。”
  齐澈抬了抬眼,小声说:“父皇也没让儿臣带什么话。”
  齐律瞪着他,半晌没说出话,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滚。”
  齐澈行了礼,退到门口,忽然又回头:“父皇,闵闵今日气色比前两日好,药也喝了,您别太担心。”
  齐律没理他,低头翻折子,翻了两页,翻得哗哗响,齐澈退出去,把门带上,站在廊下憋了两息,没憋住,笑的开怀,从没见过父皇吃瘪的样子,今日全是开眼了。
  福全在旁边看着,也跟着咧嘴,齐澈摆摆手,带着人往东宫走,风凉,他拢了拢外袍,心里那点快意压都压不住,他父皇这几日,怕是睡得更不踏实了。
  齐澈走后,齐律在御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把手里那本折子翻了两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站起来,把折子往案上一丢,抬脚往外走,李德全忙跟上,齐律说:“摆驾后殿。”李德全应了一声,心想这都第几回了,陛下这几日往紫宸殿后头跑得比他上朝还勤。
  齐律到了后殿门口,没让人通传,自己掀帘进去,闵闵正靠在床头,吉祥半跪在脚踏上,手里托着一只青瓷碟,碟里码着几块从姜府带来的苏州糕点,桂花糕、枣泥酥,还有两块梅子糖糕。
  闵闵捏了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半,正嚼着,听见帘子响,抬头看见齐律进来,嘴里那口酥皮还没咽下去,脸上那点神情收了个干净。
  齐律在床边坐下,眼睛往那只青瓷碟上一瞟,又去看闵闵的脸,清了清嗓子,低声下气的问:“吃什么呢。”
  闵闵:“……”
  齐律又问:“好吃吗?”
  闵闵还是没应,齐律往前凑了凑,声音又放软了些:“甜不甜?”
  吉祥跪在脚踏上,手里托着那只碟子,整个人僵在那里,他起也不是,跪也不是,开口也不是,闭嘴也不是,偷眼去看闵闵,闵闵正把嘴里那口枣泥酥咽下去,抬眼皮扫了齐律一眼,那一眼里没什么火气,可就是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不想理。
  吉祥后颈一凉,赶紧把头又低下去,闵闵把手里剩下那半块枣泥酥放回碟边,朝吉祥抬了抬下巴:“下去吧。”
  吉祥如蒙大赦,把碟子搁在小几上,磕了个头,退得比兔子还快,殿门合上,屋里就剩两个人,齐律的目光落在那半块枣泥酥上,那是闵闵咬过的,酥皮缺了一口,边沿还留着一点牙印。
  伸手,把那半块拿起来,放进自己嘴里,枣泥的甜和桂花的香一起化开,他嚼了两下,说:“不错。”又补一句,“你们家厨子手艺好。”说完,他朝外头喊了一声:“李德全!”李德全在外头应声,齐律说:“去备些赏赐,送去姜府,赏他们家厨子。”
  闵闵本来靠在床头不动,听见这句,眼睛一下睁大了些,偏过头,盯着齐律看了两息,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急燥:“你干什么!”
  齐律说:“赏厨子。”
  闵闵:“堂堂一个皇帝,给一个臣子家的厨子赏赐,像什么话。”
  齐律嚼完那口酥,拿帕子擦了擦手,理直气壮地回他:“什么臣子家,那是朕的岳丈家。”
  闵闵被这一句堵得没了话,瞪着他,半天没转过眼,那张脸本就白,这会儿被气得泛起一点血色,嘴唇抿着,眼睛睁得圆圆的,眼尾那颗泪痣也跟着往上挑,一副又恼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齐律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那点憋了几日的东西,忽然松了一截,他没再气他,只把小几上那只青瓷碟往闵闵手边推了推,说:“再吃一块,凉了就不好吃了。”
  闵闵把脸偏开,不看他,可到底伸手,从碟里又捏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齐律坐在床边,看着他嚼那块糕,自己嘴角那点弧度又慢慢浮起,睡御书房也没什么,闵闵还能给他翻白眼,还能跟他呛声,还能当着他的面吃他家的糕,也算是迈出一小步了。


第105章 天伦
  上朝的时候,姜霆远站在文官前列,手里握着笏板,眼睛却往龙椅那边瞟了几回,齐律今日穿的是全套朝服,玄色龙袍,冕旒垂下来,十二串白玉珠帘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一双凌厉的眼睛。
  那双眼睛扫过殿中群臣,不疾不徐,落在谁身上都一视同仁,姜霆远看了半晌,什么也没看出来。
  皇帝跟往日没什么两样,折子照批,事照问,连户部那本漕运亏空的烂账,他也只是平平地说了句“再查”,姜霆远心里暗暗叹了一声,到底是帝王,喜怒不形于色,从他脸上想看出点关于闵闵的东西,那是痴人说梦。
  散了朝,姜霆远没急着走,站在殿外磨蹭了一会儿,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朝御书房去,他递了牌子,说是有江南任上的旧事要回禀,李德全进去通传,不多时出来引他进去。
  御书房里茶已经沏好了,齐律换了常服,正靠在案后翻一本新递上来的折子。见姜霆远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姜霆远行礼谢恩,在绣墩上坐了,先把江南那边几桩旧事拣要紧的说了,齐律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公事说完了,姜霆远犹豫了一会,把笏板搁到膝上,像是随口一提:“陛下,臣那犬子,在宫里可有给陛下添麻烦?他性子野,又在江南散漫惯了,若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陛下海涵。”
  齐律翻折子的手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姜霆远一眼,眼里多了一丝威压,齐律把手里的折子合上,往案上一搁,身子往后靠了靠,伸手接过李德全递来的茶盏,呷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李德全,给姜相也赐一盏。”
  李德全应声,端了一盏茶搁在姜霆远手边。齐律又说:“那茶叶是今年新贡的,姜相喝惯了江南的,尝尝北边的。”
  姜霆远忙谢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好茶,清冽回甘,他嘴里却觉不出什么滋味,姜霆远放下茶盏,正要再开口,齐律先发制人:“闵闵跟太子玩得挺好,两个孩子年纪相当,话也多,太子如今上课都比从前认真了,朕看着也高兴。”
  他说到这儿,目光落在姜霆远脸上,和颜悦色的承诺,“姜相放心,闵闵往后在京城的前程,朕心里有数。”
  姜霆远心里那根弦绷了,这话听着是许诺,是恩典,可他听出了另一层意思,皇帝这是告诉他,闵闵在宫里待着,对太子好,对闵闵自己也好,对姜家更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若再提接闵闵回去,就是不识抬举,他把茶盏搁回案上,躬身道:“臣多谢陛下,臣……可否去后殿见一见闵闵?臣有些日子没见他了,心里记挂。”
  齐律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慢条斯理的,姜霆远看得分明,他是在拖时间,一盏茶饮完,齐律把茶盏搁下,说:“这个时辰,闵闵该在午睡,他身子刚好些,太医说要多睡,姜相若想见他,改日吧。”
  说完,朝李德全抬了抬下巴,李德全便上前两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姜霆远起身,行了礼,退了出去,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齐律已经重新拿起那本折子,低头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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