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追妻实录（古代架空）——清晨水果捞

　　吉祥还是不动，闵闵又说了一遍：“坐，你不坐，我就起来，你扶着我在这屋里站一下午。”
　　吉祥被他这话吓住，忙从脚踏上撑起身，侧着身子，半边屁股挨着床沿。
　　闵闵往床头靠了靠，把那床青缎被子拉到腰上，隔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释然道又像在自言自语：“有些事，我没法跟我爹说，也没法跟我娘说，我嫂子待我好，可我嫂子到底是王家那边过来的人，说多了，她回去没法交代，太子——”他停了一下，“太子是我儿子，可我跟他说这些，他夹在中间，也难做。”
　　他偏过头看吉祥，说：“我在京城没朋友。你从头到尾跟着我，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多问的，”吉祥的脊背绷了绷，想说什么，闵闵抬手让他别插话。
　　“很多事情，解释不清楚。”闵闵的声音低下来，目光落到帐顶那几朵绣云上，“你就当是玄学吧。
　　我有时候分不清自己是谁，一会儿是姜家的闵哥儿，一会儿又是另一个人，可我想明白了，不管我记起来多少，我都是姜闵，苏闵已经死了，死人不能活回来，活回来的，得好好活。”
　　他说到这儿，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里那点水光已经被他压了回去，他转头看吉祥，说：“你听懂了吗。”
　　吉祥坐在床沿，两只手搁在膝上，十根指头拧着，好半天才说出一句：“二公子，奴才听懂了，奴才不管那些事，奴才只认二公子。”
　　闵闵看着他，嘴角牵了一下，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把：“行了，坐得跟个木头似的，去把窗户开条缝，屋里闷。”
　　吉祥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纱帘撩开一道，外头的风钻进来，和一点点午后的闷热。
　　他回头看了一眼，闵闵已经躺下去了，脸朝着床里，吉祥把帘子掖好，又走回床前，把那只空了的白瓷盅收进食盒，轻手轻脚退到外间。
　　齐律这几日，没敢往闵闵跟前凑。头一日他还照常去了后殿两回，闵闵虽没赶他，可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他坐在床边，闵闵就闭着眼装睡，他起身要走，闵闵也不留。
　　第二日他忍着没去，到了傍晚到底忍不住，去了，闵闵正跟吉祥说话，见他进来，话头就断了，屋里一下子安静的如同冰窖，齐律站了一会儿，自己找了个台阶退出来，回到御书房，他对着那盏灯坐了一阵，到底把李德全叫进来。
　　“去外头寻些话本子来。”齐律开口的时候，目光落在案角那本靛蓝册子上，没看李德全。
　　李德全躬着身子问：“陛下要看什么话本子？”
　　齐律的手在案上按了按，说：“就是外头时兴的那种，讲……讲公子哥儿们，怎么追人的，怎么讨郎君欢心的。”
　　李德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把头低下去，嘴角弯了弯：“奴才明白，包在奴才身上，保管给您找几本管用的回来。”
　　齐律抬眼，那一眼没什么好气，抬脚就在李德全腿上踹了一下，声音压得低：“还不快去。”
　　当天晚上，御书房的案上就摆了一摞话本，封皮花花绿绿，有讲才子佳人的，有讲江湖侠侣的，还有几本单看名字就透着市井气，什么《追妻三十六计》《如何讨得郎君欢心》《情场如战场》。
　　齐律坐在灯下，一本一本翻过去，那本《追妻三十六计》，里头有写着“好女怕缠郎，好男也怕缠郎”。
　　齐律拿指尖在那行字上停了停，又往下翻，翻到第二折，写的是“男追女隔层纱，女追男隔层纱，男追男，那更是隔层纱”。
　　齐律皱了皱眉，把书合上，又去拿第二本，第二本里有一篇讲“苦肉计”，说是若想让心仪之人回心转意，不妨做出些病痛之态，让对方瞧着心疼，心疼了，心就软了，齐律把书搁下，靠着引枕想了想，觉得此计可行，闵儿向来心软。
　　夜里，御书房的小榻上，齐律翻来覆去没睡着，一会儿把被子掀开，一会儿又盖上，最后把被子推到脚边，侧过身，面朝里，嘴里含含糊糊说了一句：“心口有点疼。”声音不大，可外间守着的李德全一下就听见了。
　　李德全轻手轻脚掀帘进来，走到榻边，弯下腰，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急：“陛下怎么了？奴才这就去请太医。”
　　齐律没回头，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朝门口摆了摆，声音压着：“回来。”
　　李德全停住脚，回头看他，齐律这才偏过头，拿眼角瞥了李德全一眼，那一眼里什么也没说，可李德全伺候他这些年，什么都明白了。
　　他直起身，把脸上那点焦急收了个干净，换上一副了然的神色，说：“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后殿，请二公子过来看看。”
　　齐律把脸转回去，朝里，没应声，那只伸出来的手也缩回了被子里，李德全退出去的时候，听见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李德全到后殿时，闵闵刚躺下没多久。吉祥在外间守着，听见叩门，起来一看，是李德全。李德全压低嗓子说：“二公子睡了吗？陛下那边身子有些不爽利，想请二公子过去瞧瞧。”
　　吉祥愣了一下，闵闵在里头听见了，翻了个身，问：“谁。”
　　吉祥回：“回二公子，是李公公，说陛下身子不爽利。”闵闵静了一会儿，把被子掀开，坐起来，趿上鞋，披了件外袍，吉祥忙拿灯照着，闵闵出了后殿，跟着李德全往御书房去嘴角含笑。
　　到御书房门口，掀帘进去，齐律听见脚步声，从榻上撑起半个身子，他方才把中衣领口又扯松了些，发冠早摘了，头发散在肩上，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得他胸膛和肩颈的轮廓格外分明。
　　他靠在引枕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着，听见帘子响，抬起眼，闵闵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外袍，头发披着，脸上显现出一抹担忧，目光落在齐律身上时，全身上下扫了一遍，齐律那副模样，跟他平日见惯的帝王很不一样。
　　没有龙袍，没有玉冠，没有那层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仪，就那么半躺着，衣襟敞着，头发散着，灯影里透出一种懒散的、柔软的姿态。
　　闵闵看了他两息，走过去，在榻边站定，弯下腰，伸手去探齐律的额头，指尖刚碰到那片皮肤，齐律的眼睛就睁开了，一只手抬起来，把闵闵那只手整个握住。
　　闵闵一愣，还没来得及抽手，齐律另一只手已经绕到他腰后，轻轻一带，闵闵身子本来就虚，脚下没站稳，被他这么一揽，整个人往前倾，膝盖磕在榻沿上。
　　齐律顺势托住他的腿弯，把他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坐着，闵闵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后背抵着他的胸膛，腰被他一只手扣着，动弹不得。
　　刚想开口，齐律已经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鼻息全洒在他脖子上，热烘烘的，带着一点皂角和龙涎香的气味，闵闵的脖子缩了缩，手撑在齐律肩上推了两下没推动。
　　齐律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成年男性的沙哑：“朕错了。”
　　齐律又说：“这些日子，朕不敢去找你，怕你烦，可你不在跟前，朕坐在御书房里，看什么都看不进去。”
　　他把闵闵的腰扣得更紧了些，声音又低下去，“朕知道，你心里还恨着朕，朕不求你原谅，可你别不理朕，你哪怕骂朕几句，打朕几下，也比当朕是空气强。”闵闵坐在他腿上，两只手还撑在他肩头，低着头，看着齐律散在自己胸前的那些头发，继续沉默。
　　齐律那只扣在他腰上的手，慢慢从外袍底下探进去，指尖贴着闵闵寝衣的布料，一点一点往里移，摸到腰侧那片细软的皮肉，掌心贴上去，轻轻摩挲。
　　那腰细得厉害，一只手几乎圈得住。齐律的拇指在闵闵腰侧抚摸，闵闵的呼吸滞了一息，撑在他肩上的手指蜷了蜷。
　　齐律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偏过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热气全喷在他耳根上：“给朕一个机会，就当是为了咱们儿子。”
　　说完，舌尖在闵闵耳垂上轻轻一扫，含住，吮了一下，闵闵整个人一僵，耳朵从根到尖红了个透。
　　齐律松开他耳垂，偏过头，往他嘴上凑，闵闵抬手，一把捏住了齐律的嘴唇，两指一夹，把那张嘴捏成了鸭子的形状。
　　齐律的唇被捏得嘟起来，眼睛睁大了看他，闵闵捏着他的嘴，语气里带着一种又恼又拿他没办法的劲：“你再装病，我就回家。”
　　说完，他把手一松，从齐律腿上跳下来，趿上鞋，理了理外袍，掀帘出去了。
　　齐律坐在榻上，嘴唇上还留着被捏过的触感，他抬手摸了摸，低头笑了一声。


第108章 喂食
　　这日散了朝，齐律没像往常那样在御书房留连，他下了龙椅就往紫宸殿后头走，李德全小跑着才能跟上，走到后殿门口，把脸上那点兴冲冲的神色收了收，掀帘进去。
　　后殿里，闵闵靠在床头，面前摆着一碟新贡的荔枝，吉祥正半跪在脚踏上给他剥壳。
　　齐律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从吉祥手里抢活，伸手把吉祥手里那颗剥了一半的荔枝接过来。
　　吉祥愣了一下，退到一旁，齐律三根手指捏着壳，拇指顺着裂口一掰，壳整块脱下来，露出白莹莹的肉，他把那颗荔枝递到闵闵嘴边，闵闵把核吐出来，齐律摊开手掌，闵闵就把核搁进他掌心里，齐律把那枚核搁到小几上的空碟里，又拿起第二颗，一边剥一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分享欲：“今日朝上，出了桩新鲜事。”
　　站在外间的李德全听见这句，眼皮跳了一下，他伺候皇帝这些年，从没见过皇帝给人剥荔枝，平日里在御书房，内监剥好了搁在碟里，皇帝都未必动几颗。
　　如今倒好，自己动手，一颗接一颗，剥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李德全把头低下去，拿眼角余光往殿里瞟，旁边几个小内监也端着茶盘杵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个个把脑袋恨不得杵地里，李德全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陛下，您可真是让奴才开了眼。
　　齐律浑然不觉，把第二颗荔枝剥好递过去，说：“户部左侍郎周培安，跟工部右侍郎陆秉文，俩人在殿上差点打起来。”
　　闵闵接了荔枝，嚼着，听他往下说，齐律又拿第三颗，手指在壳上轻轻一掐，顺着缝剥开，嘴里接着说：“这两个是儿女亲家，周家的儿子娶了陆家的女儿，周家那小子，在外头养了个外室，养了两年多，前几日被陆家姑娘知道了，陆家姑娘当着下人的面把那小子的脸挠了个花，从眉心到下巴，一道一道的血印子，那小子顶着那张脸去上衙，被同僚笑了半日。”闵闵听到这儿，嘴角动了动，齐律把第三颗递过去，闵闵接了，他又去拿第四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