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追妻实录(古代架空)——清晨水果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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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10-05 09:51:42

  闵闵伸手摸他的头,嘴里念叨:“别哭。以后想我了,就去姜府看我。”
  说完,又转过头,换了副脸色,盯着齐律,一字一字地说:“你不许用帝王手段逼迫我姜家,任何人都不可以,如果让我知道,我不介意再死一次。”
  齐律刚要开口,齐澈忽然想起什么,松开闵闵的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举到闵闵面前,那是一枚平安扣,羊脂白玉,闵闵看见那枚扣子,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许多记忆涌出脑海,眼泪涌得更凶,喃喃道::“爹!哥哥!娘亲……”说完,胸口猛地一抽,整个人弓下去,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
  齐律疯了一样把他揽进怀里,朝外头怒吼:“传太医!”一只手按着闵闵的背,一只手去擦他嘴角的血,声音慌乱:“朕该死,朕有罪。你别用自己的身体惩罚自己。”
  他转头对跪了一地的禁军和太监说:“皇宫所有消息封锁!罢朝三日!”
  殿里乱成一片,太医从外头跑进来,齐澈跪在床边不肯起,李德全在外头压着嗓子传令,闵闵在齐律怀里又咳出一口血,眼前一阵阵发黑。
  姜闵攥着齐律的衣襟,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喃喃的发不出声音,齐律低头把耳朵凑过去,听见他用气音说了三个字:“别碰他。”


第100章 恕罪
  这一日的皇宫,从寅时起就没安生过,太医院院正就带着三个医正、两个医副跪在紫宸殿外,药箱搁在脚边,里头什么药都备齐了,可谁也不敢先进去。
  殿门半掩着,里头安静得瘆人,偶尔传出一声瓷器碎裂的响,接着是皇帝压着嗓子的怒喝,听不真切,光是那语气,就够让外头跪着的人把脖子缩进领口里,李德全守在门边,脸上那层惯常的圆滑全没了,只剩一双眼珠子来回转,盯着殿里那点动静。
  几个小内监从殿里退出来,手里捧着碎瓷片和染血的帕子,走路都不敢出声,帕子上的血是闵闵吐的,太医院的人方才已经瞧过,说是急火攻心,肝肺俱伤,加上旧毒未清,身子底子薄,这一吐血,元气伤了大半。
  齐律听见这话,把案上那盏茶连托碟一起扫到地上,指着一屋子太医骂:“没用!都是废物!朕养你们这么多年,连个人都保不住!”他嗓子哑了,眼眶红着,领口敞着,龙袍上沾着闵闵吐出来的血点子。
  齐澈跪在床前,从昨夜跪到现在,膝盖早没了知觉,谁劝也不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闵闵那张白得透青的脸,一言不发。
  闵闵躺在龙床上,一动不动,帐子半挂,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手背上扎着银针,闵闵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干裂,眉头皱一阵松一阵,像是梦里还在跟谁较劲。
  齐律在床边那张圈椅上坐着,从夜里坐到天亮,从天亮坐到晌午,谁送膳来他都不看,谁劝他歇着他都不理,他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伸进被子里,握着闵闵那只没扎针的手,从指尖握到掌心,手凉得厉害,他焐了大半天,也没焐热多少。
  晌午过后,太医又进来请了一回脉,说脉象依旧沉细,人怕是还要再昏睡几日,醒不醒得过来,得看这两日,齐律听完,倒是沉静的叫人退下,把闵闵那只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贴在自己唇边,贴了很久。
  把嘴贴在闵闵的手指上,声音低哑:“朕不是一个好父亲,团团满月就被朕抱走,给了乔素养,你每回在凤栖宫见他,他叫你母后,叫你一声就走,朕以为,孩子养在谁名下都一样,反正是朕的血脉,朕错了。”
  他把闵闵的手指攥紧了些,“朕也不是一个好夫君,你嫁进来十多年,朕跟你同席用膳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你病成那样,朕没去看过几回,你替朕挡了那碗毒酒,朕连你最后一面都没来,你躺在凤栖宫的床上,身边只有一个金芳,一个宁忠,”他说到这里,喉头堵得厉害,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说,“你恨朕,是该恨,你要打朕,骂朕,拿刀捅朕,朕都受着,朕只求一件事。你醒过来,你醒过来,朕什么都答应你。你要回姜家,朕让你回,你要朕不碰团团,朕就不碰,你要朕死,朕也认,可你得醒过来。”
  齐澈跪在床尾,这些话一句不落地进了耳朵,他低着头,眼泪砸在膝盖上,他从前恨过闵闵,恨他为什么从不来看自己,恨他每回见面都淡淡地,后来他长大了,不恨了,可也不亲。
  如今他才知道,他恨错人了,闵闵没来看他,是来不了,闵闵对他淡,是因为每见一面,就是一次提醒,提醒他儿子被别人养着,他心里堵得疼,却不敢哭出声来。他只是把闵闵那只没扎针的手从皇帝手里接过来,两只手捧着,贴在自己脸上,眼泪顺着闵闵的手指往下淌,齐律看了他一眼,“好好跟你娘说说话”。
  闵闵在梦里,站在苏家老宅的院子里,院子中间摆着一张竹榻,他娘坐在榻上,低头缝着一件小衣裳,针脚走得细细的,他爹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卷兵书,正跟大哥苏昀说着什么。
  大哥背对着他,肩膀宽宽的,一抬手比画了个枪势,他娘抬起头,冲他爹笑了一下,说:“阿昀这枪法,比他爹当年还利索。”爹哼了一声,说:“还差得远。”大哥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闵闵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胸口热得发胀。他抬脚往里走,走到他娘跟前,弯下腰想抱抱她,他的胳膊从她肩膀里穿了过去,什么也没碰到。他愣住,又伸手去碰他爹,手指从兵书里穿过去,穿过一团空气,他回头看大哥,大哥正朝他这边看,可那目光越过他,落在院子里的枣树上。
  闵闵喊了一声:“大哥!”苏昀没应,只伸手摘了颗青枣,扔进嘴里嚼了嚼,闵闵的眼泪涌了出来,他又喊了一声:“爹!娘!”苏仲清和苏夫人依旧说着话,谁也没往他这边看一眼,闵闵跪在地上,哭得心碎,他伸手去抓他娘的裙角,手从布料里穿过去,什么也抓不住。
  齐律坐在床边,看见闵闵的眼角又渗出泪来,那泪顺着太阳穴往耳后淌,他忙伸手,用指腹把那道泪痕擦掉,嘴里低声叫着:“闵闵,闵闵。”呼吸又急又浅,眉头拧得更紧。
  齐律把他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感觉到那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闵闵的手背上,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朕在这儿,你别怕。”
  梦里,闵闵还跪在院子里,他爹忽然抬起头,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闵闵心里一喜,刚要叫爹,就见他爹站起身,朝他走过来,走到他面前,蹲下去,伸手在他额头上推了一下。
  那一下推温柔,可闵闵整个人往后一仰,脚下的地像裂开一道缝,他往下坠,爹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语气柔和的说:“出去吧,从这个梦里出去。”
  闵闵伸手去够他爹的袖子,够不着,他爹又说:“好好活着,认认真真地活,开开心心地活,我们终有再见面的一天。”闵闵哭着想说什么,嘴张不开,他爹的脸越来越远,院子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一片白茫茫的光。
  闵闵眼睛还没睁开,先咳了一声,胸口一阵抽痛,齐律猛地站起来,凑到床边,喊他:“闵闵!”闵闵慢慢睁开眼,眼前模糊了一阵,才看清齐律那张脸。
  齐律的眼底全是红丝,下巴上胡茬青青的,嘴唇干裂,那还有一国之君的样子,闵闵看了他一会儿,哑着嗓子叫了一声:“陛下。”
  齐律的眼泪掉下来,砸在闵闵的手背上。顾不得擦,只连声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闵闵偏过头,看见床尾还跪着一个人。齐澈抬起头,满脸是泪,嘴唇抖着,叫了声:“母后。”
  闵闵看着他,没有应,只是把脸转回来,望着帐顶,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齐律也不敢再说话,只把他那只手轻轻握着,殿外的天已经黑了,李德全在外头压着嗓子吩咐人把粥热上,又让人去通知太医院。


第101章 白眼
  闵闵偏过头,看着床尾跪着的齐澈,那孩子满脸是泪,嘴唇抖着,叫了一声母后,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怯。
  闵闵看着他,眼前忽然浮起另一幅画面,他刚生完团团那会儿,孩子裹在襁褓里,皱巴巴一团,脸只有巴掌大,哭起来嗓门倒不小。
  他那时候身子虚得厉害,听见孩子哭,还是撑着胳膊把襁褓搂过来,贴在胸口。团团的小脸蹭着他的衣襟,哭声慢慢低下去,最后变成细细的抽噎。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团软肉,心里忽然化开一小块,那孩子后来被乔素抱走时,他站在凤栖宫的门口,看着襁褓被越抱越远,如今这团被他抱过的软肉,已经长成十五岁的少年,跪在他床前,哭得像个孩子。
  闵闵叹了口气,毕竟是自己生的,还是把脸色缓了缓,声音嘶哑:“你先回去歇着,娘不走。”齐澈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闵闵又说:“听话,回去喝碗安神汤,好好睡一觉,你跪了一宿了。”
  齐澈不动,闵闵抬手,在他头顶轻轻按了按,动作生疏,隔了太久没做了,齐澈咬着唇,终于点了点头,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被福全赶上来扶住。
  闵闵朝福全抬了抬下巴:“回去给他弄碗热汤,逼他喝,他若不喝,你就说是我说的。”福全红着眼应下,半扶半架着齐澈出去了,殿门合上,屋里就剩下三个人。
  闵闵把脸转回来,望着帐顶,心里给齐律翻了个白眼,语气淡淡的:“我饿了。”
  齐律站在床边,整个人愣住,他没想到闵闵该愿意搭理他,他盯着闵闵看了两息,此刻的帝王毫无威严,胡茬青着,活像个在街边捡了金元宝的穷汉,想笑又不敢笑大声,只能抿着嘴,眼里全是幸福的笑意,他手忙脚乱地转身,朝外间喊了一声:“李德全!燕窝粥!快!”李德全在外头应了一声赶紧去了。
  齐律转回来,在床沿坐下,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搁,最后一只搭在膝上,一只悬在半空,想去碰闵闵的手,搁在自己腿上。
  李德全端着燕窝粥回来,齐律伸手接过去,拿小勺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凑到闵闵嘴边,闵闵躺着不动,嘴闭着。齐律把勺子往前递了递,小声说:“温的。”
  闵闵不张嘴,齐律轻哄:“你方才说饿的。”那语气轻软,跟他平日上朝时判若两人,闵闵终于开口,眼睛不看他:“我自己来。”
  齐律握着碗的手没松,说:“你手上有针眼,会痛,”闵闵低头看了一眼手背,没再争,齐律把那勺粥送到他嘴边,闵闵张嘴喝进去,齐律又舀一勺,送过去,一碗粥喂了大半碗。闵闵喝够了,把脸偏开,说:“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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