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追妻实录(古代架空)——清晨水果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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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10-05 09:51:42



第98章 颈窝
  闵闵哭得喘不上气,整个人缩在齐律怀里,肩膀止不住颤抖,眼泪把齐律胸前的寝衣洇湿了一大片。
  齐律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一只手箍着他的背,下巴抵在他发顶上,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闵闵挣了一下,挣不开,抬手就往齐律胸口捶了一拳。
  那一拳没什么力气,落在齐律身上跟挠痒差不多,齐律由着他打,闵闵越捶越急,最后整只手都攥起来,一下一下砸在齐律肩上、胸口、脖子上,边砸边骂,嗓子哑得不成调:“你混蛋!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让我想起来!我过得好好的,我爹我娘疼我,我哥护我,我凭什么要想起你!你把我儿子抢走,把我关在凤栖宫里,你凭什么现在又来装好人!”
  闵闵越骂越凶,眼泪糊了满脸,拳头也越发没有章法,有一拳正砸在齐律下巴上,磕得齐律牙关一酸。
  齐律把身子往前倾了些,让他打得更顺手,闵闵又捶了几下,力气散了,改成推,推齐律的胸口,推齐律的脸,推齐律的肩。
  齐律被他推得往后仰,伸手去握他的手,齐律到底把他两只手腕都攥住,圈在他背后,把人整个按进自己怀里,闵闵动不了,只能拿额头去撞他的锁骨,撞了两下,没了力气,瘫在他怀里,只剩下哭。
  偏殿外头的廊下,吉祥跪在地上,他方才跟着李德全跑过来,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那哭声,继而是闵闵砸东西的动静,再接着,是那几句咒骂,那话一句一句落进他耳朵里,听的他脑袋发懵。
  他听清楚了,闵闵骂的是陛下,骂的是“你把我儿子抢走”“关在凤栖宫里”“这些话,字字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哪个臣子家的孩子敢指着皇帝的鼻子骂这种话,别说骂,就是心里想一想,被外头知道了,也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吉祥的手心全是汗,两只膝盖跪得发疼,脑子里嗡嗡的,只有一个念头在转——二公子怎么了,二公子在江南好好的,进京才几个月,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是不是疯魔了,是不是不要命了,他下意识地想往前挪,想进去拦,李德全从后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李德全的手压得很重,吉祥回头看他,李德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摇了摇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别动。
  吉祥不敢动了,就那么跪着,听着里头闵闵的哭声一点点低下去,听着那几句骂渐渐变成抽噎,又听着殿里安静下来,只剩陛下低低的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
  齐律埋进闵闵的颈窝里,鼻息全洒在那片又薄又凉的皮肤上,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对不起。”闵闵没应他,只是抽噎。
  齐律又说:“朕错了,当年那些事,是朕猪油蒙了心,朕不该那样对你,不该让乔素把孩子抱走,不该由着你在凤栖宫里一个人熬,你替朕挡了毒,朕连你最后一面都没来。”
  他说到这里,眼泪无声的流下来,闵闵在他怀里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推开他还是想埋得更深,最后只是把脸往他胸口贴了贴,齐律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额头抵着闵闵的肩窝,声音压得又低又沉:“你恨朕,朕受着,你骂朕,打朕,朕都受着,可你别再一个人扛了,朕求你,给朕一个机会。”
  闵闵终于开了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让我怎么给。”他顿了顿,“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我是姜闵,还是苏闵,我有爹有娘,我还有团团。”
  “团团是无辜的,我恨你,可我不能恨团团。”齐律抬起头,看着闵闵那张哭到惨白的脸,伸手去擦他眼角的泪。闵闵偏了偏头,齐律的手停在他脸颊边,拇指慢慢蹭过那颗泪痣。
  “你不用急着认。”齐律说,“朕不逼你,你只当朕欠你的,让朕慢慢还。”闵闵闭着眼,他整个人靠在齐律怀里,又小又软,过了好一会儿,闵闵哑着嗓子说了句:“我冷。”
  齐律忙把他身上的单衣拢了拢,又把自己的大氅解下来,裹在他身上,闵闵被那件大氅兜头包住,只露出一张脸,窝在里面,把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看着齐律的下颌。
  齐律的下颌绷得紧,胡茬冒了青,眼底一片乌青,闵闵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又把眼睛闭上了。“你抱我回去。”
  齐律把人打横抱起来,大步往后殿走,李德全和吉祥等一众禁军还跪在廊下,见他们出来,忙要跟上,路过他们身边,对李德全说:“今夜的事,都烂在肚子里,谁传出去半个字,朕摘了他的脑袋。”李德全和吉祥齐齐应声。
  齐律头也不回地说:“不必跟。”他抱着闵闵穿过甬道,进了后殿,把人放在龙床上,闵闵缩进被子里,背对着他,没再说话,齐律在床边坐了许久,替他掖了掖被角,又把手伸进被子里,在他后背上轻轻按了按,齐律就那样坐着,直到闵闵的呼吸渐渐匀了,才把手收回来,靠在床柱上,闭着眼,也睡了过去。
  吉祥跪在偏殿外,两条腿都是软的,他扶着廊柱站了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话,方才闵闵骂陛下的样子,那声音里的恨,不像是装出来的,也不像是今日才有的。
  他越想越糊涂,只觉得这位小主子身上,藏着什么他这辈子都摸不到底的东西,他没再想下去,低着头,跟着李德全,小步往紫宸殿方向追去。


第99章 不认
  齐律小心呵护的把闵闵放在龙榻上,又替他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闵闵侧着身,脸朝床里,后背弓着,一句话不说。
  齐律在床边站了站,看他那副样子,心里堵得慌,到底还是转身往床外侧走,想从那边上去躺下,膝盖刚碰到床沿,闵闵的声音就从被子里传出来,冷冰冰的,没有起伏:“下去。”
  齐律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瞬,喉结滚了滚,低声道:“好。”
  他又站了一会儿,补了一句:“夜里要喝水,要人服侍,就叫李德全,他就在外间。”齐律又说:“朕去御书房。”他等了两息,闵闵还是没动,也没回头,齐律便不再说了,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闵闵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明日一早,我就出宫。”
  齐律脚步一顿,闵闵又说:“不许告诉团团我想起来了。”齐律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应了一声:“好。”
  他掀帘出去,李德全在外头候着,见他出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什么也没敢问,只朝身后几个小内监使了个眼色,小内监们手脚麻利,跑去御书房收拾铺盖,又备了热水和安神茶。
  齐律坐在御书房的榻上,靠着引枕,一只手搭在膝上,拇指慢慢转着那枚墨玉扳指,在思考着怎么挽留媳妇,把扳指从拇指上褪下来,胳膊肘支在腿上,手扶着额,盯着案上那盏灯出神。
  李德全站在门边,看了他一会儿,想劝他歇着,又不敢开口。齐律忽然坐直身子,叫了一声:“来人。”
  一个心腹内监进来,跪在榻前,齐律说:“去东宫,传朕的口谕,让太子明日一早,跪在紫宸殿外,就说他想念娘亲,跪着求见。”
  那内监愣了一下,随即磕头应声,转身去了,齐律靠回引枕上,长长出了一口气:“朕不能让你离开朕。”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闵闵就醒了,他一宿没睡踏实,眼睛肿着,眼底一片猩红,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掀开被子下床,叫了声吉祥,吉祥从外间进来,脸色比他还难看,闵闵吩咐道:“收拾东西,回家。”
  吉祥站着没动,闵闵疑惑看了他一眼,吉祥这才扑通跪下,说:“二公子,太子殿下已经在殿外跪了半宿了。”
  闵闵一愣,披上外袍就往外走,推开殿门,果然看见齐澈跪在廊下,身上只一件单薄的常服,膝盖底下垫了块软垫,可那垫子早被夜露打湿了,脸冻得发白,嘴唇发青,见闵闵出来,先是叫了声“闵闵”,又叫了声“母后”,声音里满是破碎。
  闵闵转身,瞪着身后的齐律,齐律刚披上外袍,从里间出来,见闵闵这副眼神哪里敢惹他,佯装震怒,朝李德全喝了一声:“放肆!堂堂太子跪在殿外半夜,为何无人来报!成何体统!”
  李德全低着头,嘴角抽了抽,难道不是您吩咐的么,德全公公一个字不敢吭,齐律又朝外头几个小内监吼道:“太子身子跪出问题,朕摘了你们的脑袋!还不快带太子去偏殿暖和!”
  小内监们连滚带爬地上去扶齐澈,齐澈却不肯起来,只看着闵闵,眼圈红红的。闵闵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齐律,盯得齐律把脸心虚偏开。
  闵闵悠悠开口,无喜无悲:“齐律。”齐律回头看他,“我当年喝下那碗毒药,是自愿的,我从没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可你一直在让我失去,失去生命,失去亲人,失去自由。”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颤抖,“我苏家满门忠烈,可以为任何一代帝王付出生命,包括我,那碗毒药带来的后果,我自己承受,我不恨你把我扔在后宫不闻不问,我也不怨你不爱我,我恨你的是,你让我跟团团母子分开十年,十年!”他嘶吼出来,“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十年足够让团团彻底忘掉我这个母亲!”
  齐律一步跨过去,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闵闵挣了两下,挣不开,抬手就往他胸口捶,齐律任他打,一下也没躲。
  这些动静,全被外头的齐澈听得一清二楚,他跪在那里,他想起自己满月就被抱到景仁宫,想起他喊乔素叫母妃,想起他每回在凤栖宫见到那个清瘦的人,规规矩矩行礼,喊一声“母后”,然后转身就走,他已经没有母亲十五年了。
  他不想再失去,哪怕母后以后不喜欢他,不爱他,他也不能再失去,齐澈猛地站起来,推开扶他的小内监,冲进殿里,在闵闵前跪下,磕了一个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母亲,对不起,孩儿不能没有你,孩儿错了,孩儿想你。”
  闵闵的身子僵住,慢慢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齐澈,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忽然涌出泪来,闵闵伸出手,手指颤着,摸了摸齐澈的脸,从眉骨摸到鼻梁,又摸到下巴。
  嘴里念叨:“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他又说:“以后讨了老婆,可要对人家好些。”
  齐澈抓住他的手,叫了声“母后”,眼泪砸在他手背上,闵闵看着他,忽然也哭了,说:“对不起,团团,母后不能认你,母后有自己的人生,有要孝顺的父母。”
  齐澈拼命摇头,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说:“不要对不起,不要对不起,母后,孩儿错了,别不认孩儿,孩儿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他哭得像个孩子,平日那个端方威仪的太子,此刻只剩下一个想挽回母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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