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追妻实录(古代架空)——清晨水果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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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10-05 09:51:42

  齐律把碗搁到床头小几上,又拿帕子替闵闵擦了擦嘴角,闭着眼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面朝床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耳朵。齐律坐在床沿,看着他那个后脑勺,看着他露在被子外的那截后颈,看了很久。他慢慢站起来,走出内寝。
  齐律站在外间,没急着走,端着那半碗剩粥,就着碗边把剩下的粥喝了,齐律靠在门框上,嘴角还翘着,那笑有点傻,又有点满足,抬手在自己脸上搓了一把。
  他走回内寝门口,站了一会儿,闵闵的呼吸已经匀了,齐律没进去,只在门口低声说了一句:“朕回御书房了,夜里要人,就叫人。”齐律听见他把被子又往上拉了一下。
  轻手轻脚退出去,对李德全说:“夜里挑个人机灵点,好好伺候着。”李德全应下,齐律又回头看了一眼殿门,才抬脚往御书房走。
  走到御书房门口,他停了一步,忽然对李德全说:“明日的早膳,给他备些软和的,他爱吃甜的。”李德全应了,齐律这才推门进去。


第102章 偏殿
  闵闵靠在床头,背后垫着李德全方才塞进来的几个软枕,人虽然醒着,脸色还是不好,唇上没什么血色,说话也虚弱,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费了不少力气。
  他朝吉祥那边抬了抬下巴,说:“你回一趟家。”吉祥正端着药碗站在床尾,听见这话,忙上前两步,弯下腰听,闵闵说:“跟我爹我娘说,我在宫里住得挺好,跟太子念书,太子待我客气,先生夸我进步,宫里好玩,吃食也好,过些日子我就回去,让他们别惦记。”
  姜闵犹豫了一下说:“就说我想吃家里的苏州糕点,让厨子做桂花糕、枣泥酥、还有我娘腌的那种甜梅子,下回你回来的时候一并带来。”
  吉祥听了,眼圈红了红,低头应下,把药碗搁到小几上,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才慢腾腾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闵闵朝他摆了摆手,让他快去。
  吉祥走了,殿里就剩下齐律、李德全和闵闵,闵闵朝李德全抬了抬下巴,李德全会意,退到外间守着。
  闵闵这才把脸转向齐律,说:“宫里的事,封锁住,我不希望我家里人知道。”齐律忙道:“已经封了,这宫里不想传出去的消息,谁也打探不到,谁敢打听就是窥探禁中,禁军不是摆设,没人有这个胆子,”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闵闵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又看了齐律一眼,这一眼看得长了些,从上到下,从眉骨看到下颌,又从领口看到袖口,齐律今日没穿朝服,只一件玄色常服,头发束着,脸上胡茬刮干净了,眼底的乌青还在,可整个人站在那里,腰背挺直,肩宽腿长,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闵闵看着他,思绪翻涌这个人他恨过,怨过,也等过,等了十二年没等到,上辈子没等到,这辈子倒被他捧在手里,又养儿子似的养了这些时日。
  他不知道该拿这个人怎么办,齐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闵闵先说话了:“把我抱回后殿,我不要睡在这儿。”
  齐律一愣,忙说:“这张床软,睡着舒服,你身子弱,别折腾,你真不睡这里,朕睡脚踏,你自己睡这张床,成不成?”闵闵摇头,态度很坚决:“回后殿。”
  齐律站着没动,嘴张了张,还想再劝。闵闵把脸偏开,不看他,齐律看了他一会儿,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取了那件搭在衣架上的大氅,是件玄狐皮的,里子衬着软缎。
  他把大氅展开,先把自己这边铺平,然后弯下腰,一只手托住闵闵的后背,一只手绕过他的膝弯,把人从床上轻轻抱起来。闵闵被他抱在怀里,整个人裹进那件大氅里,只露出一张脸。
  齐律抱着他往外走,步子放得慢,生怕颠着他,走到偏殿门口,李德全已经先一步把门推开,里面的灯点着,床也重新铺过,被褥换成了闵闵惯用的那床青缎面。
  齐律把他放到床上,又替他把被子拉上来,掖了掖边角。闵闵缩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齐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他的后脑勺,起身退了出去。
  外头廊下,李德全端着药碗跟在后面,齐律接过碗,看了一眼,已经凉了,他递给李德全,说:“去热一碗新的来,等他醒了再喂,粥也要备着,他醒了就要吃。”
  李德全应下,又问:“陛下今晚宿在哪儿。”齐律睨了他一眼,李德全忙低下头,改口道:“奴才让人把御书房的榻再铺厚些。”
  齐律抬脚往御书房走,夜风从甬道那头灌过来,把他大氅的下摆掀起来。他回到御书房,在案前坐下,顺手拿起那本靛蓝布面的册子。
  翻到最新一页,把笔蘸了墨,停了一会儿,落下一行字:“闵闵想起来了。”“他还认团团。”写到这儿,齐律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又把笔拿起来,在底下补了一行:“朕罪大恶极,可闵闵没有不理朕,这是好事。”他把册子合上,放回案角,往榻上一靠,闭上眼,嘴里低低念了一句:“好事多磨。”齐律翻了个身,给自己打气:“朕再努努力,争取让他早些原谅朕。”


第103章 传话
  吉祥回到姜府时,一路小跑进了二门,先在门房那儿把身上那件宫里带出来的青布衫子理了理,又把头发抿了两把,这才往正院去。
  姜霆远和王氏刚摆上晚膳,还没动筷子,听见外头传报说吉祥回来了,王氏手里的调羹搁回碗里,人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
  吉祥进了花厅,先给两位主子磕了个头,王氏没等他磕完就摆手让他起来,连声问:“二公子怎么样?在宫里可好?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给人添麻烦?”
  吉祥低着头,把来时路上在心里滚了七八遍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回夫人,二公子在宫里都好,跟太子殿下一起念书,先生也夸他长进,吃食是御膳房单做的,睡得也安稳,陛下待二公子好,没受委屈。”
  他说完这几句,自己心里打鼓,他太清楚自家二公子是什么人了,在苏州的时候,闵闵什么时候安安静静念过书,在国子学那几日,不是睡觉就是看话本,连先生都躲着他走,如今他跟王氏说“先生夸他长进”,王氏能信才怪。可他也实在编不出别的,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果然,王氏听完,脸上的神色没松,反倒拧起眉头。她转头去看姜霆远,夫妻俩对看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同一个意思。
  知子莫若父,知子莫若母,自家孩子撅起屁股拉几个粪蛋儿,他们心里都有数,闵闵那孩子从会走路起就没坐住过,让他安安静静跟太子念几页书,比登天还难。
  王氏声音里带着点试探:“吉祥,你老实说,二公子在宫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吉祥的脊背僵了一下,忙道:“夫人,二公子真没事,就是……”他故意拖了拖,然后一拍脑门,补上一句:“二公子还惦记着家里,说想吃家里的桂花糕、枣泥酥,还有夫人腌的那种甜梅子,让奴才回来取。越多越好。”
  这一句出口,王氏那双眼睛里的疑云一下散开,她松开攥着帕子的手,回头瞪了姜霆远一眼,说:“你听听,这才是他!我就说嘛,他哪能安安静静念书,准是馋了。”
  姜霆远把茶盏搁回案上,嘴角也松了松,他看了吉祥一眼,问:“陛下这几日可召见过你?”
  吉祥垂着手,回:“回老爷,陛下忙着朝政,奴才只在后殿伺候二公子,没怎么见着陛下。”姜霆远“嗯”了一声,没再往下问。他放下茶盏,朝王氏说:“让厨房去做,多做些,明日一早让吉祥带回去。”
  王氏当下就起了身,带着香嬷嬷往厨房去了,边走边报菜名,桂花糕要少糖,枣泥酥要皮薄,梅子得挑今年新腌的那一批。
  吉祥站在花厅里,等王氏走远了,才慢慢松了口气,他方才说的那些话,一句真的都没有,可他知道,他不能说真的。
  二公子在偏殿里吐血的事,二公子骂陛下的那些话,二公子想起来的那些旧事,他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他这条命是二公子给的,从太子把他赏到栖云居那天起,他就认了这个主子。
  主子的命令比他的命重,他宁可把自己这条舌头嚼了,也不能让姜家两位老人跟着揪心,他抬手擦了擦后颈的汗,跟着赵伯去厨房那边帮忙装箱。
  第二日一早,吉祥带着两大食盒的苏州糕点上了马车,回了宫,他前脚刚走,姜霆远后脚就把赵伯叫到书房,让他去打听宫里这几日有没有什么异样。
  赵伯去了大半日,回来禀报说,宫里一切如常,紫宸殿那边照常传膳,东宫也照常上课,没听见什么动静,姜霆远听完,眉头松了些,可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疑惑还在。
  宫里那头,太子齐澈这几日过得不太安稳,他自从认回母亲之后,夜里就睡不踏实,一闭眼就是那天闵闵吐血的画面,再一闭眼又是自己跪在床前叫母后的样子。
  他打听了,父皇这几日全宿在御书房,龙床空了三天,连铺盖都没让人往回搬,齐澈心里一阵阵地泛酸,可又觉得他父皇活该。
  谁让他当年把母后一个人扔在凤栖宫,谁让他把亲儿子抱给乔素养了十年,这么一想,又觉得父皇跪在床边认错的样子有点可怜。
  他坐在东宫的书案前,把手里那卷书翻了两页,吩咐福全,去库房里挑些补品,血燕、老参、还有前阵子南边进贡的雪蛤,都装上,福全问送去哪儿,齐澈说:“先跟我去紫宸殿。”
  齐澈带着人到了紫宸殿,先往正殿走,想看看父皇在不在,殿门开着,里头没人,李德全从偏殿那边迎出来,给太子行了礼。
  齐澈问:“父皇呢?”
  李德全说:“回殿下,陛下在御书房批折子。”齐澈“哦”了一声,又问:“闵闵呢?”李德全说:“二公子这两日住在后殿,这会儿该是醒着的。”
  齐澈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往后殿去。走到廊下,又停住,回头问李德全:“父皇这几日,当真天天睡御书房?”
  李德全低着头,说:“回殿下,御书房那榻窄,奴才铺了好几层褥子,陛下还是睡不踏实,前儿夜里翻来覆去的,后半夜才眯着。”齐澈听完,有点幸灾乐祸,抬脚往后殿走。
  到了后殿门口,吉祥正端着一碗药从里头出来,见了太子,忙要行礼,齐澈摆摆手,问:“他醒了?”
  吉祥说:“回殿下,二公子醒了,刚喝了半碗粥,药还没喝。”
  齐澈接过吉祥手里的药碗,说:“我端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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