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追妻实录（古代架空）——清晨水果捞

　　听见门响，闵闵扭头，眼睛一下亮起来，从榻上滑下来，趿着鞋哒哒哒就跑过来，嘴里喊着：“陛下回来啦！”跑到跟前，仰着脸看他，两只手已经伸出去接他手里的茶盏。
　　齐律把茶盏递给他，闵闵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搁到桌上，又绕回来拽他的袖子，把他往圈椅那边引：“陛下坐，我给陛下捶腿。”
　　不等齐律开口，就半跪在脚踏上，两只拳头在他膝头一下一下地捶，力道忽轻忽重，捶了两下又抬头冲他笑，齐律低头看他这副狗腿样，心里那团气就消了。
　　他伸手按住闵闵的拳头，没让他再捶，把人从脚踏上拉起来，让他坐到榻上去，闵闵乖乖坐好，齐律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他一会儿，说：“想家了吧。”
　　闵闵的眼睛一下睁大了，先是摇头，又停住，咬着下唇，到底点了点头，齐律看他那副又想说又怕挨骂的模样，心里翻起一阵酸软，叹了口气，说：“回去住几天。”
　　闵闵愣了一息，“真哒”！两只手猛地撑在榻上，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扑进齐律怀里。
　　他又及时刹住，只是眼睛已经笑得眯起来，嘴巴咧到耳朵根，连声问：“真的？陛下说的是真的？”
　　齐律“嗯”了一声，又板起脸，补一句：“可你记着，你是太子伴读，还是要回来的。”
　　闵闵点头如捣蒜，把小胸脯拍得嘭嘭响：“陛下放心，我肯定回来，我是太子殿下的伴读，怎么能把殿下一个人扔在上书房？那不仗义。”
　　齐律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说：“还算有点良心。”
　　闵闵被捏得皱了皱鼻子，也不躲，歪着头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齐律松开手，往椅背上一靠，说：“已经让吉祥去给你收拾东西了解明日一早，李德全送你出宫。”
　　闵闵这下从榻上蹦了起来，在地毯上转了一圈，又想起什么，跑回来，站在齐律跟前，一脸郑重地说：“陛下，我下次回来，给您带我们家厨子做的苏州点心，桂花糕，枣泥酥，还有我娘亲手腌的梅子，比宫里的甜，您肯定没吃过。”
　　齐律仰头看他，那张脸在午后的光里亮得晃眼，他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摸了摸，说：“回去好好玩，什么都别想。”
　　闵闵用力一点头，蹲下去把脸凑近齐律，小声说：“陛下，我会想您的。”
　　齐律没接话，只把手从他后脑勺上收回来，搭在扶手上，他怕自己一开口，就要把刚说的话收回，对于闵闵他是自私的帝王。
　　殿外廊下，李德全听见里头又笑又闹，摇了摇头，也跟着笑了。


第92章 回家
　　闵闵的马车停在姜府门前时，门房的小厮远远就认出了那匹白马，撒腿往里头跑，一边跑一边喊：“二公子回来了！二公子回来了！”
　　这一嗓子像往热油里泼了瓢水，前院后宅全炸开了，大米小米从栖云居冲出来，红豆绿豆丢下手里的活计往外跑，连厨房里烧火的婆子都探头探脑地往外瞧。
　　闵闵从车上跳下来，脚还没站稳，就被一群人围住了，他穿着宫里带回来的那身衣裳，月白底子绣暗银云纹，衬得整个人又白又娇嫩，闵闵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先往前院跑，嘴里喊着：“爹呢？娘呢？”
　　姜霆远刚下朝回来，官袍还没换，站在前厅门口，看见小儿子从外头跑进来，心里那块空了多日的地方一下就被儿子的渣渣呼呼填满，闵闵一头撞进他怀里，两只手箍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眷恋的叫了声“爹”。
　　姜霆远低头看他那副毛茸茸的脑袋，伸手在他后颈上捏了一把，说：“回来了就好好走，别跟牛犊子似的乱撞。”
　　当爹的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松开，另一只手在闵闵背上拍了两下，王氏从内院赶出来，站在廊下，看见儿子那头乌黑的头发和半张雪白的脸，眼眶一下就湿了，闵闵松开他爹，又扑过去抱住他娘，把脸在她肩窝里蹭了蹭，说：“娘，我好想你。”
　　王氏搂着他，拿手背擦了擦眼睛，又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说：“瘦了，宫里的饭是不是不如家里的香。”闵闵抬起头，嘿嘿一笑，说：“宫里的饭也好吃，就是没有娘做的糖蒸酥酪。”
　　姜闵转过身，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锦缎荷包，那荷包是苏绣的底子，上头绣着并蒂莲花，针脚细密，颜色雅致。
　　他递给赵氏，说：“嫂子，这是我从宫里带回来的，找老嬷嬷要的，说是以前给后妃们用的，闻着能宽心解乏。”
　　赵氏双手接过去，搁在鼻尖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混着一点薄荷和冰片的凉意，她眼圈一红，连声道谢，王氏在旁看了一眼那荷包，又看了一眼赵氏，心里登时明白了七八分，那老嬷嬷给的东西，哪里只是解心宽，分明是有助妇人有孕的药囊。
　　她转头去看闵闵，闵闵正朝他大哥扑过去，撞得姜毅往后退了半步，又一把搂住他哥的肩膀，说：“哥，我回来了。”姜毅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说：“行了行了，别蹭了，一身宫里的香，回头把我也熏成你那样。”
　　闵闵嘿嘿笑着松了手，转身又去找大米小米饭大米和小米站在廊下，眼睛都红着，可看见吉祥跟在闵闵身后走进来，两人的脸又垮下去，大米用胳膊肘碰了碰小米，小米嘟囔了一句：“就凭他是太监，就凭他是宫里出来的就能陪二公子这么久。”大米给了他一个眼刀，小米把嘴闭上了，眼珠子还在吉祥身上剜来剜去。
　　姜霆远看他们闹够了，才说：“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屋吃饭。”一家人往花厅走，席面早就备好了，满桌都是闵闵爱吃的菜，糖蒸酥酪、枣泥山药糕、桂花藕片、清蒸鲥鱼、蟹粉狮子头，还有一大碗火腿炖笋汤。
　　闵闵一屁股坐到自己的老位置上，拿起筷子就吃，丝毫不管长辈动没动筷，这些都是姜家这夫妇俩这么多年默许的，他们不想拘着孩子，王氏坐在他旁边，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问他这些日子在宫里都干了什么，闵闵认真的回想了一下：“眼睛不好意思的瞟向姜霆远，心虚的说了句上课，还有逛园子，看话本，”姜霆远搁下筷子，又问了一句：“你在宫里，都住在哪儿。”
　　闵闵嘴里塞着半块狮子头，含含糊糊地说：“前两晚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跟陛下一起睡的，后来就住后殿了。”
　　满桌子人都停了筷子，王氏的手悬在半空，姜毅的汤勺停在嘴边，赵氏把刚夹起来的藕片又放回了碟子里，姜霆远看着他，问：“你跟陛下，睡在一张榻上？”
　　闵闵点头，又夹了一筷子藕片，说：“是啊，后来有一天晚上做噩梦，陛下听见了，把我抱回去了，陛下真是个好人。”他说着，还没心没肺冲他爹笑了笑，“肯定是看在爹的面子上，爹现在是丞相，陛下想拉拢您，才对我这么好。”
　　满桌子人看他的眼神，跟看傻子一样，王氏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她在桌子底下悄悄去掐姜霆远的手背，姜霆远反手把她的手包住，轻轻拍了拍，他面上不显，低头喝了口汤，赵氏把脸埋进碗里，姜毅把汤勺放回碗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傻弟弟要被宫里那家子给叼走了都不知道。
　　一顿饭吃完，王氏站起来就拽着姜霆远的袖子往内室走，姜霆远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回头朝席上几个小的摆了摆手。
　　内室门一关，王氏松了手，转过身盯着他，压着嗓子问：“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闵闵虽是男儿身，可到底才十五，跟当今陛下同床共枕好几夜，这要是传出去，成何体统。”
　　姜霆远在椅子上坐下，眉头也皱起来，他想了想，说：“陛下今年跟我差不多年岁，能给敏敏当爹了，约莫就是喜欢小孩子，当儿子养着。”
　　王氏听了，眉头松了松，可还是坐不住，在屋里踱了两圈，说：“那太子呢？太子跟闵闵年纪相仿，若说太子跟他亲近，我倒还能想得通，可陛下……”她说到这儿，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只摆了摆手，姜霆远说：“先别急，陛下放了人回来，就是有转圜的余地，再看几日。”
　　宫里那头，闵闵前脚刚走，齐澈后脚就去了紫宸殿，想必娘刚出宫，父皇心情是不好的，身为人子，得去关怀关怀，他进殿时，齐律正一个人坐在偏厅的矮榻上，面前摆着棋盘，自己跟自己下棋。
　　齐澈行了礼，坐到对面，还没开口，齐律就落下一子，头也不抬地说：“陪朕下盘棋。”
　　齐澈应了，执白子迎战！他平日棋力不弱，毕竟是当储君培养的下一任接班人，可在齐律手底下从没赢过，今日更是被杀得节节败退。
　　齐律手起子落，步步紧逼，不到半个时辰，连赢五局，齐澈把手里棋子往棋盒里一搁，无奈的叹了口气，哄着他爹说：“父皇，儿臣明日去姜府看看闵闵。”
　　齐律“嗯”了一声，把手中棋子也丢回盒里，靠到榻背上，朝门口抬了抬下巴：“退下吧。”齐澈起身，行了个礼，退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叹气，这年头老子难当，儿子更难当，失忆的皇后娘，阴晴不定的帝王爹，支离破碎的家，这太子难当啊，还好他那两个哥哥被父皇早早撵走了，要不然这宫里还指不定怎么热闹呢！
　　殿里又静了，齐律坐了一会儿，起身在殿里走，走到闵闵平日趴着看话本的那张矮榻前，榻上还搁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话本，书页折了角，边上搁着一碟葡萄，那葡萄被闵闵吃了大半，只剩几粒，在碟底滚着。
　　齐律伸手拈了一粒，放进嘴里，葡萄已经有些不新鲜了，皮也发皱，嚼了两下，还是咽了。
　　又走到偏厅那张闵闵爱坐的椅子旁，椅面铺着闵闵挑的软垫，垫子上还留着他坐过的凹痕，廊下窗台上那盆兰草的叶子，有一片被闵闵够得卷了边。
　　齐律看着这些，站了好一会儿，李德全在旁边低声劝：“陛下，夜深了，早些歇着吧，过几日，小公子就回来了。”
　　齐律偏过头睨了他一眼，老货：“就你话多。”
　　李德全忙抬手在自己嘴上拍了一下，退到一边，齐律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内殿走，龙榻上已经没有了闵闵的气息，齐律又在闵闵枕头上摸了摸，又把那枕头搂在怀里才安心。


第93章 噩梦
　　栖云居这晚热闹得像过年，芳草第一个冲进内寝，把床铺重新理了一遍，枕头拍得蓬松，被褥按闵闵的习惯铺成里软外挺的样式，连帐子都重新系过，穗子垂得齐齐整整。
　　大米和小米抱着话本子挤进来，大米怀里摞了七八本，封皮崭新，一看就是新淘的。他把话本往床上一摊，说：“二公子，这都是小的跑遍城南书铺淘的，有讲侠客的，有讲神怪的，还有一本讲厨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