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追妻实录(古代架空)——清晨水果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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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10-05 09:51:42

  天将亮时,闵闵整个人都拱进了齐律怀里,脸埋在他肩窝里,一只手搭在他胸口,齐律没动,就那么躺着享受着片刻的温馨,直到外间李德全轻轻叩门催他上朝,他才慢慢把闵闵的手脚从自己身上挪开,起身更衣。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闵闵一条腿还压在他睡过的位置,脚趾头在晨光里微微勾着,齐律对李德全说:“今日早膳备些软的。再添一碟山楂糕,他昨日提过。”
  说完便出了后殿,他一边走一边想,昨夜那话,闵闵到底听懂了几分,他盼着闵闵懂,又盼着闵闵不懂,这种滋味,比他当年在太极殿上跟满朝文武周旋还要磨人。


第88章 画像
  闵闵在宫里住了这些时日,除了紫宸殿和后殿,旁的地方还没怎么逛过,这日太子有课,是翰林院的周学士讲《资治通鉴》,姜霆远并未入宫。
  闵闵一个人用过早膳,在殿里转了两圈,觉着无趣,便带着吉祥出了门,他也不往远处去,在紫宸殿周遭慢慢走,宫里的甬道又宽又长,两旁朱红宫墙,墙头覆着琉璃瓦,日头照上去,一片金灿灿的。
  他走得不快,时不时停下看看廊下的花,又踮脚去够殿角的铜铃。吉祥跟在后头,手里端着个青瓷小碟,碟里盛着冰镇过的葡萄,是出门前李德全塞给他的,嘱咐他给二公子解渴,闵闵一边走一边捏葡萄吃,吃完把核吐在掌心里,再丢进廊边的花丛,动作极熟练,完全一副纨绔公子哥儿样。
  东拐西拐,也没人拦他,宫里的人都知道这是相府二公子,陛下跟前的人,谁也不敢多问,走到一处偏殿前,见殿门半掩着,门上没有匾额,只挂着一道褪了色的旧帘。他伸手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
  里头光线有些暗,靠墙立着一排多宝格,格上摆着些旧物,有断了的玉簪,有缺了口的瓷碗,还有一方旧帕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走进去,四处看看,觉着这屋子跟别处不一样,干净,雅致,又不像是给贵人住的。他转了一圈,看见北墙边还挂着几幅画,用素绢罩着,遮得严严实实。他好奇,伸手去掀那绢角,一掀开,顿时气血上涌。
  画上是一个少年,穿月白圆领袍,腰上系一枚平安扣,站在一棵树下,眉眼清冷,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浅的笑。
  闵闵盯着那张脸,胸口忽然闷了一下,他掀开第二幅,画的还是那个少年,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侧脸在光里显得又薄又静。
  第三幅,少年抱着一个婴孩,那婴孩裹在襁褓里,小脸皱成一团,闵闵的手止不住抖,他把绢布全扯下来,四幅画,同一个少年,从十五岁到二十岁,一年一幅,最后一幅,少年坐在一张空榻上,面色苍白,眼神空落落的。
  闵闵只觉心口闷痛,一阵一阵地抽。他捂着胸口,慢慢跪坐下去。那疼从心口往四肢散,跟苏州马车里那次一模一样,张开嘴,想喊吉祥,可喉咙里发不出声。
  他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额角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小小的身子蜷起来,脸贴在冰凉的金砖上,手指死死抠着自己的衣襟,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齐律下了朝,先回紫宸殿换常服。他进门就问李德全:“闵闵呢?”李德全说:“二公子今日没去上书房,说是太子殿下有课,他不想去打扰,便带着吉祥在宫里随便逛逛。”
  齐律“嗯”了一声,也没多想,换了衣裳,喝了半盏茶,到底坐不住,起身往外走,说去寻闵闵。
  他沿着宫道走了一段,正碰上吉祥从后头跑过来。吉祥手里还端着那碟葡萄,见了皇帝,脸一白,扑通跪下,齐律低头看他,眉头皱起来:“你没跟在他身边。”吉祥声音发颤:“二公子说他就在殿内逛逛,不出去,让奴才去给他取葡萄。奴才想着就在近处,便去了,回来人就不见了。”
  齐律的脸一下沉了,他没再说什么,抬脚就往偏殿方向走,推开几道门,都没人,走到那间挂着旧帘的殿前,他脚步停了停。帘子被掀开过,还斜斜挂在门边,齐律心里一紧,几步跨进去。
  殿里空荡荡的,多宝格前的地上,闵闵蜷在那里,脸埋在自己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齐律几步过去,单膝跪地,把人捞起来,闵闵的脸白得发青,嘴唇也失了血色,额角全是冷汗,一只手还死死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揪着自己的领口。
  齐律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臂弯里,拿手背去贴他的脸,喊他:“闵闵,闵闵。”
  闵闵半睁着眼,认了一会儿才认出他,嘴张了张,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疼……疼。”
  齐律一低头,就看见那几幅被扯下素绢的画像,画上的人,他太熟了,那是苏闵,是他让人收在这间偏殿里,从不许人进的。
  齐律抱紧闵闵,朝外头吼:“传太医!快!”他声音又急又厉,外头几个小内监吓得连滚带爬往外跑,齐律把闵闵打横抱起来,大步往内殿走。
  闵闵在他怀里还在抖,一只手搭在他脖子上,指尖冰凉,齐律低头看他,见他痛成那样,心口像被人拿刀剜了一块,他一边走一边说:“闵闵乖,嘴里止不住轻声哄着。”可他自己也不知道,闵闵到底是疼,还是想起了什么。
  抱着人进了内殿,把人放在榻上,又拿自己的袖子去擦闵闵脸上的汗。闵闵抓着他衣襟不松手,嘴里含含糊糊又喊了一声“团团”,齐律的手停在半空,低下头,把额头抵在闵闵额上,声音又哑又低:“阿闵……阿闵。”
  太医来得快,还是院正亲自来的,进门连礼都来不及行,就被齐律一把拽到榻前。院正搭上闵闵的脉,闭目诊了片刻,眉头拧起来又松开,松开又拧起来,反复几回,才收了手。
  齐律站在一旁,盯着院正的脸,问:“如何?”院正躬身道:“回陛下,二公子这是急痛攻心,气滞血瘀之象,方才受了什么刺激,心脉一时闭塞,才会痛成这般,臣开一副理气宽胸的方子,吃上两日,便无大碍,只是……”他顿了顿,看了齐律一眼。齐律说:“只是什么。”
  院正低声道:“二公子这心脉,本就比常人弱些,受不得大悲大怒,往后若有类似情形,怕还会再犯。”
  齐律没再问,让院正去开方,又让人把闵闵的衣领松开,拿温水擦了脸和手。闵闵躺在榻上,人已经半昏半睡,眉心还皱着,手指揪着齐律的袖口不松。齐律就在榻边坐下,让他揪。
  齐律低头看闵闵,又抬头看那间偏殿的方向,那几幅画像,他当年让人收在那里,本是想等哪日自己老了,还能看一眼,如今倒叫闵闵先撞见了,齐律闭上眼,把闵闵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他心里那点怕,一点点漫上来,他怕闵闵想起来,可眼下,他只能先等闵闵醒过来。


第89章 博弈
  齐律这一夜都没合眼,闵闵从偏殿抱回后殿时,脸还是青的,嘴唇一点血色没有,太医喂了药,人睡得沉,眉头却一直拧着。
  齐律把宫人全撵到外间,自己坐在床沿那张圈椅上,一只手搭在闵闵露在被外的手背上,始终没松。
  亥时,他探闵闵额头,子时,把手伸进被子里,贴着后背慢慢摸上去,衣料干爽,没有汗,丑时,闵闵翻身把被子蹬到腰下,齐律替人掖回去,手指在后颈按了按,呼吸还算顺畅,寅时,外头起风,他起身把窗掩上,回来又坐回原处,这回把闵闵那只手整个包进掌心,拇指在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
  他不敢睡,他怕闵闵半夜再疼,怕一闭眼错过,低头看那张脸,心里翻来覆去祈求,别想起来,别在这时候想起来。
  天将明未明,闵闵眼滚了滚,先皱了下鼻子,又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痕,慢慢睁开一条缝,眼底逐渐恢复清明,闵闵看见齐律坐在床边,愣了愣,哑着嗓子叫了声“陛下”。
  齐律身子往前倾,问他哪里还疼,闵闵摇头,齐律又问心口闷不闷,闵闵又摇头。齐律刚松一口气,闵闵忽然说:“我饿了。”齐律看着他,那口熬了一整夜的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半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闵闵被扶着坐起来,靠在大迎枕上,又说:“陛下,我昨晚做梦了。”齐律刚放下去的心又提起来,面上不显,只问:“梦见什么。”
  闵闵揉了揉眼睛,一脸认真地看他:“梦见我养了一条大黄狗,冬天它拉着我坐爬犁,跑得可快了,风驰电掣的。”
  说完还咂了咂嘴,属实回味了一阵儿,齐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口气慢慢从胸口泄下去,叹了口气,没想起来就好,转身叫李德全进来伺候。
  宫人鱼贯而入,闵闵张开手臂,由着人给他穿中衣,套外袍,系腰带,两只脚垂在床边晃着,一副懒洋洋受用的模样。
  齐律走到门边,回头看见吉祥半跪着替闵闵系鞋带,系了两回都不对,他皱了下眉,折回来,从吉祥手里接过鞋带,蹲下去亲自给闵闵系。
  闵闵低头看着皇帝蹲在自己脚边,也不推辞,还轻轻晃了晃脚,说:“陛下系的比吉祥系的好。”齐律站起来,睨他一眼,说:“朕该上朝了。”闵闵点点头,目送这位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去上朝。
  齐律一走,后殿就静了。
  闵闵坐在桌前,托着腮,看那碟山楂糕,戳了两下,推到一边,起身在殿里转,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院子里竹影摇着,看了一会儿,又走回榻上躺下,翻个身,盯着帐顶。
  他想起今早睁眼时齐律坐在床边那副样子,眼里全是红丝,脸也瘦了一圈,他知道皇帝守了他一夜。
  可他还是想家,想他娘早晨端到栖云居的那碗鸡丝粥,想他娘坐在床边捏他脸蛋骂他小懒虫,想他爹下朝回来在花厅里背着手走来走去,嘴上骂他“臭小子”,转头就让厨房给他炖肘子。
  想他大哥背他在院子里走,想他嫂子把剥好的橘子塞进他手心,想得鼻子发酸,一个人在殿里转了一下午,从东窗到西窗,从榻上到桌前,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个法子,等皇帝陛下良心发现,觉得克扣别人家儿子在宫里不是很仁义,得等到猴年马月!他得让陛下准他回家住几天。
  傍晚齐律回来,闵闵迎上去,嘴甜得不行,给他倒茶,给他递折子,还主动帮他解外袍的带子。
  齐律看他一眼,由着他伺候,到了晚上,两人躺下,闵闵照旧先睡,齐律刚闭上眼,身侧的人就翻了个身,胳膊肘横过来,正杵在他胸口。
  齐律闷哼一声,偏头看,闵闵闭着眼,嘴里嘟嘟囔囔叫了声“爹”。过了一息,闵闵又翻了个身,第二条胳膊肘又杵过来,撞在他肋下,嘴里又叫了声“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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