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追妻实录（古代架空）——清晨水果捞

　　齐律放下茶盏，看他，闵闵把话本子合上，两只手绞着书角，声音又低又软：“我今晚，还睡这儿行不行。”
　　齐律没立刻答，只看着他，闵闵被看得脸都红了，忙补一句：“我明日就回后殿睡。我就是，就是这几日夜里老做梦，一个人睡有点怕。”
　　他说完就把脑袋低下去，恨不得钻进话本子里，齐律这才“嗯”了一声，说：“那便留下。”闵闵松一口气，又觉得自己方才那番话实在丢人，便佯装无事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那我去洗漱了。”齐律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这夜躺下之后，闵闵没再假装离得远，翻了个身，面朝着齐律这边，眼睛已经半闭了，还含糊地说了句：“陛下，你身上暖和。”
　　齐律没应，伸手把被子往他肩上提了提，掌心在他后背停了停，半夜里，他又开始打把式，先是手肘往齐律胸口一杵，齐律吃痛，皱了下眉，没醒他，只把他那截胳膊从自己身上拿开，放在枕边。
　　过了一会儿，闵闵又翻了个身，一条腿架上来，这回腿上带了点肉，软软地压在齐律大腿上，膝盖弯着，脚后跟搭在齐律小腿肚上。
　　齐律低头看了一眼，那截小腿白生生的，在月光里泛着柔光，他到底没忍住，伸手在那腿肚子上轻轻捏了一把，闵闵在梦里觉得痒，缩了缩腿，又没缩回去，反而把整条腿搭得更实了些。
　　齐律便不再动，就那么由他搭着，自己闭上眼，听着窗外渐起的虫鸣，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线，正好落在两人交叠的被角上。齐律的手指还搭在闵闵腿侧，拇指慢慢摩挲，划着划着，自己也睡了过去。
　　这样的日子过了四五夜，闵闵嘴上说着“明日回后殿”，可到第二日晚上，又照旧磨蹭，照旧等那一句台阶，照旧被吉祥抱着枕头送进龙床。
　　他白日里在外头见着太子，还嘴硬，说自己夜里都睡后殿，齐澈听了只笑，不戳破他，回头却让福全多送了两只软枕过去，说龙床太硬，二公子睡不惯。
　　闵闵收了枕头，脸一红，当晚就抱着新枕头上了龙床，齐律看在眼里，也不问，只在闵闵睡着之后，把手从被子里伸过去，覆在他手背上，慢慢收拢手指，包住他那只小了一圈的手。
　　闵闵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指尖搭着他的指缝。齐律就那样握了半宿，直到天边发白，才把手收回来，起身去上朝。
　　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团蜷着的人影，闵闵一条腿还压在他睡过的位置，脚趾头在晨光里微微勾着，齐律没叫人进来更衣，自己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对李德全说：“今日的早膳，给他备些软的。”


第86章 家产
　　晚膳撤了，茶也上了，三人还在偏厅里坐着，齐律靠在窗下的圈椅里，齐澈坐在小榻上，闵闵盘腿坐在他跟前的厚毡垫上，面前摊着那本翻了半日的话本子。
　　闵闵一只手撑着腮，另一只手去翻页，嘴里念出声来：“这刘老汉一死，三个儿子就把他留下的二十亩水田和那间铺子给分了。老大拿铺子，老二拿水田，老三什么也没捞着，气得把老大的房梁给拆了。”
　　说到这里，把话本子一合，仰起脸看齐澈，说：“殿下，你说这三个兄弟也真是的，爹都死了，还顾着在这儿争家产，也不怕老人家在底下寒心。”
　　齐澈还没答话，闵闵又自顾说下去，声音软软糯糯：“好在陛下只有太子殿下一个。将来陛下立下的东西，还不都是太子殿下的，也不用争。”他说完，还朝齐澈眨了眨眼。
　　齐澈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忙把茶盏搁下，起身就要往地上跪，这话是大不敬，天家立储，向来是皇帝说了算，哪有一个臣子家的少年随口说“都是太子的”这种道理。他刚屈了膝，闵闵便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说：“殿下，你跪什么？老子的东西将来不都是儿子的吗？这有什么不对的。”
　　齐澈张了张嘴，无言以对，齐律在窗下坐着，把茶盏慢慢搁在扶手上。他看着闵闵，又看了一眼已经半跪在地的齐澈，半晌，嘴角动了动，皱起眉，朝闵闵道：“从地上坐起来，毡垫凉。”又转头吩咐李德全：“把二公子的袜子拿来，给他穿上。”
　　李德全应声去了，不多时捧着那双白绫袜回来，半跪在闵闵跟前，替他把脚上一只一只套上袜子，闵闵乖乖伸着脚，由着李德全伺候，嘴里还念叨：“陛下，我还没说完呢，我爹将来那些东西，也都是我跟我哥的，我爹就我们两个嫡子，就算有庶子，庶子也分不到多少。”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齐律，问：“陛下，你有庶子吗？”
　　这话一出口，齐澈在旁脸色就变了。齐律搁在扶手上的手指停了一瞬，他看着闵闵，声音平缓：“有两个，先皇后走的那年，远远打发出去，一个去了北境，一个去了西塞，这些年不许回京。”
　　闵闵张着嘴，慌慌张张地捂住自己的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捂了好一会儿，才从指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陛下，是草民僭越了，是草民放肆了。”他把身子往后缩了缩，又觉得自己缩得没道理，便重新坐正，把头垂下去，只拿眼睛去瞟齐律的脸色。
　　齐律看他那副又惊又愧的模样，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说：“朕只有你那个团团一个嫡子，将来朕所有尊贵的东西，都是他的。”他说“团团”两个字时，咬得格外重，眼睛看着闵闵，闵闵没听出那点弦外之音，只觉着皇帝没怪他，便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说：“这才对嘛。”
　　他重新拿起话本子，翻了两页，又自言自语道：“将来我要是成了亲，我也只要嫡子，将来我的东西，也都给我的孩子。”他说完，忽然抬起头，看着齐澈，眼睛亮起来，说：“我将来要生一个像殿下这样的孩子，端方，温润，跟块玉似的，给我当儿子。”
　　齐澈这回彻底坐不住了，把头低下去，耳根已经烧红，齐律在窗下端起茶，遮住了半边脸，那茶杯后头，他嘴角弯了一下，心里说，他本来就是你的孩子。
　　齐律把茶慢慢饮完，搁下茶盏，说：“夜深了，该歇了。”闵闵“哦”了一声，把话本子合上，交到吉祥手里。
　　李德全上前替齐律更衣，齐澈起身告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闵闵正趴在毡垫上，伸手去够那双被李德全搁在一边的鞋，嘴里还在嘀咕：“我将来要有儿子，就送他来找殿下念书。”


第87章 早朝
　　闵闵被吉祥收拾干净，换上那件雪白寝衣，先一步坐到了龙榻上，寝衣是新裁的，松松搭在脖颈下方，露出一截锁骨，锁骨线条浅而软。
　　闵闵盘着一条腿，另一条腿曲起来，赤着的小脚翘在半空，脚趾头一晃一晃，脚背在灯下泛着润泽的光。
　　怀里抱着话本，正翻到某一页，看得入神，嘴角翘着，眉眼舒展，整个人透着一股惫懒，头发只用一根绸带松松拢着，几缕碎发贴在耳后，衬得脸颊更加白净。
　　齐律从浴殿出来时，头发只散散挽着，寝衣领口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膛和紧实的腰腹，肩上搭了件外袍没顾上系，走到床边，先看见那只翘在半空的小脚，又看见闵闵趴在枕上看书的姿势，眉头慢慢拧起来。
　　坐到榻沿，伸手把闵闵的话本子往下压了压：“几更了还看，眼睛不要了？”
　　闵闵不慌，把话本子往怀里一收，翻到那页，指给他看：“陛下，这书上写，两个人天天睡一张榻，才叫夫妻。”
　　闵闵坐直身子，挠了挠后脑勺，那衣领顺着肩头滑下去，露出左边半截肩膀，抬眼看齐律，认认真真问：“那咱们这样，是不是也算夫妻？”
　　齐律的手停在半空，看着闵闵那张脸，干干净净的，一点旁的意思都没有，偏偏问出这样一句话来，从前凤栖宫里某个午后苏闵随口说过什么，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声音里没有闵闵这样直白的追问，苏闵从来不问，苏闵什么都咽在肚子里。
　　齐律伸手把闵闵滑下去的衣领正了一正，指腹从锁骨边擦过去，说：“朕可以跟闵闵做夫妻，只是闵闵还小，身子骨没长全，答应朕，在宫里再养养，好不好？”
　　话语里带着一点哄的意味，又带着一点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试探，闵闵听着，觉着有道理，眨了眨眼，点了点头，齐律把被子掀开一角，示意他躺下。
　　闵闵把话本搁到枕边，缩进被子里，翻了个身，脸朝着齐律这边，一只手搭在他小臂上：“陛下，我爹从前每晚都给我讲故事。”
　　齐律偏头看他，那少年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点睡意没有，手指还无意识地捏着他袖口的衣料，齐律这辈子，太极殿上压过百官，边关塞外镇过三军，偏偏对这么个小人儿，找不出半分法子，对着那双巴巴望着他的眼睛，看着她，想起从前苏闵在时，他也从未给谁讲过故事，他连团团爱听什么都不知道。心里那点酸涩翻上来，压不下去，齐律往枕上靠了靠，把被角往闵闵那边掖了掖，到底是开了口：“讲什么。”
　　闵闵一听他应了，眼睛更亮，把脸往枕上蹭了蹭，寻了个舒服姿势，说：“什么都行，我爹讲的都是打仗的。”
　　齐律沉默一阵，脑子里翻过许多旧事，那些能讲的不能讲的，最后都压下去，只拣了一件远的，开口：“从前有个小将军，十岁上阵，十五挂帅，十六守边关。”
　　闵闵：“呼……zzz……”
　　齐律：“……”
　　齐律把被角往上提了提，盖住他的肩。帐子里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的呼吸，齐律低头看闵闵的睡脸，那孩子方才问的那句话还在他耳边绕。他想，你问咱们是不是夫妻。
　　上一世，你穿着大红嫁衣在凤栖宫坐了一整夜，朕连盖头都没替你揭，这一世你什么都忘了，反倒自己问出口来，他把手从被子里伸过去，覆在闵闵搭在他小臂的那只手上，慢慢收拢手指，包住他那只小了一圈的手，闵闵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指尖搭着他的指缝。
　　后半夜闵闵又开始不老实。一只手肘横过来，正杵在齐律胸口，齐律闷哼一声，偏头看他，闵闵睡得正香，毫无知觉，翻了个身，又把一条腿架上来，膝盖弯着，脚后跟搭在齐律的小腿肚上。
　　那截小腿从被子里露出来，在月光下泛着白光，齐律没把它推下去，伸手在那腿肚子上轻轻按了按，由它搭着。
　　闵闵觉着痒，缩了一下，又搭回来，反而把整条腿搁得更实了些。齐律便不再动，由他搭着，自己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