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追妻实录(古代架空)——清晨水果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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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10-05 09:51:42

  齐律早就看出来他要说这个,他方才就觉得闵闵这顿饭吃的欠揍,一会儿坐直一会儿趴下,这会儿那话终于出口,他脸上也没变,只慢慢把筷子搁了,抬眼看着闵闵,那目光并不自然,带着几分端出来的威严,语气放缓:“你才进宫几日,伤还没养全,身子骨也没养壮,这就想走?”
  闵闵嘴一瘪,刚要说话,齐律又接着道:“再说,太子选了你做伴读,你就该有个伴读的样子,三天两头往家跑,传出去,人家当太子找了个什么人来。”
  他说得一本正经,面上那点正经端得滴水不漏,可那话里句句都是哄小孩儿的把式,把“伤没养全”“身子骨没养壮”这些由头翻来覆去地用,李德全在旁边听着,都觉得离了个大谱,陛下专门骗小孩儿啊。
  齐澈也听不下去,他筷子早已放下,侧头看了他爹一眼,那眼神里全是不忍,他到底开口,声音温和:“闵闵,你再陪我些日子吧,孤一个人上课,实在有些无趣。”
  闵闵本来被齐律那几句堵得没了话,这会儿听见太子这么一说,心立刻软下来。他对太子向来没有招架之力,齐澈这么温声细语地一说,他就觉得要是不答应,倒成了自己不懂事。
  他重新拿起筷子,低头戳了戳碗里的藕丁,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说:“好吧,那我就再陪你些日子,不过,我的狗窝我还是要回去的。”
  齐律听见这话,端起手边的茶,慢慢饮了一口,躲在茶杯后头的嘴角,翘了一点点,李德全忙上前给闵闵又夹了一筷子菜。
  殿里安静下来,只听见三个人各怀心思地动着筷子,闵闵吃着吃着,又偷偷去看齐澈,闵闵低下头,继续对付碗里那几块藕丁,那就再留几日吧,反正,他今日也算把想家的事说了。


第84章 梦魇
  晚膳过后,闵闵被吉祥领回后殿,吉祥让人备了热水,那木桶是香柏木的,桶沿镶着铜边,水面浮着一层新摘的茉莉,热气一腾,满屋子都是清甜。
  闵闵脱了衣裳坐进去,热水漫到胸口,他舒服得直叹气,把两条胳膊搭在桶沿上,由着吉祥给他搓背,吉祥手法轻稳,从肩颈到腰窝,一寸寸揉过去,闵闵被揉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往水里栽,吉祥赶紧扶住他下巴,说:“二公子,别睡,水凉了要着凉。”闵闵“嗯”一声,又清醒片刻。
  等洗完,吉祥拿细葛布巾把他裹了,从头到脚擦干,又给他换上干净的软绸寝衣,寝衣是月白色的,领口绣着极细的竹叶,袖口收得刚好,闵闵往被窝里一钻,吉祥又替他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退到外间,闵闵起初还睁着眼,没多会儿,呼吸便匀了。
  紫宸殿这头,齐律也才从浴殿出来,换了身玄色暗纹寝衣,领口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清晰可辨的腹肌,肩上随意搭了件外袍,头发半散着,只拿一根素簪松松绾住。
  他坐到龙床上,拿起一本折子翻了翻,端起李德全递来的茶饮了一口,他看了一眼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中天,齐律忽然道:“今日朕是不是有些骗小孩儿了?”
  李德全正给他理被角,闻言笑起来,说:“陛下也是想让二公子多留些日子,这份心思,是二公子的福气。”齐律叹了口气,笑着摇摇头,把茶盏搁下,起身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李德全替他拢好帐子,退到外间守夜。
  后殿里,闵闵睡得正憨,不知什么时候,眉头忽然皱了起来,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雾散开,露出一个少年。
  那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穿一件月白圆领袍,腰上挂着一枚平安扣,眉眼极像太子,只是比太子更稚嫩些。
  少年朝他跑过来,嘴里喊着什么,闵闵听不真切,只听见一声接一声的“我是团团,团团”。
  闵闵站在原地,心里发慌,他想问,谁是团团,可那少年已经跑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那手冰凉,少年身后又浮出一句话。
  闵闵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梦里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知道这声音、这少年、这枚平安扣,都叫他心颤。
  吉祥在外间打盹,忽然听见里头的哭声,他一个激灵醒过来,跑到床边,掀开帐子一看,闵闵侧躺着,眼泪把枕巾浸湿了一片,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叫“团团”。
  吉祥叫他,他也不应,吉祥慌了,转身就跑出后殿,一路跑到紫宸殿外,见李德全靠在门边,他扑过去,压低嗓子:“李公公,二公子在后头哭呢,怎么叫都不醒。”
  李德全一听,脸色变了,他知道那声“团团”是什么意思,他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转身进了寝殿,撩开黄帐,凑到床边,小声说:“陛下,后殿二公子魇着了。”
  齐律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那眼底一片清明,像是根本没睡,猛然坐起身,声音急促:“更衣。”
  李德全忙招呼外间的小内侍,拿外袍和靴子。齐律披上大氅,也顾不上系好,大步就往后殿去,身后跟了几个太监和侍卫,一行人急匆匆,穿过宫道,进了后殿。
  齐律到床前坐下,掀开帐子,先握住了闵闵的手,小手凉得厉害,闵闵还在梦里哭,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两个字:“团团,团团。”
  齐律一下就明白了,闵闵这是要想起什么了,他不会无缘无故做这样的梦。齐律心头一紧,低头凑近些,唤道:“闵闵,闵闵。”
  闵闵没醒,又唤了两声,闵闵才悠悠睁开眼,那睫毛上还挂着泪,他看清床边坐着的是皇帝,猛地就坐起来,一头扎进齐律怀里,两只手死死揪住他的寝衣前襟。
  齐律只穿了寝衣,外头那件大氅根本没顾上系,敞着披在肩上,闵闵的脸就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呼出的气息热而湿,全洒在他胸口。齐律的嗓音比白日里低了许多,带着一点沙哑,他贴在闵闵耳边问:“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闵闵埋在他怀里点头,肩膀还在抽。齐律伸手,一下一下拍着他后背,说:“没事的,只是一场梦。”拍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低下头,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点诱导的意味:“是不是害怕?”
  闵闵在他怀里又点了点头,齐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说:“朕年长你许多,跟你的父亲差不多年岁,你要不要以后跟着朕一起睡,朕来保护你。”
  语气像在哄一个迷路的孩子,闵闵没说话,把脸埋得更深,两只手抓他抓得更紧,齐律也没再逼他,就那样抱着他,一只手揽着他的背,一只手按在他后脑上,轻轻摩挲。
  李德全和吉祥都退到了外间,谁也没敢吭声,过了很久,闵闵的抽噎慢慢止住,呼吸重新匀下来,他在齐律怀里睡着了,眼角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
  齐律没动,就那么坐着,直到闵闵的身子彻底软下去,才把他慢慢放回枕上,替他盖好被,又拿指腹擦掉那点泪痕。
  他没有立刻走,坐在床边,看着闵闵熟睡的脸,心里翻江倒海,今夜这一场梦,像一记警钟,敲在他心口,闵闵在慢慢想起来。
  他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齐律低头,极轻地叹了口气,终于起身,带着一行人回了紫宸殿。


第85章 夜夜
  自那夜梦魇之后,闵闵便又睡回了龙床。
  头两日他还不大自在,晚膳用完便在偏厅里坐着,手里翻话本,翻两页就抬眼去瞟齐律,瞟完又低头,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
  齐律坐在窗下批折子,余光早扫见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样,只装没瞧见,等折子批到最后一本,才把朱笔搁了,端起茶饮一口,慢悠悠道:“天色不早了,今晚就睡紫宸殿吧。”
  闵闵立刻把话本合上,从椅上滑下来,应一声“好”,又觉着应得太快不像话,便低下头去,拿脚尖蹭着地砖,小声补一句:“那,那便叨扰陛下了。”
  齐律看他这副又想要又怕人说的样子,心里发笑,面上只嗯一声,转头吩咐吉祥:“去把二公子的枕头拿来。”
  吉祥应声去了,不多时便抱着闵闵惯用的那只青缎软枕回来,枕头上还绣着栖云居里他娘亲手挑的缠枝莲。吉祥把枕头放在龙床里侧,替闵闵铺好被角,又试了试帐子松紧,才退到外间守夜。
  闵闵洗漱更衣完,站在床边不肯先上,非让齐律先躺,齐律拿他没辙,先躺进去,闵闵才磨磨蹭蹭爬上去,贴着床沿睡下,离齐律足有一臂远。
  齐律侧过身看他,他便把眼睛闭得死紧,装睡,齐律也不拆穿,只伸手把帐子拢好,轻声说:“睡吧。”
  没过半炷香,闵闵那只装睡的眼睛就真合上了,呼吸慢慢匀下来,齐律听着他睡着,才慢慢往他那边挪了挪,把手搭在他后背上,隔着寝衣,掌心贴着他温热的后脊,就那么搭着,自己想碰一碰。
  这一夜闵闵睡得酣畅,齐律却醒了两回,一回是闵闵翻身时把他搭在闵闵背上的那只手压到了身子底下,齐律抽了半晌才抽出来,另一回是闵闵一条腿毫无预兆地横过来,膝盖骨不轻不重地磕在齐律小腹上,齐律闷哼一声,又时不时给齐律一个肘击,偏头看那睡得四仰八叉的少年,到底没舍得推开,只把他那条腿挪回原处,自己换了个姿势,又躺下。
  第二日夜里,还是这套,晚膳后闵闵又在偏厅磨蹭,一会儿说御膳房的果子没吃完,一会儿说那话本子还剩两页,一会儿又问齐律明日早朝几时散。
  齐律心里有数,也不催他,等他自己把由头全用完了,才顺水推舟地留人,吉祥再去抱枕头,这回连问都不必问了,径直从后殿把那青缎枕抱来,铺在龙床里侧。
  闵闵照样推辞两句,照样先让齐律躺下,自己再贴边睡,照样睡着之后把腿搭过来,把胳膊横过来,把整个身子都往齐律那半边床上滚。
  齐律这夜学聪明了,预先把自己的位置往床里挪了半尺,给闵闵留出一大片地方。果然,半夜里闵闵滚过来时,没再磕着他,软乎乎地挤进他怀里,一只手搭在他胸口,脸埋在他肩窝,呼出的气又暖又潮,全洒在他脖子上。
  齐律下巴轻轻抵在闵闵发顶上,闭着眼,也不睡,就那么躺着,从前在凤栖宫的那些夜,苏闵从不同他睡在一处,即便大婚那夜,也是他自己在西厢的冷榻上枯坐天明。
  如今怀里这个少年,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懂,却把他欠了多的温存,一夜一夜地还回来,他想着,手就不自觉地在闵闵后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闵闵在梦里哼了一声,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到第三日,闵闵那张脸皮终于薄不住了,晚膳后他在偏厅坐着,话本子翻来翻去,一页都没看进去,半晌,自己先小声开口:“陛下,我……”话到一半又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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